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遠森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死的不是秀島寬太,只是他的一個保鏢!
上當了!
秀島寬太根本不在車里。
也許他沒有上車?
或者在中途就下車了?
丁遠森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挫敗感。
從進入力行社第一天開始,每一次的任務,他都無往而不利。
可偏偏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而且看起來也已經大獲全勝。
但是,秀島寬太可能還活著!
不,不是可能,他一定還活著!
究竟什麼地方出現問題了?
如果自己的計劃中有破綻,為什麼何偉兆死了?
「不要自責。」周偉龍看出了丁遠森的沮喪︰「最起碼,何偉兆死了,這是力行社的叛徒,也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敵人,解決了他,任務實際上已經完成了。」
「周區長,任務失敗了。」丁遠森去看起來有些倔強︰「一定是當中出現了疏忽。我回去後會檢討的。」
「沒有這個必要。」周偉龍笑了一下說道︰「就算真的要檢討,放在心里就行了。對了,請功名單我已經寫好了,你看一下。」
按道理說,這樣的請功名單,是不應該提前給丁遠森看的。
可周偉龍還是這麼做了。
名單上,丁遠森的名字被排在了第一個,,然後是參與此次行動的機動中隊所有人員。
情報中隊和行動中隊,居然一個名字都沒有。
丁遠森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周區長,他們也都參與行動了,一個不報,恐怕他們心里會不服。」
「他們當然會不服。」周偉龍表情看著非常從容︰「我大力提拔了你,還從情報組和行動組抽調了兩個中隊給你,尚建寧和古希夏會服?不會!不會又能怎麼樣?我就是要告訴他們,一心一意的為組織做事,才能得到提拔重用,而不是總以老資格自居!」
這句話,應該改成「而不是總想著之前的區長才是」。
丁遠森不動聲色的听著周偉龍繼續說了下去︰
「同樣的,耿承業和康盛標會服你?一樣不會!但他們又能怎麼樣?力行社上海區我說了算,特別行動組你說了算。你認為誰有功,誰就有功!你想為誰請功,就能夠為誰請功!
遠森啊,不要在乎那兩個中隊隊員的態度,他們只會抱怨自己的中隊長沒有本事。抱怨的多了,下面的事情就好辦了,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真正對你有怨言的,只有耿承業和康盛標!」
明白了。
丁遠森心里輕輕的嘆息一聲。
這就是辦公室政治嗎?
拉攏一批,打擊一批。
周偉龍在幕後操縱一切。
而自己,則必須赤膊上陣,面對耿承業和康盛標的不滿了。
隊員不敢怪罪組長,同樣的,耿承業和康盛標自然也不敢怪罪區長。
他們抱怨的對象只會是自己了。
而這次,不管秀島寬太有沒有死,最起碼是力行社的大叛徒何偉兆死了,所以依舊是一次大捷!
這是周偉龍就任力行社上海區區長後,首次執行的一次大型任務。
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所以秀島寬太會被他輕描淡寫的帶過,重點就在于成功刺殺了何偉兆!
戴笠一樣心知肚明。
但周偉龍是他親自指派的,他也希望周偉龍能夠迅速穩定住上海的局勢。
所以,他會借助著這次大捷大做文章。
重獎肯定是不會少的了。
周偉龍可以騰出手來,安心徹底的解決上海區的內部問題了。
「沒什麼事就去忙吧。」周偉龍拿起了一份文件︰「記得,給我帶出一支精銳部隊出來!」
「是!」
丁遠森大聲應了︰「職部保證,一定早晚干掉秀島寬太!」
……
「他媽的!」
「怎麼了,老康?」
小酒館里,康盛標怒氣沖沖︰「老耿,我剛得到的可靠消息,周偉龍給南京寫了一份請功名單,上面全是機動中隊的,咱們的人,一個名字都沒有。」
「是嗎?消息可靠?」
「可靠,總機房的人告訴我的。」
康盛標咬牙切齒︰「沒錯,這次主要功勞在丁遠森身上,可是刺殺目標的時候,咱們也都參與了。現在好,拼死拼活的時候用咱們,論功行賞的時候,咱們連湯都喝不到一口!」
耿承業眉頭緊鎖。
「老耿,這是擺明了欺負咱們那。」康盛標越說越氣︰「咱們是翁區長的人,現在周偉龍上台了,一來就重用丁遠森,又這麼打壓咱們?再這麼下去,咱們早晚都會被調去掃馬路。這口氣你咽的下,我可咽不下。」
「你準備怎麼做?」耿承業問了聲。
康盛標壓低了聲音說道︰「干脆,咱們明天一上班,就什麼都不做,擺明咱們的態度。這事情我一個人做不了,非得咱們一起聯手做。你情報中隊和我行動中隊那麼多人,他難道還能都治罪了?」
愚蠢!
耿承業心里罵了一聲。
你就是一頭豬!
這不僅僅是擺明了要和丁遠森對著干,而是要和周偉龍對著干啊!
你自己琢磨琢磨去,歷來和領導對著干的人,能有好下場嗎?
耿承業耐著性子說道︰「老康,這可不是小事啊,弄得不好就要出大事的。」
「老耿,怎麼著,你怕了?」康盛標紅著眼楮說道︰「別忘記,你和翁區長可是親戚,我頂多就是不給獎賞,可你呢?你真以為還能被他們當成自己人?他們現在已經這樣了,早晚會對你動手的。」
耿承業當然知道這一點。
身為翁光輝的親戚,過去一直都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可現在,卻成了他最大的短板了。
康盛標一拍桌子︰「老耿,你倒是給句痛快話,到底和不和我一起干!」
耿承業進退兩難,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那就按你說的,不過我可提醒你,別把事情做得太過了,翁區長一走,咱們可沒有後台了。萬一將來出了什麼事,咱們一點退路可都沒有了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康盛標的樣子似乎已經完全豁出去了︰「這次咱們不成功也得成功!」
「是,是啊。」
耿承業敷衍的說了一聲。
成功?就這事怎麼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