此時,綱手的呼吸已經平穩,心髒也在有力地跳動著。
「你改變了過去?」
「這是巫女最基本的力量……」彌勒看著遠方,目光深邃而復雜,「只不過,她得沉睡一段時間。」
「只是沉睡一段時間……」
這樣的結果,鞍馬谷誠倒是能接受。
現在,他開始關心眼前這個他越發捉模不透的女人想做什麼了。
「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怎麼會?」
彌勒矢口否認,「我只是選擇了最有利于這顆星球的做法,就像傳說中的觀星術一樣,若群星隱匿,便無法預知其軌跡,而我的預言之力也是如此……借的是勢,利用的是人心……」
「彌勒,你長大了……」
身旁的女人自信得有些陌生,鞍馬谷誠忍不住嘆了口氣。
「谷誠叔,人總是要長大的。」
彌勒眼里閃過溫柔,清冷的聲音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就在這時,大地忽然震動起來。
穩住搖晃的身體,彌勒罕見地露出了微笑。
「終于,開始了……」
……
草之國邊境,遼闊的草場上。
黑絕拼命奔逃著︰
「該死,他怎麼會追過來?」
從丟下綱手開始,身後,便不斷傳來毛骨悚然的感覺,黑絕從中感受了強烈的危險,甚至不敢回頭,只能在一馬平川的草場上繼續倉惶逃竄。
但隨著天色越來越暗,他就算在心驚膽顫,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為什麼這麼壓抑!」
他一邊在心中叫苦連連,一邊繼續逃命。
前方……
在漆黑的環境中,他也不知道前方通往哪里,但由于此刻死亡的預感是如此強烈,如同附骨之疽般如影隨形,他不得不想辦法盡快離開這里。
只是,鞍馬裕已經到了,沉默地擋在了黑絕的正前方。
此時的他,除了身上猩紅而妖異的紋痕格外顯眼,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看得黑絕遍體生寒。
「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用腳跟扣住草坪,減速停在了鞍馬裕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看到對方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神,黑絕頓時恍然︰
「你竟是鞍馬裕?」
「 嚓!」
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與怪物無異的鞍馬裕竟然只在一瞬間,就用手掌刺穿了他的胸膛。
若不是黑絕和正常人不同,這一擊便足以將他殺死!
然而,接下來。
不等黑絕做出反應,鞍馬裕就猛地將他的腦袋按進了土里,接著,又騎在他的身上,左右手同時開弓,暴揍著他的身體。
一拳又一拳,無比凶狠。
疼!
劇烈的疼!
渾身上下就仿佛被巨大的石塊碾過一樣!
當然,這些體膚之痛遠不及黑絕心中轟然爆發的痛苦!
想他堂堂大筒木輝夜的兒子,忍界的締造者,以天地為棋盤、以人命為棋子的執棋者,史上最成功的陰謀家,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啊!
「你竟然敢打我,媽媽不會放過你的!」
黑絕惡狠狠地看著騎在他身上肆意妄為的鞍馬裕,如是說道。
「媽媽……」
一聲悶響突然響起。
黑絕乍一听,還以為這聲音是從周圍濃濃的夜色中傳來的呢,正驚訝著,鞍馬裕突然通過那只穿透他胸口的手,將他懸空架了起來。
「你、你要做什麼?」
慌亂中,黑絕忽然看到頭頂黑暗竟迅速退去,露出了那輪皎潔的明月,想到鞍馬裕之前說過的話,他心中警鈴大作,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自然是兌現我的警告。」
鞍馬裕抬起頭,越過黑絕那張蝌蚪似的臉,用漆黑、消沉、陰郁的目光遙望著頭頂那輪明月,接著,在黑絕越發驚恐的眼神中,緩緩抬起手臂,朝月亮做了一個非常簡單的抓握動作。
「轟!」
下一秒,那顆散發著微光的球體轟然破碎,劇烈的火光頓時照亮了天空,也染紅了黑絕驚恐的臉頰,此刻,他渾身上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該死,你知道做了什麼嗎?」
「你怎麼能……你怎麼敢……她可是忍者之祖……」
黑絕歇斯底里的咆哮著,他的表情中帶著不可名狀的驚慌、訝異、絕望,就仿佛崩三的玩家看著心愛的女武神在外服當兔女郎一樣!
「不,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是你對我施展了幻術,對不對?是了,你的幻術如此強大,即便是我,也是會中招的……」
黑絕越說越激動。
而在這份愈發絕望而壓抑的否定中,他那凝實的身體,漸漸變成了瀝青一樣粘糊的石油狀液體,從鞍馬裕手上月兌落到了地上,但是他並沒有要逃走的意思,只是落寞地堆積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如果媽媽死了……
那自己這千年來的努力又算什麼呢?
他突然覺得心好累,好想沉睡。
而鞍馬裕則依舊盯著頭頂巨大的「煙花」,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遠處,鞍馬谷誠看著上空轟然炸裂的月球,驚訝地瞠目結舌。
「這就是……你說的隱藏在裕體內的力量……」
他是如此驚訝,但一旁彌勒卻不滿地撇了撇嘴,她看向鞍馬谷誠,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道︰
「是,但不完全是……」
「如果,裕能完全駕馭那份力量,那麼月球現在就不是爆炸那麼簡單了……」
「那會怎樣?」
鞍馬谷誠追問。
「應該會悄無聲息地湮滅吧,不過,我也說不準,但至少是這樣,畢竟,從四年前的某一天起,他就不再單純是你的孩子了。」
彌勒說著,眼里閃爍著狂熱︰
「谷誠叔,你听說過神靈嗎?」
「神靈?」
鞍馬谷誠微微一愣,他倒是在幾十年前遇到過一個號稱邪神的家伙。
彌勒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耐心解釋道︰
「不是那些從古老時代殘存至今的家伙,而是那些從真正意義上,縱橫宇宙、擁有無限生命、並不受星球束縛著的偉大存在……」
「而幾千年前,那兩個天外之人之所以會降臨母星,正是想通過掠奪這顆星球的生命,成為宇宙的真神。」
「這種事……人類真的能做到嗎?」
听到這里,城府極深的鞍馬谷誠都不由地驚呆了,下意識問出了心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