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
恍惚間,他又听見了小淺川在呼喊自己。
但哪里有淺川町的身影。
優菜捏緊了手掌,擔心地說︰「小町她能到哪去呢」
遙在家里的找了個遍,最後失望地回來︰「什麼痕跡都沒有找到得不到任何有效的訊息。」
「原君,你先不要急,說不定小町只是突然出去,一會就回來了。」
「但是」遙很不願承認地說,「如果是優菜說的那樣應該不會像如今這樣一點消息不留下來吧,就算不和我們說,留個字條也是可以的。果然是因為我老是說小町,明明小町是想著幫我的,我卻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胡亂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她想到了新年時自己對小町說過的話,不禁有些後悔,覺得那很可能是小町出走的原因。
「不關遙的事,遙不用瞎想。」白石原深吸口氣,出聲安慰稍稍沮喪的遙。
就如遙說的那樣,小淺川她有很大可能不是正常的出行,而是因為某些原因而刻意離開。
現在回想起來,之前有很多事都是她要離開的預兆。
不,應該說是從一開始就是,她知道自己注定要離開,很多的行為都像是在享受著難得的短暫重逢。
她對他的依賴是有緣由的,這緣由很可能也正是她決定要離開自己的原因。
當小淺川提出「那為什麼不三個人在一起呢?」時,她就沒有給自己鋪路的意味,因為她知道自己不久後就會離開。
前天晚上的小淺川,那樣的小淺川,分明就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那一晚小淺川在自己耳邊呼喊了無數聲「原」,那是一聲聲包含愛意但又卻是煎熬的呼喊,而自己沒能以最熱烈最誠摯的情感去回應,沒能察覺。
為什麼自己不能早點發現,明明當時就有種不對勁的預感,為什麼就不能發現背後其實是這樣的呢。
明明所愛的人就在身邊,卻注定要分開,小淺川的煎熬與痛苦他沒能回應,他只想著以後還有時間,還能慢慢相處,還能用時間去解決一切。
可是,根本沒有那樣足夠的時間。
白石原無比懊悔,小淺川的出現、她的種種行為、她所說的話、她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她為自己做了什麼,他很清楚。
他緩緩看向身邊的兩人,優菜和遙也擔心地看著白石原。
但她自己落得是什麼下場,白石原不清楚,只是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要找到她,問清楚,問清楚這一切,問清楚她是誰,問清楚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還有最重要的,他要讓小淺川回到他身邊。
「我出去看看,小淺川說不定還沒有走遠。」
白石原緩緩抬起頭,聲音有些低啞。
「我也一起!」優菜堅定地看過來。
「我也是!」遙也應聲說。
「嗯」
雖然對小淺川的去向相當茫然,不管有沒有可能,但還是要先確定一個方向找下去。
不去嘗試不去努力,肯定得不到任何希望。
帶著優菜和遙出門在附近找了一圈,果不其然,毫無小淺川的身影。
不過白石原沒有氣餒,這是意料之中的。
在優菜的提醒下,他開始擴大範圍並問了附近的商家,尤其是自己常去的那些商家。
他們應該都對小淺川有印象,說不定曾經見過她。
他又逐個逐個地問了過去,還真的收獲了一點的有用的信息。
有個老板見過小淺川,他說那個女孩穿著一身很不顯眼的衣裙,因為他對這女孩有印象,而且印象很深,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白石原很興奮,說不定這能把小淺川給追回來。
問清楚小淺川離開的方向後,白石原立馬追了過去,同時沿路不停地問旁邊的商家。
可後面終究沒有那樣的好運氣了,每個人都搖頭表示沒見過,到最後,所得到的線索已經不足以再支撐他繼續追下去。
「對了,監控!」
就在他無措的時候,突然想到了有些地段有監控,雖然不是全覆蓋,好歹能獲得一些有用的線索。
他又折返了回去,從最初發現小淺川的蹤跡的那家店開始,一家家地請求能否看對向路面的監控。
有的人在听過他的描述後很同情,開放了監控給白石原,有的人卻是以規定為由拒絕了。
但就算如此,白石原還是有了發現,鎖定了小淺川的真正去向。
一家醫院。
此時距離發現小淺川不見了已經過去了三天,奔波了許久,白石原卻覺得很值。
「優菜、遙,你們先回去吧,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白石君,我們」
遙準備說什麼,但被優菜攔了下來。
「原君,那我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嗯,我會的,抱歉,本來說好的旅游泡湯了,等事情結束後,我一定會補償的。」
白石原內疚地說,為了找小淺川,本來已經開學了的學校他也沒去,相比小淺川,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沒事的,那種事什麼時候都可以去,但小町是唯一的,所以,原君不用顧慮我們,盡管去吧。」
優菜溫柔地笑笑。
白石原反身抱住優菜與遙二人,然後才與她們分別,他明白優菜的意思,他要帶著她們的支持,去帶回小淺川。
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白石原順著人流大踏步走進了這家醫院。
面對諾大的醫院,白石原想了想,先向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雖然幾率很小,但這是可以最省事地排查很多人的方法
住院部是棟十多層的高樓,這是家私立醫院,因此大樓無論外觀還是內里都很精細。
來到一樓的大廳,白石原找到值班的護士。
「你好,我想探訪病人,能告訴我病房嗎?病人名字可能叫淺川町,如果沒有的話就算了」
白石原本沒報太大希望,但一听這個名字,那護士立馬抬眼看了看白石原。
似乎不用翻名單就已經很熟悉這個名字的樣子。
這讓白石原心里欣喜的同時也擔憂起來,這個名字,如果真是她的話,是不是意味著
他有些害怕向下想。
「又是想采訪的嗎?」護士小聲嘀咕了聲,「嗯淺川小姐確實在,但探訪需要先確定您的身份。」
白石原想都沒想地說︰「我是她的朋友,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家人」
「家人嗎?」那護士相當驚愕,「可淺川小姐根本就沒有任何家人。」
「並沒有直接血緣關系的那種,大概就像戀人但又沒到那種程度的關系」白石原模了模頭。
不知道自己說這樣的話有沒有太過了,不過如果是她的話,那應該會認同自己這麼說的吧。
護士打量了白石原很久,眼神中帶著怪異,這讓白石原很是不解。
「你不是記者?」
白石原無奈舉起手,示意自己身上什麼都沒帶,「我不是記者。」
護士點點頭,在請示後,表示可以帶白石原去淺川町的病房。
在她帶領下,坐電梯一路從一層坐到了最高層,這里的病房都是很高級的獨間。
從電梯出來沒走多久,白石原就遠遠地看到一間病房前的牌子,上面赫然寫著「淺川町」三個字。
白石原的心不由得一緊,隨著離病房越來越近,他也就越緊張。
「就是這里了。」護士向里指了指。
白石原緩緩踏進門框的光里,向病房中看去。
短暫的炫目恢復後,他看到了自己既希望看到又不希望看到的人。
那毫無疑問確實是小淺川,不論臉型、還是身體體現,都與印象里的小淺川無二。
看到她的瞬間,白石原鼻子一酸,莫名有些難過。
他忍住了,一步步向小淺川走過去。
「小淺川」他這樣呼喊著。
听到聲響,她原本呆望著窗口的視線轉移過來。
白石原本以為她見到自己,臉上會是開心的,也可能會是事情敗露的害怕,但那都是兩個相識的人之間會有的表情。
可她只是疑惑地盯著自己,完全是以陌生人的姿態看著自己。
「你是誰?」她怯生生地問道。
當她問完,卻突然發現眼前這個陌生又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熟悉感的男人竟然流下了眼淚。
頓時陷入了不知是好的慌亂中。
自己、自己應該沒有說錯話才對
護士小姐立刻警惕起來,「你到底是誰?」
但那個男人根本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但很奇怪地是,被這樣的視線牢牢盯著,自己並不覺得很可怕或者不對勁,從中,似乎是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東西,很奇怪,但又覺得莫名有些難過。
他是怎麼了發生過什麼傷心的事嗎
她產生了些許同情,還因為那無法解釋的熟悉感而對這個男人多出了些許親近。
護士小姐依舊在質問那個男人,甚至在拉他出去,听護士小姐話里的意思,他自稱是自己的家人?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阻止護士小姐吧
「那個護士小姐,我好像對他有點熟悉的感覺,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說不定他真的是我曾經認識的人!」淺川町下意識從床上坐起,聲音也不禁大了起來。
嬌小的身子給人一種很認真的可愛感覺。
看到這樣的淺川町,白石原眼中又閃過自己與小淺川曾經共處的時候,有時的小淺川,就會情不自禁地露出這樣的姿態。
但明明是她
白石原呼吸一窒,他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時流出的淚,顫抖地對著面前的身影開口道︰「我、我是白石原,你不記得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毀了什麼,這輩子再也沒法觸踫。
他還期望小淺川只是在故意裝作不認識自己,只需要等一等,她自己就會露出破綻重新成為那個自己熟知的小淺川。
但
淺川町輕輕側頭想了想,最後帶著點點擔心而怯弱地說︰「我、我好像不記得你了」
「你你別哭啊」她又看到這個男人眼中流出了淚水,又不禁慌亂了起來。
護士也因為白石原的表現而迷惑起來,白石原的悲哀是旁邊人真正能確切感受到的,並不作假,看起來是真的有過什麼。
但淺川町的身份有些特別,並非一般的病人,不能隨便讓人接觸。
一時間她也為難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我只是有些傷心」白石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傷心,只感覺悵然若失,仿佛弄丟了自己最重要的寶物。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
「我、我,對不起!」淺川町閉著眼楮低頭喊起來,「我真的想不起你不、不過,我們可以重新認識,我叫淺川町,以後以後請多指教!」
就在她等待那個男人回應時,突然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異性這樣抱住,可這樣的懷抱,莫名覺得很溫暖。
她听到那個男人不斷念叨著自己的名字,話語極度溫柔又滿含著自己並不懂的情感。
雖然自己不懂,可她還是從那話語中感受到了具有魔力般的吸引力,吸引著人想去回應,想去撫慰平他的傷心。
淺川町這樣迷迷糊糊地想著時,完全沒從突然發生的事情中反應過來,耳邊響起了護士小姐的厲聲呵斥,還有門外的腳步聲。
然後自己被從這樣的懷抱中拉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圍住了那個叫白石原的男人,將他強行拉離自己。
淺川町臉上變得驚慌起來,但她沒來得及做什麼,只來得及在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叫白石原的人,想要看清記住他的樣子。
「護士小姐」她不安地抓住一邊的護士。
護士以為她受到這樣的刺激難免產生恐慌,于是抱住她輕聲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
但淺川町沉默了許久,最後怯生生地問,「那個人會有事嗎?」
「應該會沒事吧」護士苦笑一聲,她也不知道白石原會是什麼下場,她只知道不能讓眼前的女孩受到任何傷害任何刺激。
面對剛才的情況,她也沒辦法,只能選擇那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