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隊根據地。
簡單的草房會議室中。
此時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軍服,一臉正氣,目光掃視著會議室中的所有人,最後定在龍大谷的臉上。
「龍生子!你知道我參觀了整個龍之隊的日常後,發現了什麼問題嗎?」
男子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領導階層才有的威嚴。
「王迅指導員請講!」龍大谷面無表情,不咸不淡的道。
「懶散!」王迅臉色一冷,吐出兩字,繼續道,「我只看到了所有士兵的懶散,
「大多士兵皆是自由散漫,毫無紀律性,不學無術,不知進取。」
「劉明偉!」王迅說完,不等龍大谷說話,突然向一個低頭做著記錄的男子喊道,「這也是你的責任。」
「作為一個政訓辦政委,你必須多多宣傳黨組織的政治思想,要讓每一個戰士都學習黨的紀律常識和方針政策,更要監督連長以上的干部不斷學習。」
「可你都做了什麼?」
「你不用說話,我知道,你什麼都做了,但你什麼也沒做好!」
「從今日開始,這些都要抓起來!」
一番話看似也在批評劉明偉,實則是給劉明偉放權。
問題是,以前龍大谷的幾個手下,最看不慣的就是劉偉整天紙上談兵,總是月兌離實際的說這不行,那個也不好。
可以說,劉明偉這個只知道學習政治文化的書生干部,早就想參龍大谷等人一本了。
現在一听王迅的話,居然讓他今後負責監督龍大谷等人學習思想覺悟,哪還不高興?
不得不說,王迅的這招非常高明,不經意間,就輕易將王明偉給收買了。
「是!王指導員,我……保證完成任務!」劉明偉趕緊站起身來,向王迅敬軍禮道。
王迅伸出一只手,示意劉明偉坐下,又望著龍大谷道︰「龍生子,據我所知,你打仗時,經常犯紀律
「又比如︰打仗從不敢與日軍正面作戰,經常被日軍追殺的四處逃竄。」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給組織丟臉?你知不知道,這是逃跑主義?」
「你仔細算一算,在你那些所謂的小小勝利中,死了多少無辜而年輕的生命?」
「你這是間接或直接的殺害我們的戰士,簡直……簡直罪大惡極!」
什麼叫殺人誅心?什麼叫欲加之罪?
這就是!
偏偏王迅還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將一個領導者架勢擺的氣勢十足。
龍大谷早已氣得臉色鐵青,他手下的眼鏡、劉水泉等個人,同樣如此。
卻听王旭又道︰「龍大谷同志,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交代?」龍大谷怒極反笑,「哈哈哈!王指導員,請問,你夠資格要我給你交代嗎?」
!
王迅猛然一拍桌子,怒聲道︰「龍大谷,就憑我是代表組織下來給你作指導工作的,就憑我還是特派員的身份,你說夠不夠資格?」
「不過,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你可以暫時做一個連長,並且要做深刻檢討,等候上級的懲罰文件下達!」
此話一出,立即有人站起來強烈堅決的反對。
「不可!」
「我們不答應!」
「沒錯,沒有他,這太岳山根據地,早就被日軍碾平了。」
「不答應!」
「堅決不答應!」
「……」
!
王迅再次一拍桌子,怒斥所有反對的人道︰「放肆!這是我代表組織做出的決定,是你們想反對就能反對的?」
「剛剛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你們無組織無紀律,不學無俗。」
「現在看來,這些都是輕的,因為我原本還以為,只是一些下層的士兵覺悟不夠,但現在我覺得,整個龍戰隊,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
這下龍大谷也怒了,猛然大力在桌子上一拍,借力飛身躍起,腳蹬桌面,撲向王迅,一把提起王迅的衣領,怒火滔天的道︰「王、指、導、員!」
「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兵,因為他們都曾經在戰場上殺過鬼子,流過血,歷經了各大小戰役無數,現在能夠活下來的人,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你,沒有資格侮辱他們!」
「你……你……」王迅臉色一白,顫聲看向龍大谷,「你想敢什麼?你可是領導干部,打人是犯了紀律的,會受到嚴厲的懲罰,放開……」
!
龍大谷直接一拳將王迅打翻在地,後者頓時鼻青臉腫,一時間抽搐著身軀,爬不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裝的。
「哼!」龍大谷冷哼一聲,轉身坐回座位,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爬了幾次都沒爬起來的王迅。
這時劉明偉見王迅好半晌沒爬起來,不禁怒瞪龍大谷一眼,剛要起身去幫忙,卻見王迅終于站起來了。
意外的是,王迅並沒有發怒,而是慚愧的道歉著,「諸位!剛剛我確實是有些被憤怒沖昏頭腦了,龍大谷同志打的好!」
「的確,我不應該用帶有侮辱性的言語批評我們的戰士,這一點,我會做檢討,並親自將檢討報告發電給上級,接受上級的批評。」
「在此,我也算是做個表率吧!」
「希望龍大谷同志卸下重任後,也能如我這般自覺,接受批評,有過就改,爭取將來做一個合格的將領!」
這一刻,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王迅。
什麼就不要臉?什麼叫無恥?
今日的王迅,給在座的一群人做了一個很好的詮釋。
「行了!」王迅一臉理所當然的道,「關于龍大谷同志的事情,到此為止。接下來,我們再說另外一件事。」
「請問,誰是雨花石同志,誰又是鐵鏟?」
「指導員,他們不是龍之隊編制下的戰士,所以只能在外面等候。」劉明偉見無人回話,便主動回答道。
「好!請他們進來!」王迅淡淡的望著劉明偉。
後者不敢怠慢,起身開門,向門外叫了一聲,「雨花石同志,指導員請你們進來說話。」
不一會,于京和陳佳影進來了。
在見到于京和陳佳影的瞬間,王迅的眼中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精光,繼而面無表情的示意于京兩人坐下。
此時于京卻是掃視了龍大谷等人一眼,嘴角泛起一絲笑容。
其實剛才會議室中發生的一切,他都已經听在耳里。
「雨花石同志,鐵鏟!」王迅注視于京兩人,「有關你們夫妻二人的傳聞,我還是听過一些的,但我覺得,大多都夸大其實。」
「不知我這麼說,二位可有異議?」
「指導員同志!」陳佳影微微一笑,「有什麼你就說什麼,說的對了,那是你消息靈通,或者說,是明察秋毫,但若說錯了……也沒事。」
「因為這里不是一言堂,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地方,不知王指導員以為然否?」
王迅眼楮一眯,頓覺眼前的這個滿身貴氣,氣質高雅,目露睿智,貌美而成熟的女人不好對付。
他心下知道,要想和陳佳影咬文嚼字,恐怕討不了好。
當下直奔主題︰「兩位剛來龍之隊就搞特殊,這很不好。一個什麼女子特戰隊而已,居然擁有自主行動權,你們是自以為,可以凌駕于所有戰士的頭上嗎?」
「我很想知道,你們到底有什麼資格?」
「不妨說出來听听,也好讓大家都瞻仰一下你們的光輝事跡,說不定,以後還可以作為一個學習的榜樣嘛!」
「呵呵!」于京突然輕笑一聲,直接無視王迅,看向龍大谷問道,「龍生子,你確的這位王指導員是組織上下來的人,而不是奸細?」
「這……」龍大谷故作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于兄弟何出此言?」
「是這樣的,」于京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王迅一眼,又轉向龍大谷,面色變得眼嚴肅起來「龍生子有所不知,我們搞情報工作的人,都知道互相不能胡亂打听。」
「當我們身邊的人,突然反常的問出了他不應該知道的事情時,那就證明,此人要麼就是一個菜鳥,要麼就是奸細。」
「原來如此!」龍大谷進入了狀態,「這麼說,王指導員這種老干部,還是干過情工人員的干部,就更不應該犯下如此低級錯誤了?」
于京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龍大谷面色凝重的道,「恐怕真正的王指導員,已經遭遇不測,而眼前的這個人,難道是冒牌貨不成?」
「也不是沒有可能!」于京點頭又搖頭,「不,應該說,可能性非常之大,不可不防啊。」
「這樣嗎?」龍大谷一臉認真的分析道,「我在想,你和雨花石同志救出了我們的好幾位同志,甚至還狙殺了佐藤川一,殺了數百小鬼子,這是有目共睹的。」
「也就是說,你們的身份已經毋庸置疑。」
「但是,王指導員僅憑一張調令,這完全不能證明他的身份,又鑒于他的反常表現,恐怕真的是有人李代桃僵了啊!」
「諸位,你們說,對于一個可能是奸細的人,我們應該怎麼辦?」
「這還用問?」劉水泉道,「先關押起來,嚴密看守,等待上級核實身份。」
「不錯!」眼鏡也道,「便是犯了錯誤,冤枉了王指導員,也比留著一個奸細,釀成彌天大禍強。因此,我支持暫時關押王指導員。」
「我也支持!」
「我贊同!」
「贊同!」
「贊同!」
一時間,只有劉明偉沒有贊同。
按照紅黨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關押王迅,已經成為了定局。
「不,你們不能這樣。」王迅終于臉色大變,再無之前的意氣風發,急聲道,「你們這樣做不合規矩,是違反紀律的。」
「我要聯系上級,我要請示的上級對你們進行嚴懲……」
「來人,押下去,嚴密看守!」龍大谷一揮手,大喊一聲。
!
就見韓勇立即帶著幾人沖進會議室,強行將王迅捆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