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標用臉去對抗人家拳腳的修飾瞎話還游蕩在鼎香樓內。
一聲極其不合時宜的嘲諷笑聲忽的響起,笑聲在靜寂的鼎香樓大廳內,分外的刺耳。
黃金標的臉,再也繃不住了。
為了編瞎話,他都要尿褲子了。
誰這麼不給面子,當眾笑,還打斷自己說話的笑。
馬王爺不發火,不曉得馬王爺有三只眼楮。
「啪」
一聲淒厲的手掌狠拍桌子的聲音響起。
是黃金標。
臉色陰沉,布滿陰雲。
「誰,給我站出來。」
本就由于黃金標到來顯得人少的鼎香樓大廳,因為黃金標的這句話,人一下子更少了,除了鼎香樓張世豪等人外,還剩下老馮頭和一個坐在犄角旮沓里面的酒客。
很顯然。
笑聲是那位酒客發出。
這是一個不曉得什麼時候出現在鼎香樓內的酒客,看著就好像憑空出現一般,給人一種神秘感。
衣服不錯。
一副富家老爺的派頭。
皮衣、皮褲、高筒皮鞋,還都是黑色的,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皮大衣,頭上帶著皮子制作而成的黑色皮禮帽,手上戴著黑色皮手套。
妥妥的一個黑色皮人。
「是不是你笑的?」
「你說是就是吧,我想除了我之外,他們也不敢笑,誰讓你是帶槍的狗漢奸那。」
孫有福等人,當時就咯 了一下。
就沖這個狗漢奸的稱呼,一準是打鬼子的8鹿。
要不是8鹿,能將偵緝隊隊長黃金標當眾稱作狗漢奸嘛。
實錘了。
就是8鹿。
孫有福等人看了看皮人,又看了看黃金標。
「你是不是8鹿?」黃金標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可不是傻子,人家都敢將自己叫做狗漢奸,而且貌似沒有將自己三個人放在眼中,就沖這個膽子,8鹿無疑。
「黃隊長,肯定是8鹿,不不不,8爺。」夏學禮膽子都嚇破了,一秒鐘內變換了兩個稱呼。
從8鹿到8爺,是一種態度的轉變。
算是夏學禮牆頭草的一種表達。
「瞧你們這點膽子,不就是一個8鹿嘛,有什麼可怕的,咱們有三個人,他才只有一個人,三把槍對著他,他能往什麼地方飛?黃隊長,夏翻譯,咱們的功勞來了。」廖不是人可沒有夏學禮和黃金標那種兩面三刀的想法,他用言語鼓動著黃金標和夏學禮,觀其樣子,估模著是想以多欺少的將黑色皮人給抓起來。
事實上。
廖不是人還真是這種打算。
我抓不住葛大妮,我還抓不住你黑色皮人嘛。
誰讓你自己送貨上門。
廖不是人第一個把手槍給掏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直直的指著還一口菜一口酒,宛如沒有看到眼前一幕,依舊平淡如常的黑色皮人。
「我奉勸你一句,最好將槍收起來,我很討厭用槍口對著我的人。」黑色皮人頭也不抬的警告著廖不是人。
如果他手中抓的不是筷子,而是手槍,或許這句話還有一定的威懾。
可惜。
筷子它終究不是槍。
廖不是人怕槍,但卻不怕筷子。
槍可以殺人,筷子能殺人嘛。
「哼。」一聲冷哼就是廖不是人對黑色皮人的詳細回應。
我就不收回手槍。
你能將我怎麼樣?
「用槍對著我的那些人,他們全都去見了閻王,是我親自送他們下的地獄,三十秒鐘之內,你要是不收回槍,我就要了你的性命。」
「我怎麼這麼不信,槍在我廖三的手中。」廖不是人晃蕩了一下他手中的手槍,手中緊握的手槍,是他底氣十足的根本。
「有槍怎麼了?有槍就可以為所欲為嘛,有時候你的眼楮會欺騙你自己,槍在手不一定可以掌控大局。」
「這話怎麼听著有些耳熟啊。」黃金標和夏學禮對視了一眼,可不是打圓場,而是覺得這話真的有些耳熟,仿佛在什麼地方听到過一般。
「老實點,要是在嗶嗶,我一槍 了你。」廖不是人聲色俱厲的威脅著黑色皮人。
開槍。
他不會。
死了的8鹿遠沒有活著的8鹿有價值。
孰輕孰重。
他廖不是人分的清楚。
功勞最大化。
利益最大化。
這才是他廖不是人追求的觀點。
「我賭你沒有機會開槍。」黑色皮人總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但卻將其換成了酒杯,「我會在你手指扣動手槍扳機,子彈射出槍膛的一瞬間,搶先一步的掏出手槍,扣動扳機擊碎你的腦袋。」
「這話更加的耳熟。」夏學禮喃喃了一句。
「是有點耳熟。」黃金標附和道。
話罷。
兩個人齊齊相互對視了一眼,瞪大眼楮的同時,還驚恐不已的晃蕩了起了身軀。
是懼怕。
「我賭你槍里沒有子彈。」
「你根本沒有開槍的機會。」
「沒有人可以從我手中逃走,也沒有人可以將我抓住。」
「你手中的槍在我眼中,連一根普通的燒火棍都不如,你以為端著機關槍就成了天王老子,得罪我的人,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下他。」
一句句看似裝比的言語聲音,連續不斷的從夏學禮和黃金標嘴里飛出。
這些裝比言語,可不是黃金標和夏學禮的發明,是眼前黑色皮人的標配。
通過這些裝比言語,夏學禮和黃金標總算曉得了黑色皮人的真實身份。
燕雙鷹。
掛逼之王燕雙鷹。
鬧了半天。
是燕雙鷹啊。
「呵呵呵。」夏學禮傻笑了幾下,他發現自己除了傻笑,沒有別的事情可做,總不能跑吧。
關鍵跑不過燕雙鷹的子彈。
快槍燕雙鷹,見了莫動彈。
這句諺語,深深的印在了每一個狗漢奸的腦海中。
你得信。
不信的人,都去見了閻羅王。
「嘿嘿嘿。」黃金標見夏學禮笑,也跟著笑了笑。
不笑難倒要掏槍?
掏槍。
跟廖不是人掏槍,把燕雙鷹給抓住。
有這個心思,但卻沒有這個膽子。
燕雙鷹誰?
無所不能,無所不可,飛檐走壁,躲避子彈,空手接炮彈還能給小鬼子反擊回去的掛逼之王燕雙鷹。
安丘前一把手小本熊山,就因為喊出「誰殺死燕雙鷹或者抓住燕雙鷹者,他賞現大洋五千的口號」當天晚上就被燕雙鷹給砍掉了腦袋。
繼任者。
松陵小次郎擔任安丘一把手的第一天,朝著燕雙鷹喊話,說他松陵小次郎就在安丘鬼子司令部,燕雙鷹有本事就來取他腦袋。
當天晚上。
三四百小鬼子層層包圍下。
松陵小次郎連第二天清晨的太陽都沒有見到,腦袋就被燕雙鷹給掛在了安丘城的城門上面。
狠人。
怨不得夏學禮和黃金標渾身直哆嗦。
「你是燕雙鷹?」
「什麼燕雙鷹?燕爺。」
「8爺。」
「對對對,8爺,8爺您好,我是黃金標。」黃金標臉上擠出笑容,腰桿都快成九十度了。
「我是安丘野尻正川的翻譯,我叫夏學禮。」夏學禮學著黃金標的樣子,又是笑又是彎腰。
態度要好。
「我知道你們兩個。」燕雙鷹將目光落在了手中持槍的廖不是人身上,「還有你,綽號廖不是人,老百姓都管你叫做不是人。」
廖不是人都無語了。
主要是怕。
之前不曉得燕雙鷹的名號,還能仗著手中有槍為非作歹一下,現在曉得了燕雙鷹的名號,手中的手槍也就不是了手槍,是無用的燒火棍。
人的名。
樹的影。
燕雙鷹可是凶名在外。
小鬼子怕。
狗漢奸也怕。
那麼多小鬼子和狗漢奸死在燕雙鷹手下,燕雙鷹毛都沒有少一個。
足可見人家的本事。
真要是沒有本事,能從三四百小鬼子保護中取了小鬼子大官的腦袋嘛。
「噗通」
廖不是人跪在了地上。
「怎麼跪下了?」黃金標驚詫了一聲。
話音剛落。
便看到夏學禮也跪在了地上,十分標準的跪姿,一看就是專業的。
昂。
他明白了。
自己也得跪。
黃金標听說了,燕雙鷹這個人懼怕跪,小鬼子和狗漢奸被燕雙鷹踫到,要想活命,就得麻溜的給人家燕雙鷹跪下。
這話是賈貴傳出來的。
當初賈貴就是因為跪燕雙鷹,從燕雙鷹槍口下撿了一條命。
算了。
為了活命。
拼了。
不就是跪嘛。
黃金標也跪了。
「8爺,這槍。」黃金標不但跪了,還把槍給抓在了手中。
「怎麼,想動槍?」燕雙鷹眉頭一挑,裝比言語再現,「我賭你槍里沒有子彈。」
「不能吧,我來鼎香樓之前剛剛給手槍壓滿了子彈,槍里不可能沒有子彈。」黃金標感冒吃治療腳氣的藥,根本就是牛頭對不上馬。
現在是糾結槍里有子彈沒有子彈的事情嘛。
是活命不活命的事情。
「黃隊長。」夏學禮先稱呼了一下黃金標的職稱,後來覺得不對頭,他面前的人可是燕雙鷹,真要是扣上一頂狗漢奸的帽子,還活不活了,要表明態度,當時就給黃金標來了一個二比零,語氣嚴厲的喊了黃金標的名字,「黃金標。」
「夏翻譯。」愣了愣神的黃金標,沒有跟夏學禮計較。
燕雙鷹在跟前,計較個毛。
「黃金標,我告訴你,人家8爺說的一點沒錯,你槍里真的沒有子彈,剛才來鼎香樓之前,你不是去了一趟茅房嘛,我把你槍里的子彈給卸掉了。」
「8爺,您絕對是這個。」黃金標豎起了大拇指,拍著燕雙鷹的馬屁,為自己手中抓槍的行為尋了一個理由。
一定要有理由。
不能讓燕雙鷹給誤會。
「8爺,您誤會我黃金標了,我黃金標拿槍可不是為了反抗,就憑您8爺的威名,借我黃金標一百個膽子,我黃金標也不敢跟您反抗啊,我是想將手槍交到您8爺的手中,這手槍落在我們狗漢奸的手中,算是白瞎了它的用處,還是留在8爺手中作用大。」
「你倒是挺有覺悟的。」
沒覺悟不行啊。
沒有覺悟就死翹翹了。
必須要有覺悟。
夏學禮見黃金標得了燕雙鷹的夸,又收下了黃金標的手槍,就曉得自己不能落在黃金標的後面。
他要比黃金標更加的黃金標。
「8爺,我這槍也交公,您用我們的槍好好的打鬼子,替咱們中國人出口惡氣。」
「你那?」燕雙鷹玩味的眼神,落在了抖如篩糠的廖不是人身上,他手中的筷子繞著食指不住氣的轉圈,「我覺得這根筷子跟你廖不是人比較般配,你說是你動作快,還是我動作快。」
魂飛魄散。
魂沖九霄。
頭發都要掉光了。
燕雙鷹這是動了殺心。
松陵小次郎就是被燕雙鷹用一根筷子給殺掉的。
活生生的例子下。
廖不是人忙把手中的手槍丟在了燕雙鷹腳下,其嫌棄的樣子,就仿佛被他丟出的手槍是一件異常不祥的物件。
眨眼的工夫。
三把手槍就在燕雙鷹的雙手下,變成了一堆零件。
「8爺,您是一個高手。」
「廢話,8爺本來就是高手。」
不愧是狗漢奸。
為了活命。
踩自己人的時候,還瘋狂的拍著燕雙鷹的馬屁。
「8爺,您來安丘有什麼事情?總不能就是為了吃一頓鼎香樓的驢肉火燒吧,這頓飯我黃金標請了。」
「黃金標,你這是埋汰8爺,8爺至于大老遠跑安丘吃一頓驢肉火燒嘛,肯定是有任務在身,8爺,您這個任務需要不需要我們幫忙,我夏學禮身為野尻正川那個老鬼子的貼身翻譯官,在安丘還算有幾分薄面,說不定還能幫得上您的忙。」
「我是來找賈貴的。」
听聞不是專門奔著自己來得,是來尋賈貴的。
不管是黃金標,還是夏學禮,亦或者廖不是人,心中懸掛的石頭頓時落在了地上,三個人齊刷刷的泛起了一種千斤重擔卸掉的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是來找自己的。
是來找賈貴的。
「原來8爺是找賈貴那個混蛋的,早知道您找賈貴算賬,我黃金標剛才來的時候干嘛不叫上賈貴,害的您這頓等。」
「就是,怎麼忘了叫賈貴了?」
「8爺,是不是賈貴又做了讓您生氣的事情,您要是信得過我,我黃金標替你教訓賈貴如何?」
「8爺,我去叫賈貴。」
賈貴還用叫?
自己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