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這麼做，是要確保我的安全！」
戴笠從二樓走了下來。
「戴先生！」丁遠森趕緊一個立正。
戴笠笑了一下︰「不可一世的丁遠森，今天成俘虜了？」
「對不起，戴先生。」
丁遠森挺直腰板說道︰「是職部無能，沒發現許老板什麼時候進來的，也沒看到您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比老許早進來。」戴笠坐了下來︰「是從緊急撤離通道進來的，你發現不了我。這個呢，也怪不了你，老許在這里苦心經營了那麼多年，光是緊急撤離通道就有三條，你初來乍到怎麼可能知道？
你也不會想到，那麼普通的人，一個暗娼，居然都是老許的人。」
丁遠森試探著問道︰「翠蘭真的是做那個的？」
「過去是。」許元及淡淡說道︰「也真的被一個小白臉騙了，我幫她找到了那個小白臉，當著她的面，閹了他。翠蘭心軟，放了他，不過，那以後她就死心塌地幫我做事了。她負責的，就是通過住的地方，盯著398號。」
好狠。
「你一進去，我的人一看你是陌生面孔，還觀察了一下這里，立刻知道你有問題，所以翠蘭就試探了一下你，果然有問題，遇到女人都不動心。每次她幫你出來買菜的時候，都及時匯報了你的動靜。」
說到這里，許元及帶著幾分戲謔說道︰「翠蘭很是抱怨，她也是個女人，也是有需求的，這里的人當然不會光顧她的生意，外面的陌生人又進不來，好不容易遇到你，長得還不錯，你居然是個柳下惠，要不然就是嫌她髒？嗯，她好幾年沒做這行了，也沒病，要是你後悔了，我再幫你安排一下。」
丁遠森臉紅了。
倒不是為了女人，而是自己在那個女人那里那麼長的時間，根本沒想到自己早就被人監視上了。
不，是被一堆人盯上了，只有自己茫然不知。
「也別太自責了。」戴笠還是比較寬容的︰「你雖然屢立奇功，但經驗還是欠缺了一些。老許在這里經營了那麼多年，他的人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就算是我，不了解這里的情況，也一樣會被騙的。」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丁遠森很坦然地說道︰「地地道道的一群普通的老百姓，冷眼旁觀的房東太太，貪嘴的磨刀的，喜歡炫耀自己今天吃肉的女人……太真實了，太真實了。」
戴笠忽然問道︰「你很擔心我的安全嗎？」
「是的，戴先生。我之前還在擔心，你到了芝麻弄的安全問題怎麼辦？」
戴笠緩緩說道︰「我經常來上海，總會遇到突發狀況的，一旦上海總部出現問題，被攻破了怎麼辦？我可以撤到這里，這里是由我直接控制的，不屬于上海區領導，翁光輝，周偉龍都不知道有這個點。
老許的手下，可以幫我抵擋上很長時間，即便在這幢樓房里，也全都是武器，還有緊急逃生通道。這個瘸老頭，是負責看這里的，槍法很準。還有這個人，是老許的替身，本事也大得很。更加關鍵的是，他們跟了老許半輩子了。」
現在，丁遠森是真心服了。
戴笠多次進入上海，從來沒有出過事是有原因的。
他能夠統領龐大的軍統，毫發未傷，這就是根源所在！
之前自己還在擔心他的安全，現在看來這種擔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戴先生。」
丁遠森忽然說道︰「職部的手下也知道了戴先生的這個點，所以，請把他們調離上海。」
許元及接口說道︰「雨農，你的這個部下，很好。」
「你，很好。」戴笠也說道︰「你是擔心他們暴露這里？沒關系，我今天既然能上演這麼一出戲給你看，就沒擔心暴露過。」
「可惜啊。」許元及一聲嘆息︰「我本來想撮合他和小瑩的，可惜啊。」
「年輕人的事，慢慢來。」戴笠笑了一下︰「坐吧。」
自己算不算得罪了許元及了？
丁遠森心里直犯嘀咕。
戴笠在上海最信任的人，是許元及啊！
戴笠神色一正︰「丁遠森，你提供的情報非常及時。在我的身邊，居然發現了日本人的間諜？簡直荒唐可笑，而且還能把我在上海的行蹤知道的那麼清楚。可怕啊。我接到周偉龍的報告後，考慮再三，決定還是按照之前行程進行。負責接頭的日本都被你抓到了，我的行蹤暫時不會暴露。」
「職部以為，現在應該打草驚蛇。」丁遠森立刻說道︰「把我們抓到上川誠一和那個代號‘霧月’的消息泄露出去。」
「嗯，潛伏在我身邊的那個間諜會慌亂。」戴笠微微點頭︰「我心里有了幾個人選。小丁，你認為誰最有可能？」
誰最有可能？
那是你南京總部的人啊。
你居然來問上海工作的人？
「職部這兩天也仔細的想過。」丁遠森不敢怠慢︰「此人知道您的行程，但對具體的路線又不清楚，很可能是司機班負責調度的。」
「好！」一絲贊許的眼神從戴笠的眼中閃過︰「繼續。」
「是。」丁遠森調整了一下情緒︰「他掌握了您出行的時間，但為什麼會知道您要來芝麻弄？只有一種可能，他和您身邊的某位秘書或者助理關系特別親近，想辦法套出了這些情報。」
戴笠反問道︰「為什麼我身邊的這個人，不是日本間諜？」
「如果是的話，您過去的行蹤早就暴露了。」丁遠森不暇思索月兌口而出︰「您到上海，往往只到總部，敵人一直沒有機會。但這次您忽然要來芝麻弄，這讓日特機構看到了刺殺您的機會！」
戴笠笑了︰「你很聰明，我是特意泄露我這次行蹤的。」
丁遠森恍然大悟，所有的謎團都在這一刻解開了！
戴笠隨即收起笑容︰「過去，總部發生了幾次泄密事件，我懷疑在總部有日本間諜存在，因此，我特別設下了這個局，故意泄露了我的行蹤，讓這個間諜自己跳出來。」
「戴先生，您已經圈定了懷疑對象了吧？」
「是的，我之前已經猜到這個人可能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