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劫過後,事情並沒有平息下去。
四國聯軍近乎全軍覆沒于韓國境內,這不是韓國說一句為此事深感痛惜便能夠就此結束的。
別忘了,他們一開始進軍韓國,就沒有安好心。到最後不刮一層油水回來,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現在好了,不僅沒撈到好處,現在連派遣出去的軍隊折戟在外。
為此耗費的物資不說,他們原本就不強大的國防又雪上加霜。
種種因素加成,他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陰謀!
所以……韓國一時間竟成為了眾矢之的。
如果給不出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交代,恐怕……
這就是弱者的悲哀,國也是如此!
…………
燕丹身上綁著紗布,原本飄逸的遮眼長發,此刻上面留著燒焦的痕跡。
他帶著自己收攏的殘兵部下,靠在一處巨大石頭邊,杵著劍,調整著內息。
為了防止韓歌逃走,除了明面上他調派的一萬大軍,自己又暗中行軍,帶領五千大燕鐵騎,一路馳騁。
埋伏在這斷月崖對岸,想要打韓歌一個措手不及,讓他插翅難飛!
可事情的結果完全月兌離了他的預想。
面對那種狂暴的爆炸,燕丹到現在都心有余悸,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能夠逃月兌,也是因為他所在地,並不是韓歌戰略部署的重要集火地點,很多的是做一個預防。
只是燕丹頭比較鐵,還真自以為是地鑽進去了。
一直以來,他手下招募的工匠不多,因為大張旗鼓地去做這個會引來別人的注意,而且火藥材料的提取效率極其低下。
所以現有的炸藥,幾乎全部都用在正面戰場上,以及最後給東皇太一的那一下。
但即使如此,燕丹部下仍舊收殮半數將士的殘尸。
他偏過頭,「具體是什麼東西,找到了麼?」
百將迅速跑上前來,將一些殘破的不明物體放在燕丹面前。
「我們找遍了,只發現了這些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殿下要找的東西。」他不確定地對燕丹說道。
燕丹看著手下搜集來的東西,湊近問了問,那種刺鼻的味道和那硝煙氣味如出一轍。
就是這種東西,在他看來,它對人的威脅大致有三個方面︰
這種東西爆炸瞬間產生的高溫火焰,可引燃周圍可燃物而釀成火災。
爆炸產生高溫高壓氣體所形成的空氣沖擊波,可造成對周圍的破壞。
爆炸時產生的爆炸飛散物,向四周散射,造成強大的破壞,當爆炸程度較大時,飛散物有很高的初速,對鄰近爆炸點的士卒危害很大,有的飛散物可拋射很遠,對遠離爆炸點的人也可造成傷害和死亡……
爆炸危害中以空氣沖擊波波及範圍最大,飛散物危害次之,但當小于某個距離時,則又有可能以飛散物危害為主。
當然,燕丹或許並不明白其中的一些原理,但是那在他們的高手領域有另外一種說法。
以強大的氣勢壓迫敵人,本身就是一種以自身內力,壓縮空氣形成強壓,對敵人造成一種壓制。
然而,能做到這一步的高手,在七國之中都十分罕見
現在,竟然有這種東西出現。
別人或許會對韓歌的這種詭異妖神偉力感到恐懼,但是他想到的,卻是自己如果能擁有這種力量,那大燕的兵鋒還有誰能夠抵擋?
深深看了眼這神秘之物,燕丹令人將其珍重地包裹好,隨即對手下的百將說道︰「它對我燕國而言十分重要,也許我燕國的未來,就要看它了!現在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他看著百將,這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月復,「將它帶回燕國,在這之前,不許有任何人接觸它,更不能落于他人之手,你能辦到嗎?」
「殿下,您……」百將遲疑,如此重要的東西,為何太子殿下不自己帶回去呢?
燕丹站起身,整個人雖受了傷,但是在這些士卒眼中,還是顯得十分沉穩。
他看向不遠的地方,那里是……新鄭!
目光一閃,淡淡說道︰「此事不可能就此結束的,韓國人驅使我等送死,自己卻在背後坐收漁利,未免太將我等當傻子看了!」
雖然他是這麼說的,但是更深的原因,是他身為燕國太子,因為他的意志,讓一萬五千精兵悍將開赴韓國戰場,卻落得這樣一個結果。
本來燕王喜對他這愛子就心存芥蒂,這次他就這麼回去,沒有好結果的!
僅僅憑借現在找到的爆炸殘片,去為燕王喜畫一個大餅,不夠的!
除此之外,他還要去親眼看一看,他的尸體!
百將低頭跪地,擲地有聲地說道︰「末將願以自身性命擔保,誓死完成殿下的交代的任務!」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這份任務的重要,榮耀與使命加諸一身!
…………
咬了口干硬的餅,韓歌繼續走著,這段路程,他預計自己已經走了三分之二。
可是,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了,已經過了大半,這並沒有讓他感到開心,因為接下去的路,更難走。
甚至,偶爾在這種孤寂又痛苦的路程中,他竟有些動搖,自己是否真的能夠走完這條路。
從前夜開始,他就沒有再睡過了,因為那一晚,他差點就再沒能起來。
用手緊緊握住劍刃,十指連心,但這劇痛對于他來說卻算是救命的手段。
身上經脈的劇痛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感受不到了。
到此時,深深的困意侵襲著他的意志,將手掌之中滴出來鮮血送到自己嘴里。
嗓子干啞,他告訴自己,「還有一天半,只要一天半就能走到了!」
他看著遠方,模糊的視線有些令人絕望。
天色開始漸漸暗下去,天光逐漸被黑暗吞噬,讓天地萬物都陷入寂靜。
這令人絕望的黑,吞掉了韓歌的影子。
一步一步地往前行進著,這將會是他有史以來最難熬的一個夜。
他不能睡過去,也不能停下去,至少在此刻,他仍舊能感受到,自己的心髒還在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