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者,正是于京。
實際上這是于京臨時起意。
他感覺要想安穩的潛伏在76號,進而完成兩大粉碎計劃和輔助明台成功實施死間計劃,自己眼下很有必要討好汪曼春。
因此才趁著汪曼春面臨死亡之際,出手將其救下。
畢竟死一個汪曼春,可以說是無足輕重,日本人完全可以再扶持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出來。
既是如此,還不如留著汪曼春,至少他對此女還有些熟悉,便是對即將要潛伏到76號的明樓,也有一定的便利。
正是考慮到這些,于京才覺得汪曼春暫時還不能死。
而暗處的陳佳影一看他救汪曼春的身影,幾乎瞬間就認出了他。
雖然陳佳影對他行為有些疑惑不解,但也沒有多想什麼。
當即從暗處幽靈似的飛速靠近明誠,匆匆招呼了對方一聲,兩人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汪曼春不甘心,命人立即追捕。
可一群特務才沖出去幾米,也不知是從哪里就飛來了幾團黑乎乎的東西,而後……
轟轟轟!
接連幾聲爆炸響起,直將一群特務炸的橫尸遍地。
關鍵是,四周還在爆炸中飛濺起一些惡臭的屎尿。
「該死!」見此情景,汪曼春怒火中燒,滿臉陰冷。
于京暗暗偷笑,他知道,如此鬼馬的坑人方式,必然是藍胭脂所為無疑。
也不知藍胭脂是怎麼忍受住那刺鼻的惡臭,將一些屎尿附帶在炸彈上的,可真是難為她了。
「汪處長!」眼珠一轉,于京主動請纓道,「我的速度快,要不讓我去追,咱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敵人逃了,否則此番可是……」
話未說完,汪曼春已急切的道︰「好!你去追,主意小心點兒,若是追上了,無需暴露自己,先模清他們的去向再說,快!」
「好!」于京應了一聲,腳下一蹬,使出了鷹爪手中的提縱之術,一躍三米多遠,顯得異常的輕捷。
嗖嗖嗖!
接連幾個閃身便消失不見。
「怎麼回事?」這時仙道楓走了過來,面色驚異的問道。
「哼!」汪曼春冷哼一聲,理也不理仙道楓一眼,厲聲向活著的特務大喝道,「跟我來,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些地下黨安然逃走!」
說著,腳下已向于京離去的方向緊追而去,其手下的特務,自然是不敢遲疑,紛紛咬牙跟上。
仙道楓看著一群剛從監獄招進特工隊的獄犯一動不動,也是面色陰沉的道︰「就你們這副狼狽相,是想要我白養你們嗎?趕緊追啊!」
陳炳堅、朱尚庶等面色一變,只得跟著汪曼春一干人身後,拼命追了上去。
唰!
老六的身影驀然閃出,用手捂著一只流血的眼楮,一句話不說。
「老六,你……」乍見老六如此淒慘,仙道楓先是臉色巨變,轉而五官開始猙獰,「是誰?是誰傷了你?」
老六張口欲言,卻說不出話來,其實他根本就是個啞巴!
一個不能說話,腿有點瘸,但其他方面都很正常的啞巴。
「可惡,該死!」仙道楓一臉的心痛,倒也不是裝出來的,他是真的為老六傷殘了一只眼楮而心痛。
老六看著仙道楓難過,不知道該怎麼好,只是將自己記錄的小本子遞給了仙道楓。
「老六,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不管是誰傷了你,我都會讓他比你淒慘十倍百倍!」接過老六遞來的小本子,仙道楓恨聲說道。
!
說話間,仙道楓一腳蹬地,竟然將腳下的水泥地踩裂開來。
……
這是一間偏僻而普通的民房。
此時在院子中,明樓看著已經安全回來的明誠和陳佳影道︰「回來就好,我還擔心你們呢!」
說道這里,目光又定在陳佳影的臉上,「雨花石同志,原本我覺得,我已盡量高估了你的能力,可沒想到的是,我非但沒有高估,反而是極大的低估了你啊!」
「我黨有你這樣的行動人才,真是大幸!」
「這話可有些……」陳佳影正要謙虛幾句,突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匆匆從一個房間里走出。
「不好了!兩位首長傷勢太過嚴重,恐怕堅持不了多久。」青年面色難看的道,「他們一個是讓子彈 在了顱骨內,一個則是子彈挨著心髒冠動脈,根本無法手術。」
「混賬!」明樓大怒,「你們不是說過,兩位首長雖然傷勢極重,但難不倒你們嗎?現在你們居然給我說無法手術,你你……」
明樓氣得臉色鐵青,想罵人都罵不出話來。
其實他也是太過擔心兩位首長,現在一听人都快挺不住了,立時氣的不行,想找個人出氣罵幾句。
但轉瞬又反應過來,幾位年輕的專家還不是自己的同志。
說白了,人家是來幫忙的,自己憑什麼罵人?
明誠同樣臉色不好看,只覺自己此次辦了一件天大的壞事,還要為此讓兩位首長失去性命,一時間心中既是愧疚又是難過。
嗖!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躍入院子中,頃刻間來到陳佳影身旁。
明樓和明誠剛要拔槍,陳佳影趕緊阻止道,「都別動,自己人。
說著,卻是回頭看向來人,「你怎麼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有你一路留下的緊急記號,想找過了還不簡單嗎?」來人笑眯眯的說道。
只見他體型略顯高瘦,五官端正,氣質沉穩,卻是穿著一身刺眼的黑皮大衣,怎麼看都像是76號的特務。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于京。
只不過,此時他又換了一副模樣。
「雨花石同志,這是……」明樓一疑惑的看向陳佳影。
實際上,此刻他和明誠的心里,都在為剛剛于京那鬼魅般躍入院子的身法,感到無與倫比的震驚。
「他是我的線人,同時也是我和你們說過的那位頂尖外科醫生。」陳佳影向明樓兩人介紹道。
「噢!」明樓和明誠驚異的看向于京,在他們的眼里,實在是無法看出于京哪里像一個醫生。
于京則是意味深長的看著明樓和明誠,對于這兩位,他當然能認得出來,心里也感覺有些小小的刺激。
不過也沒有要陳佳影為他介紹明樓兩人的意思,而是迅速向陳佳影道︰「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
「快說吧!我的趕緊回去。」
陳佳影點了點頭,並未急著回答,反倒是向那身穿白大褂的年輕專家道︰「你去叫他們都出來吧!兩位首長的手術,由他來做。」
說著,手上指了指于京。
「好!」年輕專家答應一句,轉身進屋叫人。
語氣看似爽快,實則臉色異常不忿,帶著一股不服。
沒一會,四五個年輕的專家就從屋內走了出來。
只是一個個看向于京的表情,都是冷笑不已。
在他們看來,連他們都無法手術治療的槍傷,于京一個名不經傳國內醫生,又如何能手術成功。
「我進去了!」于京仿佛沒看到幾位年輕專家的臉色,與陳佳影說了一聲,又想明樓兄弟點了點頭,便大步進入了屋中。
「雨花石同志!」明樓不無擔憂的道,「我們就這樣把兩位首長交給他去治療,當真可以放心嗎?」
「放心好了,以我對他的了解,最多二十分鐘就可以手術成功。」陳佳影笑著道,神色很是淡定。
「哼!」陳佳影話聲剛落,一個年輕專家就冷哼道,「這位女同志,你可知道自己這話有多狂傲嗎?」
陳佳影笑著搖頭。
這下,四五位年輕的專家更是氣極,紛紛怒斥陳佳影。
「無知!」
「可笑!」
「愚昧!」
「簡直是拿生命開玩笑!」
「這是對醫學的褻瀆!」
陳佳影無語,干脆懶得理會這群驕傲自大的年輕專家,突然一個彈步就躍到了院子牆頭上,兩腿一曲,雙手微微抬起,竟是站起了樁法來,似乎還瞬間就已進入了狀態。
這讓幾個專家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火無法泄出,憋得肚子難受,面部充血。
「噓!」明誠一看他們似乎快要要忍耐不住,趕緊做了禁聲的動作,又故作嚴肅的道,「幾位,我們的女同志在練功呢,千萬別吵到她了。」
「否則,很可能會練功岔氣,造成可怕的內傷。」
聞言,幾個年輕專家更是憋得痛苦,明誠借口這麼說,已經是給他們留了面子,他們不得不禁聲。
只是心里又紛紛想到,一會等到于京無計可施的從屋內走出來時,看陳佳影兩人又能將臉放到何處?
等待中,僅僅五分鐘後。
陳佳影听到了一聲奇特的口哨聲,當即睜開眼楮,躍下牆頭,向眾人道︰「兩位首長的手術成功了,我們進去看看。」
嗖嗖嗖!
她的話聲剛落下,幾位年輕專家就已迫不及待的沖進屋中。
待到她和明樓兄弟二人進入屋中時,卻見窗戶微微開著,而于京早已不見了身影。
這讓明樓和明誠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于京可能是手術中出了問題,畏罪潛逃了。
但是……
唰唰唰唰唰!
五個年輕專家狀若瘋狂,直接反身向陳佳影圍了過來,俱是面色震驚,又是道歉又是哀求的搶著說話。
「這位女同志,我們為之前的無禮向你道歉,還請告訴我們,剛剛那位神醫是誰?我們一定要拜訪他。」
「是啊,告訴我們吧,他……他簡直不是人,是神啊!」
「求你了,還請告訴我們他是誰?住在哪里?」
似乎看到明樓和明誠莫名其妙的神情,其中一個專家帶著震撼的表情解釋道︰
「你們不知道啊,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神醫在手術之時,血液幾乎未流出,卻能將首長心髒冠動脈處的子彈取出來。還有,那 在另一位首長顱骨內的子彈,竟然在開顱取出後,絲毫都沒有傷到腦神經,這是個奇跡!」
此言一出,其余專家也爭先表達著自己的震撼與佩服。
「還有他縫針的手法,簡直是天衣無縫……」
「那刀口……」
「我們一定要拜訪他!」
「沒錯,必須拜訪他……」
陳佳影無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話,當下看了一眼已經呼吸平穩的兩位首長後,說了聲,「我出去一下,你們照料好首長他們。」
說完,閃身便出了房門,五位專家追出屋外,發現陳佳影已然不知所蹤,頓時皆是一臉懊悔。
房間里。
明樓和明誠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開口道︰「了不起,雨花石同志和她找來的醫生,都是奇人啊!」
話落,兩人不由爽朗而痛快的大笑出聲來。
一瞬間,幾日來積壓在二人心中的陰霾,此時全都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