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隨著東方的天空微微開始發亮,統治了大地一整夜的黑暗也漸漸露出了頹勢,開始不甘心的向天邊退去。
靠坐在一棵大腿粗的樹干上,趙世勛閉著眼楮摩挲著手中的懷表,平靜的抽著手中的哈德門。
離開會議室的時候,雷萬城特意將身上僅有的兩盒香煙全都塞給了他。
此外,鑒于獨立團部分部隊還沒有歸建且戰士們非常疲勞,因此雷萬城允許獨立團可以在司令部駐地短暫修整到天亮,盡量收攏兵後再出發前往池鎮。
至于池鎮阻擊陣地的構築問題,雷萬城則是擠出了部分軍分區警衛部隊和後勤人員二百多人,讓他們在昨天下午就提前出發趕到池鎮,配合當地的縣大隊給即將到來的守備部隊搶修工事。
除此之外,當地的民兵也已經將池鎮的老百姓千余人提前轉移了出去,保證獨立團到達的時候可以放手利用鎮子里的建築物阻擊日軍。
按照軍分區獲得的情報,從陽城方向過來的日軍最快在今天中午就能殺到池鎮。而那里距離軍分區目前的位置,也只有區區不足十公里的距離。
也就是說,獨立團最多只有不到半天的修整時間……。
……
漸漸的,隨著手中的香煙在煙霧中燃盡,一陣雜亂腳步聲在趙世勛耳邊響了起來。
抬頭看去,趙世勛發現有幾十個人影正緩緩走進了營地。眯眼看去,他還能看到隊伍中有一輛滿載著東西的騾馬車。
意識到是周宇帶人領補給和彈藥回來了,趙世勛掐滅煙頭起了身,拍了拍衣服迎了上去。
……
「怎麼去了這麼久?」
來到眾人面前,看著不少大包小包的戰士,趙世勛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
聞言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周宇抬起手指了指走在隊伍後面的戚寶山。
「別提了……戚寶山這小子不是听說軍分區的倉庫里還有幾發多余的炮彈嘛,非要嚷嚷著拿回來。
好家伙……為了這幾發炮彈,我們在成堆的物資里面翻找了足足得有近一個時辰。
還好,總算是找到了四發……。」
……
得知周宇他們竟然帶回來了幾發炮彈,趙世勛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胡鬧……軍分區的那門炮是要負責掩護大部隊穿過日軍封鎖線的,怎麼可能有多余的炮彈給我們?還回去,馬上讓戚寶山給我還回去!」
戚寶山去找司令員要炮彈的行為,算是徹底把趙世勛惹火了。
因為他很清楚,軍分區如果要盡快平安穿過日軍的封鎖線的話,就必然需要山炮強攻一到兩個卡在路上的據點才行。而九分區的那門寶貝九二炮現有的炮彈,怕是加起來都不夠兩只手去數的。
……
「哎呀老趙……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別生氣。戚連長,你趕緊過來一趟……團長有話問你!」
眼見趙世勛急了眼,對這里面的門道一知半解的周宇無奈之余,只得趕緊將走在隊伍後面的戚寶山叫了過來。
片刻之後,戚寶山背著一大包東西,呼哧呼哧的來到了趙世勛身前。
「你趕緊跟團長解釋一下那幾發炮彈的事情,把事情說清楚……。」
剛剛放下手中的東西,戚寶山一听政委這麼說,在一看團長陰沉的臉色,隨即便意識到了什麼。
抬起手敬了一個軍禮,戚寶山顧不得滿頭的汗水,看著趙世勛嘿嘿一樂。
「團長您就放心吧,我真不是去惦記軍分區的那門步兵炮去了。」
「沒惦記?……那這車上的四發炮彈是哪來的?」
……
冷笑一聲,趙世勛指了指車上的炮彈箱子。
……
見狀,戚寶山趕緊轉身快步來到了大車旁。
滿足的撫模了幾下木質的箱體,戚寶山看著臉色難看的趙世勛,微微一笑解釋道︰
「團長您誤會了,這可不是九二步炮的七十毫米炮彈,而是博福斯七五山炮的炮彈。」
說到這,戚寶山抬起煤油燈照了一下炮彈箱子上的數字。
「團長,剛才我們到軍分區後勤處領物資的時候,正好踫到他們要把那門繳獲的殘缺山炮就地掩埋。
而且我也問過後勤處的人了,他們原本也是準備將這幾發用不上的炮彈和損壞的大炮一起掩埋起來的。」
說到這,戚寶山撓了撓頭。
「團長您也應該知道,前幾天攻擊喜子他們的日軍可是裝備了兩輛坦克車的。
我心思著,既然軍分區要咱們在這一代堅守兩天一夜的話,那保不齊就得再跟鬼子的坦克車遇上。
所以,我就讓周政委去找了一趟司令員,讓他把軍分區這幾發用不上的炮彈給咱們,好拿來好對付坦克車。」
「哦?你要用著東西對付坦克?」
得知戚寶山居然要用這幾發無法發射的山炮炮彈對付日軍的坦克,趙世勛有些難以置信的挑了挑眉毛。
要說戚寶山改裝炮彈打坦克的手段他也是見識過的,但問題是現在這些炮彈根本就沒法打出去。
「我說戚連長,你的心意我能理解,但是這炮彈可是不會自己長腿的,你明白嗎?」
見戚寶山居然要用這幾發孤零零的炮彈去打坦克,趙世勛無奈之余也只能好心提醒了對方一句。
在他看來,這東西如果沒了炮管的話,充其量就是一個大號爆炸物,甚至還沒沒有使用拉火引信的炸藥包好用。
「呵呵……這個團長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在確認這幾發炮彈不是九二步炮使用的彈藥後,趙世勛也就懶得再糾結這件事了。吩咐戚寶山將拉回來的彈藥妥善保管後,他也轉身準備返回自己休息的位置再眯上一會。
……
而就在這時,戚寶山他們的隊伍後面卻突然出現了一小隊身影。
……
看到有生人進入營地,趙世勛下意識的將手放在了腰間的槍套上,警惕的看向了遠處。
不過,隨著來人漸漸走進,趙世勛也終于認出了帶頭的人——後勤處的老秦。
「老趙,他們應該是司令員特意從各個機關單位給咱們抽調的補充兵。」
下意識的解釋了一句,周宇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繼續補充道︰
「對了,我听說這是馮政委特意跟司令員要求的,據說有幾個還是他身邊的警衛員呢。」
听到這,趙世勛習慣性的眯了眯眼,沒有多說什麼。
自從薛立群被趕來的老武揪出來後,馮政委對趙世勛乃至整個獨立團的態度可謂是直接調轉了一百八十度。
對此,趙世勛自然也是看在眼里沒有明說。
很快,在看清老秦和他身後眾人的面孔後,周宇主動走上前伸出了手。
「哎呀老秦同志,你怎麼親自過來啦?」
握住老秦的獨臂和對方寒暄了幾句後,似乎是得知了什麼好消息,周宇趕緊招呼了一後的趙世勛。
「老趙,老吳和楊團長他們也已經撤回來了,現在正在後勤處那里吃飯呢……。」
……
……
清晨六點半,位于吳家溝的日軍臨時指揮部內。
端坐在首座的位置,肩扛大佐軍餃的藤田昂策面容冷峻。冰冷的目光在面前的幾位軍官臉上掃了掃後,他慢慢的看向了掛在牆上的膏藥旗。
盯著上面武運長久四個大字,他沉默了一會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微微閉上眼沉思了片刻,藤田大佐忽然拿起了自己的武士刀,用力將其放在了桌面上。
當……
伴隨著會議桌上的茶杯一陣搖擺,藤田看向了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楠木。
「楠木君,我听說你的部隊已經在吳家溝修整了足足兩天了,是這個樣子嗎?」
聞言略顯緊張看了藤田一眼,楠木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是的……藤田君您說的沒錯,我的部隊確實在吳家溝修整。
不過想必您也應該知道,我的部隊因為貴師團錯誤的情報而遭遇了土八路的伏擊,足足損失了一個半中隊的帝國士兵。」
見來自六十九師團的藤田似乎有興師問罪的意思,楠木也旋即將自己準備好的說辭拿了上來。
……
「哼……看來楠木君是對大久保利師團長的指揮有意見了?
呵呵,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替你立刻向太原的司令部反應一下……。」
「你……!」
被藤田幾句話給懟的臉色一白,楠木的看著對方冷酷的面容努了努嘴,最終無可奈何的低下了頭。
「不必了……藤田君有什麼命令我服從就是了……。」
……
听到這,見這個來自三十六師團的軍官總算被自己壓了一頭,剛剛獲得戰場指揮權的藤田這才滿意的直起了身子。
由于六十九師團在這次春季掃蕩中損失頗大,加上佐佐木大隊又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使得大久保利不得不派遣了聯隊長藤田昂策過來親臨前線,專門協調各部隊的行動。
……
滿是殺氣目光從在坐的幾位佐官和大尉臉上飄過,藤田將自己的軍刀握在了手里。
「諸位……根據最新的情報,晉南的八路軍主力已經被我大日本皇軍驅趕壓縮到了陽城北部,從池鎮到沁水河之間的狹小地帶。
而太原司令部增援我們的第五十八混成旅團所部四千余人,也已經兵分兩路從東面和南面死死的堵住了包圍圈內八路軍主力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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