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偉今天出門的時候沒看黃歷。
他招惹到了一個最不該招惹的人。
所以,他被打得皮開肉綻,慘呼不絕于耳。
高壯一回到審訊室,一拿起熟悉的刑具,就好想回到了自己的家,看到了最熟悉的親人一般。
尤偉就慘了。
丁遠森推開門走了進來,捂住了鼻子︰「這味道怎麼那麼重?」
「這小子失禁了,剛幫他用水沖過。」高壯興沖沖地說道︰「他讓您鼻子不舒服,我把他的鼻子給割下來?」
「饒命,饒命!」
尤偉聲嘶力竭︰「我錯了,我錯了,是吳廣利派我來的,不關我的事啊。」
「等等再打。」
丁遠森走到了尤偉面前︰「和我說說看,整件事情經過,我要听詳細的。」
「是,是。」
尤偉喘息著說道︰「昨天半夜,龔濟回去,告訴吳爺,不是,吳廣利,咱們的貨被力行社的趙勝劫了,吳廣利當時就急了。這批貨,他的一大半身家都在里面,一旦有失,他可承受不了。所以,他派了三組人出去想辦法,一組是他親自去找的緝處長馬明,一組,是去找季雲卿想辦法,另一組派我來的……」
馬明?
周偉龍能夠對付。
季雲卿那里?
已經被自己擺平了。
這一路?
能夠看得出來吳廣利是真的急了,要不然也不會失心瘋的就派個小人物來想叫走力行社的特務。
「還有呢?繼續說。」
「是,是。」
尤偉喘息著說道︰「不光是我一個人來的,外面還有五個人。吳廣利說了,要是請不來趙勝,就想辦法找他家里人的麻煩,實在不行,就綁了趙勝,逼迫力行社的交還貨物。」
丁遠森听到這里皺起了眉頭︰「你們是不是過去沒吃過苦頭,居然打起了我們的主意,還想綁架我們的人?」
怎麼無法無天到了這個地步?
吳廣利是真的要狗急跳牆了。
「丁先生,丁中隊,丁大爺,這都是吳廣利指使的,我是他的門生,真的和我沒有關系啊。」
「我知道,我知道。」
丁遠森淡淡說道︰「高壯,記下了,尤偉和日本特務機構勾結,出賣情報,就給他定這個罪名吧。」
「是!」
啊!
尤偉都快哭了︰「丁大爺,您不能這樣啊!」
……
「簡直是喪心病狂!」
周偉龍的臉色鐵青︰「竟然想著幫綁架我們的人?你等著。」
周偉龍說完進了內室。
丁遠森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過了一會,內室的門打開︰
「丁遠森,進來吧。」
一進去,丁遠森整個人都呆了。
戴笠!
在這里,他竟然看到了戴笠!
戴笠是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上上下下都沒人知道?
「戴先生。」
丁遠森畢恭畢敬的叫道。
周偉龍倒是一怔。
戴先生?
在力行社里,「戴先生」這三個字可不是隨便叫的。
周偉龍也知道戴笠很賞識這個年輕人,但沒想到他們的關系居然如此的不一般。
「整件事,我都知道了。」戴笠在任何時候都是一樣的從容︰「上海灘的幫派里呢,杜月笙現在除了大事,出面的機會不多,黃金榮的聲勢大不如從前,張嘯林呢,現在正忙著和日本人搞好關系,上海灘上的那些牛鬼蛇神看到了機會,一個個都蠢蠢欲動啊。
青幫綁架咱們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尤其,是這個吳廣利……」
還有這種事?丁遠森忍不住問道︰「戴先生,青幫還真敢綁咱們的人?」
「是啊。」周偉龍幫著說道︰「那是民國二十二年的事了,咱們力行社在上海有個隊長叫殷玉樹的,辦事很有能力,有次為了一個任務,得罪了當時還是青幫飛馬堂的堂主吳廣利,結果呢,吳廣利派人,找到殷玉樹妹妹來上海的機會,把殷玉樹和他妹妹一起綁架了。
他妹妹很漂亮,哎,竟然被吳廣利給侮辱了。沒想開,找到個機會,投井自盡了。」
「這麼無法無天?」丁遠森都听傻了。
「那時候,咱們需要用青幫的人那。」戴笠嘆息一聲︰「飛馬堂很有一些勢力,我當時也是投鼠忌器,沒辦法,只能找到了杜月笙,最終還是由杜月笙出面,把殷玉樹救了出來。」
「殷玉樹呢?」
「這人廢了。」
「廢了?」
戴笠苦笑一下︰「當時,吳廣利賠了他一百個大洋,算是給他妹妹抵命,殷玉樹什麼也沒說,拿著大洋就走了。可他當時一門心思想找吳廣利報仇。用這一百塊大洋,悄悄買了武器,策劃伏擊了吳廣利一次,沒成功,讓吳廣利的人抓住了。
吳廣利也是顧慮到杜月笙的面子,沒殺他,只是砍掉了他右手的三根手指,剝光了他的衣服,把他扔在了鬧市區。一個男人,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那以後,殷玉樹意氣消沉,做任務總是出狀況,實在沒有辦法,就把他安排去協助管理路燈了。」
「管理路燈?」
丁遠森覺得不可思議,堂堂的力行社的特務,還是隊長,居然被調去管理路燈?
「路燈呢,總有人破壞,所以上海市市政府就和我們商量,協助警察一起管理。」戴笠接口說道︰「那時候,我們得靠著市政府,所以就專門設立了這一個職位,其實也是形容虛設,總共就兩個人,一個科長,一個科員,都是兼任的,殷玉樹大概是唯一一個正常上下班的吧。
我後來派人打听過他的情況,這人每天上班就這麼呆坐著,下班就是喝酒,整天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廢了,廢了。後來吳廣利的聲勢大不如從前了,我呢,也想著要幫殷玉樹報仇,但是……」
「戴先生現在是什麼身份,豈能和吳廣利這種人計較。」丁遠森立刻說道︰「當初要用他們,沒辦法,現在,情況不同了。咱們力行社的人,不能白白被人欺負了。戴先生,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把殷玉樹調到我的中隊來。」
「你要這個廢人?」
「他未必就是廢人了。」
丁遠森平靜地說道︰「我想,也許他是在等待著一個最合適的報仇機會!」
戴笠沉吟了一下︰「如果你覺得他可以用,那就去吧。」
「是,謝謝,戴先生,職部一定把這件事給您辦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