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地下聯絡站。
今日于京來的比較早,主要是想和顧慎言告別,不曾想,卻意外發現王世安帶著一個女人進入了電訊室,外面還讓自己的秘書王羽看守著。
「什麼事,搞得這麼嚴謹?」于京不由暗暗自語。
好奇之余,便一邊走向顧慎言的辦公室,一般豎起耳朵。
電訊室里。
王世安向身邊的女人道︰「小柳,趕緊調式電台,按照我說的,給重慶總部發一份電報!」
「是,站長!」小柳應道,而後便快速調試電台。
等到小柳調試完畢,王世安才開口念出要發的內容,「本人,上海站站長王世安,現有證據指明,副站長顧慎言私通紅黨,曾將我站武器彈藥和電台交于紅黨。」
「望總部即刻派人核查!」
小柳發著電報,面色不禁劇變。
同一時間。
顧慎言的辦公室中。
「你怎麼回事,進來半天也不說話,還一臉的古怪之色?」顧慎言看著于京,皺眉問道。
「你有麻煩了。」于京依舊是一臉古怪。
顧慎言愣一愣,「什麼麻煩?」
于京坐了下來,自顧自的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王世安剛剛給重慶發電舉報你私通紅黨,估計明日重慶就會來人了。」
「如何,當初我提醒你後,都準備妥當了吧?」
「呼!」聞言,顧慎言大吐了一口氣,道,「準備得妥妥的了,這次他王世安必定是要自食惡果。」
于京卻皺起了眉頭,「老顧,許多的時候,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絕對,我覺得,既然還有時間,何不多做些工作呢?」
「噢!」顧慎言微微一呆,繼而好奇的問道,「你覺得,我現在應該做些什麼?」
于京拿出一根香煙點上,吐出一個煙圈後,才道︰「老顧,你應該明白,最好的進攻不是防守,兵家有雲:不可勝者,守也;可勝者,攻也。但守則不足,攻則有余。」
「你現在有條件進攻,為何要干等著防守?」
「有道理!」顧慎言陡然站起身來,「看來是我長期處于防守狀態,思維已經有些保守了,既是如此……」
「他王世安不是舉報了我嗎?我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有了鐵證如山的證據,任憑他奸詐如鬼,也是百口莫辯!」
「至于我的那些事情……呵呵!」
「當初經過你小子的提醒,我早就讓老紀幫忙,搞了一批殘次品的槍械彈藥,還有電台什麼的,故意讓76號收繳去,現在一查便知。」
說完,立即開門而出,直奔電訊室。
「顧副主任,你等……」
這時林楠笙突然匆匆闖進來,想要叫住顧慎言,可顧慎言哪里會停下來?
「怎麼,林兄有急事?」于京笑著問道。
「這個……」林楠笙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陸兄,大事不好了,王世安剛剛向重慶發電舉報顧副主任私通紅黨,你說,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可現在的問題是,王世安這一舉報,顧副主任就算是被冤枉的,也會被押送到重慶,接受最殘酷的審查,前途一片昏暗啊。」
現在的林楠笙已然成熟起來,都學會有聲有色的演戲了。
「林兄別急!」于京笑道,「老顧已經知道此事,正準備應對呢!不過,我覺得老顧的進攻手段還是有些欠缺,不知林兄可否幫個忙?」
「陸兄!」林楠笙一臉認真的道,「顧副主任的為人我知道,他對黨國,那是盡職盡責,忠心不二。相較之下,王世安就是個奸妄小人,陰損缺德之輩。」
「所以,我願意為顧副主任做任何事情,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于京瞥了一眼已完全成為了戲精的林楠笙,微微一笑,將王世安和陳默群接頭的那張照片,隨手遞出,「這個給你。」
「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接過照片,林楠笙眼球一縮,意味深長的與于京對視一瞬,點頭道︰「王世安這種奸人,就應該讓天下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我這就去登報。」
話落,就要轉身走出房門,于京卻是心中一動,叫道「林兄,等等!」
「若是可以,半個小時後,我們在法租界天樂咖啡館會面,屆時我會帶你去看一場好戲。」
「好戲?」林楠笙面現一絲詫異,繼而點頭道,「好,我一定準時撲約。」
等林楠笙離去後,于京沒有急著離開,等待顧慎言忙完回來。
時間回到三分鐘前。
顧慎言直接去電訊室,恰好遇到了王世安準備離開。
「吆喝!」顧慎言故作驚訝,向王世安道,「站長這事又有大行動啊?」
「哈哈!」王世安干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正常的和重慶總部匯報一下工作,老顧你這是……」
「噢!我也一樣。」顧慎言笑眯眯的道,「當了這副主任,就是麻煩啊,你那邊匯報完了,我這里又得匯報一遍,上面也好將資料作比較,核實真假。」
「在其位謀其職嘛!」王世安道,「老顧,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了,你忙吧,我也不打擾你匯報工作了。」
顧慎言微,快步走進電訊室。
此刻,小柳正準備將電台收起,顧慎言趕緊道︰「等一下,小柳,我這里有事必須上報總部,還得麻煩你一下。」
小柳乍見顧慎言,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瞬息又掩藏下來,「不麻煩,顧副主任請吩咐!」
小柳眼中的驚異,自然是逃不過顧慎言的眼楮,卻也不以為意,道︰「按照我說的話,給總部發一份電文就好!」
「好……好的!」小柳有些慌張,再次熟練地的將電台打開,迅速調式完畢。
顧慎言這才念道︰「本人,上海站副站長顧慎言,近來意外發現,站長王世安曾被陳默群抓捕,後因陳逆威脅,王世安竟出賣了黨國多處聯絡站,與之同流合污。」
「鄙人起初不知道對陳逆的刺殺命令為何突然終止,但現在已明白,這其中必是王世安搭橋牽線,讓陳逆重新成為黨國一員。」
「原本這是對黨國有利之事,利用一下陳逆倒也無妨。」
「然,近日一張照片傳于我手中,卻是王與陳接頭之畫面,鄙人擔心此照片流傳于外,有損黨國聲譽,故此,曾多番暗中做了些工作,不料……」
「站長王世安發現後,認為鄙人發現了他的秘密,明里暗里欲要將鄙人置于死地。」
「鄙人死不足惜,但……」
電文突然結束,在顧慎言看來,已經足夠了。
王世安告發他的那些事,只要一查,便會發現絲毫問題都沒有,而他所說之事,反倒證明了王世安確實心里有鬼。
兩份舉報電文,誰真誰假,一目了然。
縱然,王世安與陳默群合作之事,已經得到戴老板的允許,可照片一事如若傳出去,戴老板就只能放棄陳默群這顆棋子。
而等待王世安的,也只能是被殺雞儆猴的結局。
不過,這個時候顧慎言也想到了,自己應該將王世安與陳默群接頭的照片宣傳出去,如此,才能讓戴老板迅速做出決斷。
當下便在小柳震駭的目光中,快步離開電訊室,回到了辦公室中。
「小子,那張照片呢?快給我,我必須讓照片迅速宣傳出去,快!」一進門,顧慎言就催促于京道。
「急什麼?」于京優哉游哉的翹起二郎腿,「照片我已經交給林楠笙,估計這會他都快到報社了。」
「林楠笙?」顧慎言眼楮一眯,沒有再說話。
事到如今,許多事情,即便紀中原不說,但對于林楠笙現在的身份,他也猜到了八成。
「老顧!」于京又道,「這次我來是要和你告別的,以後的事情,你就要自己面對了。」
「你要離開?」顧慎言愕然。
實在是,自于京來了後,很多事情他都覺得非常順心,著實有些不舍。
最關鍵的是,他和于京非常合脾氣,呆在一起,心里感覺有種找到了家的感覺。
仿佛于京就是他的家人、兄弟一般,不用時刻提防,說話也無需小心翼翼。
這種感覺讓他很是留念。
可惜,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分別的時候到了,彼此只能互相道一聲珍重。
十分鐘後。
于京與林楠笙在法租界天樂咖啡館見面。
「陸兄,不知你說的好戲是什麼?」林楠笙坐下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兄,我要離開上海了。」于京道「離開之前,與其說是帶你去看戲,還不如說是幫你一個小忙。」
看著林楠笙依舊不解的目光,于京繼續道︰「朱怡貞你認識吧?」
唰!
一瞬間,林楠笙眼中精芒一閃,竟是想要拔槍,只是旋即就想到自己對于京的身份猜測,便又冷靜了下來。
「呵呵!」于京淡然一笑,「林兄,我只是想告訴你,朱怡貞身邊有奸細,陳默群安插的奸細。」
「怎麼說,現在也是兩黨合作抗戰時期,所以我打算除掉那個奸細,不知林兄可有興趣同去?」
聞言,林楠笙先是大驚,繼而露出笑容,「朱怡貞好歹也是我曾經愛過的女人,雖然現在各自處于不同的陣營,但也不影響我為她除掉一個隱患不是?」
「好!性情中人,我就喜歡結交林兄這樣的朋友。」
說完,于京向林楠笙做了個「請」的手勢。
只因為他知道,林楠笙必定清楚朱怡貞的住處。
果然,林楠笙毫不猶豫的起身,帶著他直奔朱怡貞的住所。
然而,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們趕到朱怡貞所住之地時,卻發現周圍全是偵緝隊的漢奸。
很顯然,朱怡貞是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