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夜笑容蕩漾之際，那被押解的六人中，處于正中間的一個中年男子艱難地抬起頭來，他突然看見了韓歌，頓時那原本失去神采的眼楮之中仿佛看到了光芒。
那種感覺就像干涸皸裂的大地突然迎來了甘霖，就像黑暗陰冷的角落突然撒上了陽光，他頓時激動得幾欲顫抖。
不斷地張開嘴，但是喉嚨因為長時間沒有進水，以及在經常性地痛苦嘶喊，一時間竟不能發出言語。
但是看到了韓歌，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個救命的稻草，正極力地開口，聲音十分嘶啞，像是兩塊銹跡斑斑的鐵塊在摩擦。
「小……小歌……救……救我……們……」
看到這一副情形，姬無夜敏銳地差距到韓歌的面皮在抖動，這一次，這張可惡的臉，終于不復之前的從容了啊！
痛苦吧！本將軍不會讓你死得痛快，你的痛苦將會是他們的百倍千倍！
「韓歌，刺殺太子，刺殺秦國使臣，刺殺韓國將軍、侯爺，哪一樁罪名都夠你死上千百回，按照韓律，你當夷滅九族！不過……」
說到這里，姬無夜話音一轉，他不懷好意地看著韓歌，「你要是此刻束手就擒，我可以考慮饒了其他人的性命。」
很顯然，即使有五百精兵在此地拖延，姬無夜依舊覺得不保險，若能不動兵刃，他還是希望能夠更加順利地拿下韓歌的。
否則，以他旁邊的這些人，造成的殺傷力不可小覷。發生的這一幕，也只是想要以最小的損失獲得最大的戰果。
「你在威脅我？」韓歌面不改色，但卻用銳利的目光看著姬無夜。
這時候的姬無夜勝券在握，哪里在乎韓歌的這些掙扎，他不介意看看這個人痛苦的樣子。
「是又如何？」他目光不偏不倚，直視著韓歌不善的眼神。
就在這時，在那個中年男人身邊，一個與韓歌差不多大小的青年也緩過身上的疼痛，抬起頭來看見了眼前的場景，看見了韓歌。
那一刻，他的眼楮里不自覺地溢滿了淚花，像極了委屈的孩子看見了自己的爹，只見他一聲嚎啕，「小歌啊，快救救我啊，他們要殺我！！！」
不知道為什麼，他剩余的精力明顯比他爹要旺盛，還有力氣哭，大概是對他行刑的人擔心他熬不住，所以留了力氣。
韓歌看了他一眼，是的，這些人正是「他」的九族親人，其實就只有他這一系，再往上牽連沒準韓王室都要給夷滅了。
韓舒文、韓樂還有他娘，韓歌也只認得這三人，另外三個他並不認識，想來應該是隔了不知道多遠的親戚，而且大概是和「他」二叔有所牽連的。
讓韓歌有些驚訝的是，他印象中那個漂亮的姑姑，並不在這里，這有些不太正常。
不過他沒想這麼多，這里只有他父親這一方的親人，關于他母親的消息，連他自己到現在都沒有一點頭緒，大概姬無夜也沒有查到。
此刻，他強忍著把頭偏過去，不去看他們的淒慘狀態，冷冷一笑，「就憑這些，想讓我束手就擒，你是在做夢？！」
而韓歌的這副神態，在姬無夜眼中看來，分明就是不忍心看著自己的至親被蹂躪，又不想表現出自己的軟弱，所以故作強硬啊！
因此，姬無夜目光不屑，自信又殘忍地笑著，「既然如此，那就讓韓家少主好好體會一下，骨血至親在眼前被折磨的滋味吧！」
「啊！」
「不要啊！」
「小歌救救我……我是你叔母啊……」
「救我……啊！」
隨著姬無夜一聲令下，他帶來的這些親兵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物。
這六個人的手指當著韓歌的面被一根根掰斷，十指連心，這種錐心的痛讓他們全部都奮不顧身地哀嚎起來。
在眼前，他們知道關鍵的人物是韓歌，也知道姬無夜拿著他們要挾韓歌，所以他們的意思是……
「你就投降了吧，我們逃不過的……」
听著這些言語，韓歌的臉皮抖動地更加劇烈，他看向姬無夜，連聲音都在顫抖著，「你住手啊！」
看見韓歌這副樣子，姬無夜笑得更加開懷，更加暢快，命令下得更加起勁。
「殺了她！」
手一直，方向正是「韓歌」的叔母。
只見那個已經不復人樣的婦人面色大變。
「不要！」
「不要啊！」
另一個開口的，是她的丈夫，「韓歌」的二叔，在這種生死之時，他仿佛明白了什麼東西是最珍貴的。
至于韓歌那名義上的堂哥，此刻正低著頭，默不作聲，他很害怕姬無夜心情不好，指向自己。
然而，親兵就是姬無夜使得最順手的刀刃，只需姬無夜一聲令下，手起刀落，這婦人並未來得及多看一眼自己的丈夫，便離開了這個世界。
姬無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看著韓歌，「現在答應還來得及，下一個，殺了他！」
韓歌看著無聲躺在血泊之中的婦人，依稀記得，「自己」的記憶之中，是這個女人嫁給他二叔之後，他們兄弟之間就開始關系不好的。
在那位死去的韓歌記憶里，這個女人在他的眼里，尤其惡劣。
他肩膀抖動，手也從臉上放下了，「唔……哈哈哈哈，叫你住手啊，哈哈哈！」
他大笑著看向姬無夜，看向姬無夜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笑死，我根本不在乎！
而韓舒文看著死去的這個女人，突然間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嘆息一聲，抬起頭看向大笑的韓歌，眼神之中有愧疚，有落寞，更多的是了無牽掛的輕松。
「小歌，二叔對不起你，你爹……是二叔找人殺的，這些都是她提出來的，二叔對不起你……」
說到最後，干涸的眼楮之中，竟溢出兩滴水珠，劃過臉頰。
看到這個樣子的韓舒文，韓歌笑著笑著，就不笑了，上一秒還在嘲笑姬無夜，這一刻卻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眼神看著這位死去韓歌的二叔。
「這位…二叔啊，你這麼玩，就沒有意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