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旅座您沒事吧……?」
直到倒地的劉漢良發出了痛苦的哀嚎,站在一邊的關三河幾人這才反應了過來。
眼疾手快,關三河第一個沖上前拉起了趴在地上的劉漢良,用力將其扶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頭上包著一圈紗布的李書恆稍後也反應了過來。意識到劉漢良是帶自己受過,他尷尬走上前,輕輕的拍了拍劉漢良衣服上的泥土。
「旅座……您……您沒事吧……。」
就在不久前,被擲彈筒炸暈了的李書恆也在手下人的折騰下醒了過來。不得不說,這小子的運氣實在是好的可以。跟他說話的營長被炮彈皮子劃開了脖子,沒等救回來就咽了氣。而李書恆雖然當場被炸的不省人事,但卻僅僅是讓爆炸的氣浪吹了一下。
從頭到腳,他只是讓炮彈皮在額頭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受了一點點皮外傷。
「哎呦……沒……沒你個大爺……!」
當著眾人的面受到如此的羞辱,繞是劉漢良臉皮再厚也忍不住勃然大怒。
猛的抬起手,他直接給了面前的低聲詢問的李書恆一個同樣的大嘴巴。
啪……
毫無準備之下,李書恆不僅被打的一個趔跌差點摔倒在地,甚至連大檐帽都飛了出去……。
怒罵間,劉漢良將自己對日本人不敢發的火氣,一股腦全都**在了李書恆身上。
「你個王八蛋,老子三令五申讓你不許私自撤退,你他娘的當飯吃啦?啊……!」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老子今天就斃了你以正軍法……!」
當著原田等一眾日本軍官的面,劉漢良忽然拔出了腰間的勃朗寧手槍,直接對準了捂著臉發呆的李書恆。
……
「旅座……!旅座您息怒啊……!」
眼見惱羞成怒的劉漢良要殺人,在場的偽軍軍官無不是臉色大變。
不過,似乎被劉漢良的眼神嚇到了,大部分軍官雖說嘴上再替李書恆說話,但身體卻忍不住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生怕被劉漢良誤傷到。
與此同時,總算反應過勁的李書恆也緩緩站直了身體。
「旅座……您……您這是要殺我?」
說話間,他眼神中的戾氣一閃而逝。
「廢話……你貪生怕死臨陣月兌逃,老子有理由槍斃你一百次!」
听到這,面色僵硬的李書恆低頭撿起了自己的軍帽,不聲不響的戴在了頭上。
下一秒,他不退反進,竟然上前一步直接站到了劉漢良與原田之間的位置上。
「旅座,我李書恆雖說作戰不力,但我至少已經帶兵沖到了八路的陣地前……!
如果這樣您都要槍斃我的話,那我李書恆情願以死明志。」
挑釁的語氣中,李書恆不僅沒有絲毫妥協求饒的意思,甚至還數落起了劉漢良的不是。
顯然,意識到劉漢良想要借刀殺人李書恆,也直接把話挑明了。
听到這,本就在氣頭上的劉漢良臉色更是黑了三分。
先是被一個日本少佐當眾打了一個耳光,如今又被自己的手下當面頂撞,劉漢良此刻只感覺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他娘的……李書恆!你既然自己找死,那就別怪老子心狠了……。」
說話間,被徹底激怒的劉漢良惡狠狠的按下了擊錘,打算趁機槍斃了眼前囂張的手下。
……
不過,就在劉漢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時候,作為旁觀者的關三河卻是面色一沉。
因為他發現,此刻原田等幾名日軍軍官不知何時都已經把手放在了槍套上,儼然一副隨時拔槍射擊的態度。
順著幾人的目光一看,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二話不說,關三河一個箭步沖上前,直接抓住劉漢良舉起的手臂,用力一按。
「旅座息怒……這可不是開槍的地方啊……千萬別沖動!。」
說話間,關三河用力一掐對方的胳膊,疼的劉漢良臉色一顫……。
下一秒,憤怒中的劉漢良先是瞪了關三河一眼,隨後便順著對方的眼神看向了李書恆。
順著關三河的目光看去,他此刻也終于發現了李書恆身後幾名日軍的異狀……。
剎那間,劉漢良不由得脊背一涼……眼皮一陣狂跳。
「乃求的……。」
驚恐的眼神中,劉漢良頓時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或許敢殺李書恆,但卻絕不敢對日本人開槍。
也就是說,他只能是白白讓日本人打死在這……。
見狀,關三河深吸一口氣,趕緊給了劉漢良一個台階。
「旅座……李團長真的不是有意違反軍令的。您就念在他苦戰負傷的份上,繞了他這一次吧。」
關三河說話的聲音很大,尤其是最後兩句。
听到這,附近的偽軍軍官也紛紛心領神會,跟著關三河一起大聲苦勸了起來。
……
听到這,自知再搞下去絕對討不到好處的劉漢良,也趕緊順坡下驢松了口。
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他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
「哼……李書恆,今天要不是有眾兄弟給你求情,老子一定讓您知道什麼叫軍法無情!
你給我記住,如果再敢違反老子的軍令,老子絕對饒不了你……!」
話閉,劉漢良猛的一轉身,帶著關三河一行人氣哼哼的走向了自己的部隊。
……
而望著劉漢良離開的背影,李書恆的眼中也露出了明顯的殺意。
……
……
日軍西線攻勢的接連失利,讓原田少佐的面子多少有些掛不住了。
在偽軍的戰斗力徹底失望後,原田命令自己手下一個中隊的日軍壓向了四連的陣地。
不同于偽軍攻擊時的零星炮火支援,日軍進攻前的炮火掩護足足比之前密集了一倍不止。
十分鐘的炮火準備後,一個小隊的日軍開始以三角隊形朝四連外圍陣地模了上去。
對手換成了日軍,四連陣地上的氣氛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前沿陣地上,陸百川盯著遠處貓著腰靠上來的日軍身影,用力吸了一口嘴上的煙卷。
「女乃女乃的……這幫兔崽子總算是換上硬茬了……。」
轉身拉過一名士兵,陸百川指了指身後的位置。
「你去告訴老不死的,讓他把重機槍的位置藏好了,輕易不要暴露。另外,讓副連長叮囑兄弟們把手榴彈給我準備好,等鬼子模上陣地後就給我往死里招呼。」
「是……!」
戰士拎著槍離開後,陸百川將嘴上的煙頭隨手一扔,隨後蹲在戰壕里用力拉開了槍栓。
「弟兄們,都給我藏好了……小鬼子的槍法可不賴,咱可不去觸那個霉頭。」
……
不同于偽軍的攻擊,在看到日軍親自上來後,陸百川便下令讓陣地上的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藏好別露頭,只等日軍逼近到百米以內後在站起身開打。
……
而就在四連準備迎接原田大隊進攻的同時,趙世勛和大鵬也帶著三連一個排的兄弟們模出了掩體,順著鎮子里的廢墟迅速朝日軍的側翼模了過去。
面對日軍的抵近猛攻,一連也是在苦苦的支撐。
其實,對于這種進攻只要讓機炮連的迫擊炮打上幾輪就能重創敵人。
只可惜,面對已經屈指可數的炮彈,趙世勛已經不敢在隨便使用了。
好鋼用在刀刃,這是趙世勛此刻必須要堅守的底線。
……
廢墟間,三十幾個灰色的身影時不時的翻過殘垣斷壁,逐漸向日軍槍響的位置靠近。
很快,在穿過一個布滿廢墟的院子後,趙世勛的視線內終于出現了日軍的身影。
看到七八十米外的日軍正藏在一處矮牆後朝一連主體工事方向射擊,趙世勛趕緊猛的蹲下的身體。
「大鵬……帶兩個班模上去,我帶一個班在這里接應你們。記住,打幾槍後就用手榴彈招呼,得手後趕緊撤回來!」
「嗯……明白……。」
听到團長的低喝聲,大鵬點了點頭,隨即帶著二十幾名戰士離開掩體,貼著牆根模了上去。
而在大鵬他們出擊後,無事可做的趙世勛便起身來到一處尚未坍塌的牆角。靠在厚實牆壁上,他小心的探出了腦袋。
環視了一圈周圍安靜的環境,就在趙世勛打算將注意力轉向大鵬他們的方向時,視線南側一個光點突然閃進了他的視線內。
瞳孔猛的一縮,趙世勛的心里驟然一緊。
「不好……!」
意識到有鬼子藏在己方側翼幾十步外的廢墟後,趙世勛第一反應便看向了正在朝前模的大鵬一行人。
視線越過他們的身影,趙世勛的目光最終停在了一處院落的拐角。
「媽的……該死!」
很明顯,一旦大鵬他們沖出前方院子的拐角進攻日軍的側翼,那勢必會遭到這邊藏身的日軍射擊!
到時候,別說是能否完成偷襲日軍的任務,就連能不能撤回來都是未知數。
……未完待續,感謝書友們的支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