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慎言的口述中,于京知道了王世安的一些事情。
其中就包括當初陳默群自重慶轉道香港,再從香港坐船前來上海時,被日本人抓捕的事。
顧慎言懷疑,當時很可能就是王世安向日本人泄露了消息。
畢竟陳默群的到來,勢必會威脅到王世安的地位,這是事實。
而陳默群剛被日本人抓捕,王世安就積極的向重慶匯報,並添油加醋,夸大一些事情。
之後,重慶立即就下達了暗殺陳默群的命令,還讓王世安從代理站長轉正,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上海站站長。
此外,就在前幾日,王世安曾經帶著人前往第三預備秘密聯絡站,卻又在一夜之間狼狽逃回。
王世安口稱自己剛剛到第三預備聯絡站,就發現有大批76號特務在周圍活動,而後就看到第三聯預備絡站發生了大爆炸。
總之,聯絡站里的人都死了,王世安帶去的人,也被特務當場發現,反抗之下,全軍覆滅。
最後,竟然只有王世安一人逃了回來。
但事後顧慎言曾讓林楠笙前去現場偵查過,爆炸倒是真發生過,卻沒有發現戰斗留下來的彈殼。
一個彈殼都沒有!
這件事讓顧慎言和林楠笙都對王世安產生了懷疑,只是無法猜透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顧慎言還說,王世安自那天回來後,就變得神秘起來了。
「老顧!」听完了王世安事情,于京道,「王世安之事,我會想辦法暗中查清楚,倒是你,潛伏這麼久,很不容易,可千萬不要暴露了。」
「這段時間,要是有什麼需要跑腿的事,你可以找我。」
「其實,我覺得你應該和老紀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將林楠笙爭取過來,要是有林楠笙幫忙,以後你的工作必然會順利許多。」
「林楠笙嗎?」顧慎言沉吟著道,「那小子和我們的一個女同志倒是有個一段感情來著。而且據我觀察,林楠笙其實還是滿懷正義的,只是看不清現實,被陳默群利用。」
「呵!」于京笑道,「你說的那位女同志是叫朱怡貞吧?」
顧慎言看來于京一眼,詫異之色一閃即逝,顯然是對于京的神秘有所免疫,道︰「沒錯!」
「只不過,當時林楠笙受陳默群派遣,讓他故意去接近朱怡貞,最後朱怡貞得知真相後,經過一番掙扎,便果斷掐滅了那段感情。」
「老顧啊!」于京面上閃過一絲怪異之色,「你不會是沒談過戀愛吧?」
「胡說!」顧慎言眼楮一瞪,「我孩子都比你大了,只不過孩子他娘去世的早而已。」
「另外,我們當時結婚,也就是互相看著對眼,然後找人說媒,沒幾天就直接辦喜酒了。」
「不是,你小子到底想說什麼?」
「也沒什麼,」于京笑道,「我只想告訴你,男女之間一旦產生了真感情,不是想切斷就能切斷的。」
「除非林楠笙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否則,朱怡貞不可能徹底將其忘得一干二淨。」
「當然了,我不是懷疑朱怡貞對黨的忠誠,我只是說,她不可能完全忘記和林楠笙之間的感情。」
「同樣,林楠笙也是如此,我發現這家伙實際上就是個情種。」
「你的意思是……」顧慎言皺眉道,「可以讓朱怡貞和林楠笙多接觸一下,盡量讓林楠笙明白,只有我黨才是真心抗日的?」
「基本上就是這個意思。」于京道,「只不過,也不一定非要朱怡貞同志去接觸林楠笙。」
「我仔細觀察和分析過林楠笙,那家伙其實對國黨,尤其是對國黨中的一些人,早已心有不滿。」
「現在國黨高層中,又有許多人思想腐敗,各懷心思,只要讓林楠笙看清楚這些,再逐步讓他了解一些紅黨的思想觀念,想必他很快就會……」
……
整個下午,于京和顧慎言談了許多事,也了解不少新情況。
直到時間到了五點多,他才走出地下室,離開廢棄廠,一路直奔法租界。
剛到租房中,陳佳影幾女就圍了上來,紛紛匯報了下午她們出去查探到的信息。
非常意外,五女打探到的消息,基本都差不多,主要是關于現如今特高課和76號的情況。
卻是上海現在又多出了一個特高課,稱為「第2課」。
這第2課的負責人,竟然還是兩個女人,其中擔任課長的女人,叫酒井美惠子,另一個女子則是其副手,名為竹內雲子。
「于京,我覺得……」
只听陳佳影道︰「那個竹內雲子,應該就是你要找的人。」
沒錯,于京此次返回上海,確實是要找一個叫竹內雲子的日本人女人。
原因是,數天前,還在天津的時候,他和陳佳影幾女抓住了雲盤山死獄的真正負責人,阪垣!
之後通過各種手段審訊阪垣,從其口中得知,2號死獄只有竹內雲子才知道在什麼地方。
而竹內雲子,卻又身在上海。
可以說,即便是沒有六哥鄭耀先的任務命令,為了救出父母,于京也會返回上海來。
原本于京還以為,要找到竹內雲子,恐怕不太容易。
誰曾想,此時听到竹內雲子在特高課2課不說,還意外听到了另一個名字,酒井美惠子。
「這不是五號特工組里面才會出現的人物嗎?」于京暗暗想道,「莫非,阪垣口中的竹內雲子,就是五號特工組中的那個?」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好辦多了。」
「你在想什麼?」陳佳影見他沉默不語,陷入沉思,不由問道。
「也沒什麼。」于京道,「對于這個竹內雲子,你們最近一段時間可以密切關注一下,正好可以借機繼續訓練追蹤術。」
「但要切記一點,千萬不要讓對方發現你們,更要警防其身邊有高手暗中保護。」
「對了!」
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轉向陳佳影,「佳影,你與上級聯系一下,申請與黨組織在上海第三條線的負責人接頭,就說他們那條線最近被76號盯得很緊。」
「而你有辦法幫助他們……」
于京將「郵差」和「漁夫」,還有陳默群背叛軍統的事說出,並強調陳默群一直在追查漁夫,對上海第三條線的一些行動習慣有著很深的了解。
「這麼說,」陳佳影道,「陳默群在日軍沒有佔領上海之前,就一直對付我黨,想要抓捕漁夫同志了?」
「不錯!」于京點頭道,「郵差同志告訴我,當初組織上出了個叛徒,叫王志,雖然最後這個王志被除掉了,但也吐露了不少信息,特別是關于郵差和漁夫的事情。」
「當時郵差都差點因此而暴露,漁夫也險些被捕。」
「可以說,現在陳默群對郵差和漁夫,依舊是念念不忘。」
「只不過,現如今他成為了變節者,目的有所改變罷了。」
「那……」陳佳影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向漁夫透露一些你的信息?好讓他們接受你的幫助?」
「還是因為軍統那位鄭……」
陳佳影突然住口不說了,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于京微微一笑,也沒有再說話,因為這關系到六哥鄭耀先的身份秘密,還是那句話,身為情工人員,就應該遵循一些原則。
「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知道的,也不要打听!」
這就是情工人員在內部之間的行事原則。
次日。
于京帶著于曼麗,扮成一對日本夫妻,半路劫了一張請帖,便成功混入到大和料理店中。
意外的是,在料理店內,他和于曼麗居然看到了馬雲飛和張離。
這二位,也是扮成了一對日本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