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大家拜年了，牛年大吉，學業進步工作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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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丁遠森要做什麼。
一疊鹽拿了過來。
丁遠森又說羊肉太硬，再次要了一塊利刃。
他親手割下羊肉，恭恭敬敬放到季雲卿的碟子里。
季雲卿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也沒有動這塊羊肉。
「季老板不喜歡吃羊肉嗎？」丁遠森問了聲。
「上了歲數了，牙口不好。」季雲卿敷衍說道。
他到底要做什麼？
這個人雖然年輕，但輩分實在太高，季雲卿也不能輕易說什麼。
丁遠森笑了笑︰「是啊，這吃肉，最講究鮮美二字，要現割現做的才好吃。不瞞杜先生，季老板，遠森過去學過廚子，也頗做得幾手好菜，不如今天就在這里獻丑？」
杜月笙雖然一樣不知道丁遠森的目的，卻笑道︰「好得很，那我安排後灶準備？」
「不用那麼麻煩，就在這里就可以了。」
丁遠森把一只右腿擱到了凳子上，用刀割開自己的褲子，露出大腿。
接著，他沒有絲毫遲疑，在一片驚呼聲中，竟然硬生生的割下了大腿上的一小條肉。
方靜楠差點昏厥過去，杜月笙的門生也是驚呼不已。
這些人都是刀頭上舌忝血的，狠的見過不少，但丁遠森這樣的，只听說過，今天算是親眼見到了。
杜月笙神色從容，似乎這事和自己無關。
季雲卿面色大變。
好家伙，這麼狠？
丁遠森把肉蘸了鹽，碟子朝前一推，泰然說道︰「季老板請嘗嘗我的手藝。」
季雲卿哪里敢吃，勉強說道︰「我老了，胃口不行了，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那想來是遠森的手藝不行。」丁遠森拿著蘸了鹽的肉條，放到嘴里仔細咀嚼幾口咽了下去︰「味道還可以啊。」
周圍的人看得都要吐了，這人居然生吃自己的肉？
丁遠森卻又笑道︰「我知道了，想來腿內側的肉是最好吃的，一定合季老板的胃口。」
他再次抓起了刀。
「等等。」
杜月笙終于開口了︰「劫奪貨物，無非三刀六洞。小師叔是‘通’字輩的，眼下替陳修德出頭，長輩出面，吳廣利恐怕也不能說什麼。小師叔今日眾目睽睽之下，割肉請客，季老板，面子里子都有了，請季老板自己看著辦吧。」
季雲卿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丁遠森太狠了，狠得已經超出了正常人類的思維範圍。
他本身就是力行社的，和力行社交惡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再加上他身後有張仁奎和杜月笙撐腰。
再不答應，等于同時得罪了兩個大佬。
季雲卿不是笨蛋，他本來只是想借著這次機會來撈取好處而已，誰想到丁遠森居然給自己來了這麼一出，自己反而不好收場了。
萬幸，杜月笙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季雲卿急忙說道︰「有丁先生出頭，又有杜老板的面子，放人，我會去後就放人。對了，我再出一筆錢，當做陳修德的醫藥費。」
「多謝季老板。」丁遠森一拱手︰「我回去後，一定會讓人好好管教陳修德的。」
……
「遠森，何苦啊。」
季雲卿一走，杜月笙趕緊讓人給丁遠森上藥包扎傷口。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心里卻是贊嘆不已。
他何嘗不知道季雲卿的心思？
必要時刻，他也準備做出讓步，給點甜頭季雲卿。
可萬萬沒有想到丁遠森居然上演了這麼一出「好戲」。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張仁奎為什麼會收他當關門弟子。
丁遠森這麼一做，算是給足了杜月笙面子，而且也不至于讓杜月笙難做。
這個人，可以交。
「可以交」這三個字，已經是杜月笙對對方的最高評價了。
當初他在初次見到戴笠的時候，對戴笠的評價一樣是這三個字。
割肉疼不疼？當然疼，割的可是自己身上的肉啊。
丁遠森早已痛徹心扉，額頭上全是冷汗，可他依舊笑著說道︰「杜先生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遠森應該知恩圖報，總不能什麼事情都讓杜先生出面解決吧？
季雲卿這個人名聲不好，杜先生肯幫我邀約他，我心里已經感激不盡。我知道，季雲卿必然拿這件事情要挾杜先生，所以在他來之前遠森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
「好，好！」杜月笙一豎大拇指︰「老太爺沒有看錯人，從現在開始，我杜公館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江湖上的事情，只要和你丁遠森有關，你也不必親自前來，派人來帶給話就是了。」
隨即把自己弟子萬墨林叫來︰「墨林，以後每逢月底，都給丁大爺照例送一份禮，雙節加倍。」
「是！」
萬墨林畢恭畢敬的應了下來。
他心里也對這位丁大爺欽佩萬分。
江湖人士，最看重的就是一份血性。
本來說老實話，在萬墨林的心里，丁遠森無非就是輩分高而已，在看看他白白淨淨的，恐怕也沒什麼真本事，因此雖然表面上恭敬，心里還真沒把他當回事。
但此時丁遠森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露了這麼一手，萬墨林從此後對丁遠森崇拜的是死心塌地。
他自問自己，可絕對沒有這樣的勇氣。
「遠森啊。」杜月笙沒有忘記囑咐一下︰「季雲卿這個人心胸狹隘，最不能容人，你這次雖然辦得漂亮，也讓季雲卿無話可說，但他一定會記得這件事，將來要是被他找到機會……遠森，小心啊。」
「請杜先生放心。」丁遠森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遠森是幫政府做事的，站得直行得正，季雲卿想要找我的麻煩，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那就好。」杜月笙忽然冷笑一聲︰「他真要敢找你的麻煩，真當老太爺不在了，我杜月笙不在了？你放心，你一句話，千軍萬馬我也給你調來！」
好大的口氣。
滿上海灘恐怕也只有杜月笙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了吧？
「多謝杜先生好意。」
在方靜楠的攙扶下，丁遠森站了起來︰「今日打擾杜先生的時間久了，遠森這就告辭。」
「墨林，快，準備轎車，你親自送丁大爺回去。」杜月笙急忙吩咐。
「是！」
萬墨林急忙走了出去。
在他看來，能夠護送丁大爺，那是他莫大的榮幸。
將來，得好好的和大爺學學，這個大爺自己今天算是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