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分鐘前。
一家茶館二樓的包間里。
姚伍正與一個西裝男子站在窗戶前,看著街道上的于京和藍胭脂,姚伍目光陰森的說道︰「這位先生請放心,我已經調查譚文華三天了,他就是一個貪花之徒。」
「不是我吹,我忠義社要除掉這樣的人,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況且,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中統特工嘛,我們忠義社也不想與你們為敵。」
「很好!」西裝男子道,「事成之後,另一半錢我會立即付清,但你要記住,我們從來沒有見過。」
「否則,呵呵!你應該知道中統的手段。」
姚伍不以為意,嘿嘿笑道,「我知道該怎麼做,現在我只想殺人拿錢,其他的都一概不知。」
「其實,這次的生意,是我干的最願意的一次了,因為我看上了譚文化身邊的那個女人,那麼,譚文化就必須得死!」
「接下來就看我的吧,我數到三,譚文化必死無疑!」
「一……二……三!」
數到三時,姚伍迅速向一個方向打了個手勢,緊接著……
砰砰砰!
槍響,姚伍和西裝男子皆是期待而陰冷發出笑聲。
但下一刻。
兩人就如同見到了鬼一般,雙雙眼球圓睜,面色大變。
「什麼?居然沒打著?」姚伍很快就回神過來,驚呼出聲的同時,整個人陰沉得可怕。
「哼!」西裝男男子也回神過來,卻是冷哼一聲,甩袖開門離去。
姚伍也沒有留對方,而是獰聲大罵道︰「媽的!既然暗的都沒能殺了你,那就來明的好了!」
說著,突然又向街道上打了個手勢,隨後就听見一陣口哨聲在街道人群中響起,再接著,一些巷子和店面中,立即沖出數十號幫派中人。
同一時間,一道牆壁拐角處,藍胭脂拔出一把袖珍勃朗寧,就要反擊,打算殺掉剛才開槍的狙擊手,但卻被于京攔住了。
「先不要動手!」于京道,「現在我們還不是暴露身手的時候,再說了,那姚伍不用我們動手,日本人肯定也會找他麻煩。」
「你別忘了,現在我們還在日本人的監視和審查中,剛才的事情,必定已被暗處的日特看在眼里。」
「以日本人的凶殘,豈會放過這種對青木公館存有敵意的人?」
「好吧!」藍胭脂收回勃朗寧,但依舊面現怒色的道,「雖然你說的非常有理,不過,有機會我一定要姚伍知道什麼叫恐懼!」
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此時,三四十個幫派打手驀然從四面涌出,將兩人圍在了中間,一個個俱是滿臉凶光。
「哈哈哈!」隨著一聲大笑,姚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很是得意的望著于京道︰「小子,你以為拿了伍爺的東西,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指的「東西」,自然是那幅吳道子真跡了。
「呵呵!」于京淡然一笑,「姚伍,你如此胡攪蠻纏,強取豪奪,殘害人命,當真以為沒人能收拾你?或者說,是覺得自己吃定我了?」
說話間,于京習慣性的叼起了一根雪茄,藍胭脂同樣也是習慣而自然的拿出打火機為他點上。
姚伍一見兩人如此親密,面色不由變得更是陰冷,「譚文化,面對我忠義社如此多的兄弟,你居然還敢這麼囂張?」
「哼!簡直就是找死!」
「還有你。」獰笑著看向藍胭脂,眼露邪意的道,「你不是很會伺候人嗎?等老子殺了姓譚的,你就好好的伺候老子吧!」
藍胭脂頓時目露殺機,似乎忍不住想要動手,但于京卻一把摟住了她的腰,示意她稍安勿躁。
「呵!」于京吐出一口煙圈,微微笑著向姚伍道,「你要殺我?」
「就仗著人多?」
「是又如何?」不知為何,姚伍面對于京那淡淡的微笑,心底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忌憚。
「又如何?」于京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目光忽然看向遠處,「武爺!您老不會是見我譚文化生意做得小,不願意現身了吧?」
「哈哈哈!」一道蒼老的大笑傳來,應聲道,「譚先生什麼話呢?你沈先生的朋友,那就是我老頭子和洪門的朋友。」
話聲落下,就見將近六十來歲的武爺,帶著七八十號手下,不疾不徐的從外圍走了過來。
姚伍見此情景,臉色巨變,目光不由看向身旁的一個中年男子。
于京和藍胭脂注意到了姚伍的目光,但二人並不知道,那中年男子其實就是忠義社的幫主,巴爺!
「吆喝!」巴爺不再隱藏身形,現身向武爺和其身後的三人抱拳,「武爺,還有孔二爺、蘇三爺、平四爺,你們這是要唱哪一出?」
「哼!」不等武爺說話,武爺身後三人中的一人冷哼道︰「巴爺,原本你和我們三人都是洪門四大腳行的把頭,後來你私立忠義社,武爺念在大家曾經共患難一場,沒有追究。」
「可你近些日子以來,暗中對我們三家的腳行動手,大搶生意,為此還打傷了我們不少兄弟,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那又怎樣?」巴爺笑容消失,強硬的凝視著說話的男子。
「你……」那男子面色一怒,正要說謝什麼,武爺阻止道,「好了!今天我們來不談生意和其他事。」
目光轉向巴爺,「巴子,你們為難的這對小情侶,是沈西林沈先生的朋友,同時也是我的朋友。」
「要不,看在我會沈先生的面子上,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你現在勢單力薄,老頭子手下卻有不少兄弟,而老三他們三大腳行若是聯手,你沒有絲毫勝算。」
「呵呵!」巴爺眯著眼楮笑了笑,囂張至極的道,「你們要聯手,我巴爺又有何懼,至于那什麼沈西林,他算個什麼東西,老子憑什麼給他面子?」
「是嗎?」一道突兀的聲音驀然從人群外高聲道,「看來巴爺是想成為天津所有幫派的公敵啊!」
啪嗒!啪嗒!
武爺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就見沈西林一身白色西裝,手拿文明棍,一步步走上前來。
最後目光盯著姚伍,「是你要殺我的朋友?」
姚伍絲毫不懼,眼球一轉,竟是拔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自己的大腿上,任憑血液流出,面不改色的道︰
「姓沈的,你自己看看,老子像是個膽小的慫貨嗎?」
噗哧!
他拔出匕首,大腿上的血液直接飆射而出。
而後又陰笑著將匕首遞向沈西林,意思就是你想說什麼,都先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有沒有膽量。
這種陣勢,若是換了一般人,還真要被他嚇到,氣勢肯定會就減去大半。
「噢!這麼狠?」沈西林故作瞪起眼楮,小心翼翼的從姚伍的手中接過匕首,繼而……
唰!
一把抓起姚伍的右手,直接按在牆上,匕首閃電刺出。
噗哧!
啊!
匕首刺穿了姚伍的手心,可這貨剛才插大腿還面不改色,這會兒卻叫聲淒厲,面色慘白。
只因為,他剛才並沒有真的將匕首刺進大腿中,而是在大腿上做了手腳,里面放了血袋。
「咯咯!」藍胭脂看出了其中名堂,不由笑出聲來。
「姓沈的!」巴爺眼露凶光,殺機隱現,「你真想與我忠義社為敵?」
當!
沈西林視而不見,將拔出的匕首丟在地上,道︰「這些上不得台面把戲,下次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說完,又向武爺笑道︰「武爺,沈某不才,近些日子以來,見您手下的幾大腳行著實有些亂,便與天津各大商行協商了一下,成立了一個貨運商會,以後大家都有生意可做,各自發展,互不干涉。」
「天津四大腳行中,武爺您手下的降發、萬利、榮盛三大腳行,都已在貨運商會中登記有名。」
「以後個大商行只要有貨物出入,都會首先找你手下的三大腳行,至于其他人……」
「呵!若是不以規矩插足,整個天津的商界勢力,都會聯手打壓。」
短暫的靜謐後。
「好!」
「沈先生做得好!」
「是啊!如此一來,以後就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橫插一杠了。」
「不錯,腳行有了秩序,其他商行自然會更加放心!」
武爺和他手下的三大腳行把頭紛紛大喜,叫好不已。
「巴爺!」沈這時西林見巴爺似乎要走,忙叫道,「你如果要加入貨運商會,沈某倒是可以幫你去貨運商會協調一下。」
「哼!」巴爺冷哼一聲,面色陰沉到極致,但面對洪門更多的人,他又不得不低頭,大喝道,「忠義社的兄弟,還等著吃晚飯啊?」
「跟我走!」
……
三天後。
憲兵司令部。
武田弘一看完了這幾天審查的資料信息,露出了失望之色。
「加藤!」他很不滿意的看向身旁的加藤道,「你能確定,沈西林和那個突然冒出來的譚文化,當真只是在暗處做做生意嗎?」
「武田大佐!」加藤道,「根據我們的人調查,沈西林和那譚文化,確實都是非常會賺錢的人,沈西林就不說了,譚文華前不久就在古玩街,以小博大,僅花三大洋,就撿漏了一幅華國的名畫。」
「最後入賬八萬美金,外加古玩街的古靜齋。」
「算起來,他現在的資產,總共至少已經有二十多萬美金。」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除此之外,兩日前,河南贈災的大會上,沈西林直接就捐出去了十萬美金,那譚文華也不甘落後,捐了五萬美金之多。」
「這種人,不可能回是紅黨特工,軍統和中統中,大多都是一些貪財之輩,更不會如此大方。」
「嗯!」武田弘一眯起了眼楮,「看起來確實沒有嫌疑,不過沈西林和譚文華這二人做事太有策略了,他們既做了華人口中的漢奸,卻又深得華人百姓的喜愛。」
「這很不好!」
「我要他們必須徹底成為我們的附庸,所以,我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