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
詹良正常時間下班,到鹵菜店里買了一包豬頭肉,一包花生米,又買了一瓶酒。
又是平靜的一天。
每天都是這樣平靜的日子,該有多好?
回去喝上半瓶,然後睡覺。
等到醒來的時候,又是新的一天開始。
他走到了一段路,忽然腳步停了下來。
他掏出了一根煙。
手里拎著那麼多東西,點煙的時候有些費力。
後面有人跟蹤!
詹良是個老特工了,雖然沒有專業的學習過盯梢、月兌梢,但他憑著經驗就能感覺到。
他吸了口煙,猛的轉過了身子。
果然,後面有兩個人,在那看著若無其事的說著話。
詹良冷笑了一聲,大搖大擺的從這兩個人身邊走過。
來到雜貨鋪那里,詹良買了一包洋火。
那兩個人依舊緊緊的跟著。
忽然,詹良加快了腳步,一轉,便轉到了邊上的一條弄堂里。
他正想加快腳步擺月兌,猛的一下停住了。
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
詹良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里。
一被松開眼罩,他立刻哀求著說道︰「我沒什麼錢,真的沒什麼錢,幾位大爺,你們抓錯人了吧?」
周圍,是四五條大漢。
站在詹良面前的那個人,歲數看著不大,漢語非常糟糕︰「我們不是綁匪,你叫詹良,是個支那特工,對不對?」
「特、特工?」詹良一臉的驚訝︰「什麼是特工?」
和田市二和平和善太郎互相看了一眼。
早就預料到這個支那人會不承認了。
和田市二是個脾氣急躁的人,本來現在,是他們和山川隆寬一起去喝酒的時間,但為了抓捕這個支那特工,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
和田市二一個巴掌扇了上去,打得詹良耳朵「嗡嗡」作響。
然後,他听到和田市二惡狠狠地說道︰「八嘎,我不希望听到你再說假話。」
平和善太郎比他要冷靜多了,他拍了拍詹良的肩膀︰「詹先生,我們沒有把握是不會來找你的。你是力行社的特工,你的老婆叫牛桂英,你的兒子叫牛小網,對不對?」
詹良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天殺的丁遠森啊!
可他的心里卻是這麼想的,這個天殺的丁遠森,給自己安排了這樣一個任務,現在終于了來了。
女人和孩子經常會管不住自己的嘴。
當詹良和自己的媳婦孩子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後,他就知道,媳婦和兒子有極大的可能會「悄悄」的告訴自己的好朋友這件事的。
然後,好朋友又會告訴另外的好朋友。
尤其是小網。
在小網的學校里,有一個教師是日本特務,這是他們很早就掌握到的情報。
這條線,一直都沒有動。
而要想讓詹良成功潛伏,是動用這條線的時候了。
現在,日本人果然找上門來了。
「詹先生。」
平和善太郎微笑著說道︰「我們是很客氣的把你請到這里來的,我們也希望很客氣的和你交談,不希望出現任何的不愉快。我的同伴剛才打了你,真的抱歉。
可我還是希望你承認自己的身份,啊,順帶著告訴你一下,你的兒子小網,已經被我們請去做客了。」
「什麼?」
詹良大聲叫了出來︰「你們想做什麼?這不關我孩子的事,你們放了他,放了他!」
「放不放他,要看你的態度。」平和善太郎不慌不忙地說道︰「現在,你還拒絕承認你的身份嗎?」
詹良沉默了一會,才終于點了點頭︰「沒錯,我是力行社的特務,我的身份是軍統局第二處上海區行動科第二中隊中隊長!」
平和善太郎笑了。
詹良隨即又叫道︰「我承認了,立刻放了我的孩子!」
「別著急,詹先生。」平和善太郎勝券在握︰「你的孩子,我們一定會釋放的,但是現在我們想和你交個朋友。」
「怎麼交?」
「和我們合作!」
終于說到這方面了,一切,都在按照自己和丁遠森設定的計劃進行著。
詹良隨即再次在臉上露出驚慌︰「不,不,我們有自己的家法,背叛組織,那會遭到最嚴厲懲罰的。」
「沒人知道,那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平和善太郎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們會為你保守這個秘密的。詹先生,大半個上海都是帝國的了,你認為力行社躲在公共租界,會有什麼前途嗎?他們會被當成垃圾一樣掃除,大上海將會是大日本帝國的大上海!」
詹良的嘴唇在那不斷的哆嗦著。
平和善太郎決定再給他來上一刀︰「我剛才說過了,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但這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成為我們的朋友。
你當然也可以選擇拒絕,那我就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了。比如,你的孩子尸體會在黃浦江里被發現。啊,還有你的妻子,也許她的尸體會出現在上海的某個地方。」
大約是為了證實自己的存在,和田市二又補充了一句︰「她會全身一件衣服都沒有。」
然後,他放肆的笑了出來。
「不!」詹良崩潰的慘叫一聲。
我草你小日本祖宗的。
他在心里不斷的痛罵著。
「決定吧,詹先生。」平和善太郎忽然板起了臉︰「我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詹良渾身都開始顫抖︰「你們,要我怎麼做?」
「在力行社中潛伏,隨時向我們提供情報。」平和善太郎輕松的舒了一口氣︰「所有你能夠得到的情報!」
「如果我暴露了怎麼辦?」
「我們會給你一個緊急聯絡地址。」
平和善太郎仔細交代了一切。
詹良麻木的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潛伏?
自己的任務就是潛伏。
可現在,日本人居然讓自己執行潛伏任務?
這是不是有些荒誕可笑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日本特工走了進來,在平和善太郎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平和善太郎頓時面色大變,用日語對和田市二說道︰
「不好,山川隆寬出事了。」
「出什麼事?」
「他在我們常去的小酒館里,被人刺殺身亡!」
和田市二差點跳了起來︰「不可能,這不可能!那是湯恩路,誰能到那里刺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