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無力、孤獨、沉重、傷口在痛，在發癢。
但是她不能停下來，這時候她仿佛遇到了和韓歌一樣的境地。
但是少女天性之中的堅韌在這一刻完全被展現出來，這就是端木蓉，認定的事情，她一定會去做到！
這也是一直一來，韓歌願意慢慢地去和她講那麼多的原因，因為他知道，這個年輕稚女敕的少女，和尋常人不一樣的！
善良是刻在她人性之中的東西，可堅韌是她人性光輝之中最彌足珍貴的東西，那也是韓歌願意為她付出更多耐心的理由。
也許她不似許多美人那樣驚艷眾生，但是她擁有一個散發著光神聖光輝的靈魂。
就這樣，她沉默著，一眼不發，單薄的身軀背負著沉重的韓歌，前方無路，但是她走出了一條！
縱然緩慢，但她從始至終都沒停下腳步。
…………
這也許是韓歌最狼狽的時候，也是他這一生最脆弱的時刻。
他是第二天晚上醒過來的，路上端木蓉給他喂了好幾次藥，又為他梳理了體內紊亂的力量。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韓歌的情況有了一絲好轉，但也只是能讓他醒過來。
睜開的第一眼，他看到的是端木蓉那疲倦的面容。
她發現韓歌醒過來，按下他想起來的身子，「你很虛弱，好好休息，不要亂動！」
韓歌又靠回了背後的大樹，他沒說什麼，首先閉目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情況。
還算不太糟糕，隨即睜開眼，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端木蓉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沒什麼感情地說道︰「你以為我會說不客氣嗎？」
听著她的話里好像蘊含著巨大的怨氣，韓歌不禁露出苦笑，舌忝了舌忝嘴唇，他感覺潤潤的，他看向端木蓉，「你不說，那我也沒辦法啊。」
你要這樣講，我也沒辦法。
如果端木蓉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沒準轉身就走。可饒是如此，她還是對韓歌翻了個白眼，這個人，她很討厭！
「你要是听醫者的話，也不會像現在一樣麻煩。」
「那以後我听你的。」
端木蓉看著韓歌人畜無害，一臉單純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想理他！
轉過頭去，看著漸漸變深的夜色，不嗦話。
得不到回應，韓歌討了個沒趣，他看了一下周圍，黑夜無法影響到他，感應著周圍的環境，這里很偏僻，一時間他不太能判斷這里具體是哪。
「你把我帶到哪了？」
說到正事，端木蓉回過頭，「按照你之前走過的軌跡，一路向南，也許有些偏差，但大致方向應該不會有錯。」
韓歌睜大眼楮看著她，失聲道︰「誰告訴你我要往這走的，你走反了！」
「什麼？！」端木蓉一驚，韓歌沒告訴過她，他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但是按照天外天撤離的方向，應該是這里沒錯。
可是，她也不是很確定。
這要是走錯，韓歌因此得不到及時的治療，他會沒命的！
這才是她這麼大反應的原因，問題很嚴重，她很自責。
但是，韓歌突然收起嚴肅的神情，悶悶地笑了起來，「哼哼呵呵……」
面對端木蓉的凝視，他開口說了一句，「逗你的。」
「你！」端木蓉豎起眉頭，高高揚起手臂，她想打死這個壞家伙。
但是看到他這副虛弱的樣子，又想到他那糟糕的身體情況，懸在半空片刻，終究還是緩緩放了下來，落到自己腿上。
但是她揚起手臂之時，露出了手臂的肌膚，細密的傷痕布滿著她潔白如玉的手臂，韓歌看見了。
他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將她衣袖挽上去，「別！」
端木蓉想阻止他，但是還是沒來得及。
韓歌看著原本潔白光滑的肌膚被傷成這樣，突然沉默了。
氣氛也好像一下就沉重起來，端木蓉抽回手，將衣袖捋下去，蓋住那密密麻麻的傷痕。
她不太適應沉默不語的韓歌，他似乎一座壓抑的火山，讓她一時間無法適從。
「你……你沒事吧？」
韓歌沒有回答，抬起頭，看著她清秀的臉，看得她很不自在，良久，他才說道︰「抱歉。」
在他這樣的目光下，端木蓉有些不太自然，扭動了一子，挽著秀發，裝作不在意地說道︰「我沒事，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韓歌看著她不自然的樣子，他有些自責。
一直以來，他都不喜歡去麻煩別人，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後果，他早就習慣了。
甚至當初請求念端幫忙，事後他送出了十分珍貴的東西，至少在他自己看來，那些東西足以彌補了。
包括他手下的驚鯢和焱妃，他不認為自己佔了她們什麼便宜。
給了她們更好的命運，她為自己辦事，互惠互利，從沒有誰虧欠誰。
也是這樣，這一刻，他第一次體會到因為自己肆意妄為，而讓別人受到了傷害。
他……很愧疚！
但是端木蓉卻在極力地表現出一副沒什麼事的樣子，仿佛韓歌十分小題大做。
「疼嗎？」
端木蓉起身到一邊，去箱子里拿東西，那里面有她采集的露水。
「你別多想，以前和師父上山采藥，經常會和這樣受點傷什麼的，過幾天就好了。」
她回過身來，將水壺遞到韓歌嘴邊，堵住他嘴。
但是韓歌沒接，偏過頭，有些難受的神色一閃而逝，隨即突然笑了，「那就行，不然我還覺得欠你點什麼。」
他一副輕松至極，不在意的樣子，像是少了很大的麻煩一樣。
結果水壺，韓歌拿起它，對端木蓉說道︰「給你變個魔術怎麼樣？」
「什麼是魔術？」見他好像真沒放在心上，端木蓉也輕松下來，好奇地問道。
「嗯……就是一種神奇的東西。」韓歌裝作很神秘的樣子。
端木蓉明明很好奇，卻一副勉強樣子，「那你變吧。」
韓歌微微一笑，拿起她的水壺，將蓋子打開，看了眼里面不多的水，將一根手指抵在瓶口，輕輕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