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是不對的」遙失神的念叨。
「那你覺得什麼是對的?」小淺川牢牢盯著遙的眼楮,「雖然這種事確實是驚駭世俗的,但那是對社會這個整體來說,社會里出現了和大家不一樣的異類,但對個人來說,這樣又有何妨,只不過是遵從了內心的真實心意而做出的選擇,只要能不在意別人的眼光,那還需要擔心什麼?莫非是那一紙只具有象征意義的結婚證?除卻這些,還有什麼阻擋在通往這個選項中間?」
這番話不僅是說給遙听的,還是說給白石原的。
優菜並不是她的擔心對象,以如今的情況以及她對優菜的了解,優菜是最容易擺平的那一個。
反而是白石原和遙一樣,有很大可能性會猶豫,會遲疑。
若是未發生改變的、最開始的原,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拒絕這種選擇,哪怕這種選擇對自己來時是好處最大的。
不知道這一次在與優菜的相處中,他是否已經改變,真正明白了不再質疑不再猶豫的道理。
不然的話,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在這個「最終周目」。
小淺川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白石原。
「原,你覺得呢?」
「為什麼你總能很輕巧的說出這種話!」
還沒等白石原回話話,遙卻開口了。
「明明和你無關,卻說的是替別人決定的話!」
「我的心情,你到底能明白多少」
「說什麼我對情感的認知僅僅如此,說什麼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就行了但是怎麼可能就這麼簡單?」
「我喜歡白石君,僅僅是單純的喜歡,而不是想破壞他的生活、破壞他和喜歡的人的關系、佔有一半的他的喜歡!」
「三人的關系,我插進去不就搶去了一半優菜原本應該享受到的嗎那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她話里滿是壓抑的哭腔,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又順著臉龐落下來。
「那樣的關系才不是我想要的」
遙像是耗盡了全部力氣跌坐下來,低下頭,肩膀不住顫抖。
听完這番話,淺川町只是愣愣地失神,神色復雜地盯著場上的幾人看了許久,然後低頭將臉埋在陰影中。
「怎麼可能和我無關呢」她喃喃道,話里滿是無力與痛苦,再不復之前的冷靜。
優菜同樣低下頭,她的思緒很亂,這樣的情況是她完全沒想到的。
她也不知道如今該怎麼抉擇,真如淺川町所說發展成三人的關系,還是獨佔原君。
她不知道。
「遙」白石原本想對遙伸出手,但一想到遙自己所說的,如果成了三人在一起的關系,她就搶走了本屬于優菜的那一半,傷害到優菜的同時,也不是她自己想看到的。
于是身子只是動了動,最後沒能做出任何的實際的行動。
看著她們陷入糾結與痛苦中,白石原痛心的同時,也不禁痛恨起自己,為什麼不能達成一個圓滿的不會讓任何人被傷害的結果,為什麼做不到,為什麼還反復在這其中糾結掙扎。
他不想做出任何會傷害到別人的選擇,但現在擺在面前的選項,不管怎麼選,都必然會導致傷害這個結果。
委屈優菜,接受遙,還是狠心地推開遙,繼續選擇優菜。
「我到底在干什麼」白石原突然感覺頭有些疼,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
似乎,因為自己這樣的心態,已經產生了許多失之交臂的可惜,還差點丟掉了優菜,如果不是小淺川最後狠狠推了自己一把,自己現在可能正在獨自懊悔苦惱吧。
那麼如今還要繼續如此下去嗎?
長久的沉默,沒有人說話,這場談話最後只能不了了之,每個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遙將臉深深埋在被子里,胡亂的思緒佔據了整個頭腦,最終在不知不覺中睡去。
夢中,她發現自己處在了一個只有自己和白石君的世界里,差不多的相遇、經歷、相愛,沒有任何阻礙,一切都很順理成章。
這樣的世界,多好啊。
遙無意識地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白石原回到房間後沒多久又下樓敲開了優菜的房門。
他知道優菜也是懷著極其復雜煎熬心情的,雖然本應該給時間讓優菜整理心情,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如果真想直面地去解決事情,那麼這一步是必須,他要知道優菜的想法。
在床邊與優菜無言注視許久後,他艱難地開口問了出來。
「優菜,抱歉,我想確定一些事情。」
「嗯。」優菜勉強笑笑,「我知道原君想確定的是什麼我並不介意哦」
白石原一把將優菜抱進懷里,貼在她耳邊不斷念叨,「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說多少遍對不起都無法彌補,但我」
「原君」優菜輕輕撫著白石原的背,「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原君不想讓任何人受到傷害,不論是我也,遙也好,都是如此,所以原君的處境我是知道的。」
「我沒法給你們兩全的幸福」
優菜輕輕搖了搖頭,「其實,我和原君在一起的幸福並不是真正的幸福那是建立在遙的痛苦之上的所謂‘我們的幸福’,那樣的‘幸福’怎麼可能幸福呢。」
她閉上眼,緩緩道,「所以,從一開始就已經錯了,如今不過是在向著挽回這個錯誤的路上走去。」
「挽回錯誤還沒有失去原君,有這一點我就很滿足了,其他的,我不在乎」優菜堅定地表明了自己最後的心意,「所以原君不需要內疚,這無關原君的錯。」
白石原沒有說話,深情地吻了下去。
有些事,本就分不出對錯。
「原君我愛你」優菜柔情似水的眸子里蓄滿了淚水,一滴滴地落了下來。
白石原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證明著自己。
走進房間後,淺川町靠在門後呆愣了許久。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問題,不一定是完美的,可能帶來某些不確定的隱患。
但直到今天真正實施時,才能知道會產生哪些隱患。
本以為按他們的心意,自己拋出這樣的解決方案,應該能很順利的達成初步的happy end。
可沒想到和自己所想產生了不小的偏差。
遙的態度相當堅決啊。
果然,當大家都匯聚到一起時,情況會成倍的復雜起來,更別說想達成那樣的完美結局,其中的難度還真不是自己想當然的那麼容易。
她不禁思量起來,後面該怎麼辦。
看遙那樣子,也不完全是沒有缺口的,只是該怎麼找到這樣的缺口,讓這個缺口成為攻破心房的起始。
考慮了很久後,她順著房門緩緩抱腿坐到地上,嘴里情不自禁哼起了一首不知名調子也不全的歌。
這是原給自己的「禮物」,在那多少個日夜里,原就是哼著這樣的歌哄自己入睡。
「原好像沒辦法了呢」她仰頭靠在門上。
其實她本不應該這麼心急促成她們的,本還有更好更緩和的辦法去進行潛移默化的暗示和影響。
但
她的舉起袖子伸到臉上,明明是買了不到兩個月的新衣服,當初完全貼合的衣物如今卻長了一截。
對此,淺川町只能苦笑。
出現問題的不是衣服,是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在變小,什麼樣的變小,是單純的縮小還是嬰兒化,她暫時沒弄清楚。
不過她估計是後者。
這樣的問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可能是自己來到這邊的一開始,也可能是自己正式干預到這個世界之後,反正這樣的變化已經開始了。
還好,身高和臉上的變化沒有太明顯到被其他人發現,本來就小小的個子、不算特別成熟的臉,再矮一點點、再女敕一點,也沒關系。
但就算這樣,時間久了還是會被發現端倪。
所以沒時間再拖下去了。
而且,隨著她的干預次數越多,干預程度越大,身體變化的速度也會相應的增快。
淺川町自己理解為這是這個「周目」世界在排除不同屬的異類,當這個異類所做行動干預導致了事件不自然發展,就會越發強烈地排除。
這便是對自己的懲罰吧。
明明就在所愛之人的身邊,卻眼睜睜看著自己離愛人越來越遠,不僅是被動的遠離,自己還在主動地去促進這個過程,這種痛苦與無奈簡直是世間最大的折磨。
淺川町自嘲地笑笑,隨即又更加堅定地信念,她要達成那堪稱不可能的結局,無論中間有什麼在攔著
第二天,四人又在暖桌前踫面。
吃早飯前,白石原叫住了一直低頭不肯有正面視線接觸的遙。
「遙,我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的事,也沒有完美的結局,過去的我也一直想著,要避開所有的不幸,讓身邊的人永遠不受到傷害,並帶著這樣的想法在行動。」
被叫到名字,雖然極力克制了,但遙的眼皮還是不可避免地動了動,注意到了這一點的白石原知道遙肯定是在听著的,于是繼續說。
「可是能避免得了一時,並不能永遠避免,終有會面對選擇不幸的時刻,這個選擇會將不幸拋給一個人從而保證另一個人的幸福。」
優菜和淺川町同樣靜靜聆听。
「既然沒有兩全的結果,那麼我只能選擇能讓大家盡量都幸福的選項我愛著優菜,但我也喜歡著遙,沒法對遙放任不管,所以,遙你願意和我還有優菜三個人一起嗎?」
遙垂下的眼瞼顫了顫,顯然內心很是不平靜,但她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沉默片刻,她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那白石君就狠心將這不幸拋給了優菜嗎?如果是這樣,首先我不會原諒自己,然後也不會原諒和認同白石君的做法,所以」
這次白石原沒有出聲,反而是優菜溫柔地看向遙出聲道︰「遙,這是我的想法,是我對原君還有遙的想法,我想要三個人在一起。我們的心情都是相似的,煎熬、懷疑、猶豫、痛苦,這其中,我還多了份內疚,因為我覺得,我是背叛了遙的。」
遙咬了咬嘴唇,「沒有的事優菜才沒有背叛我才是,差點就犯下沒法挽回的錯誤,所以在錯誤還能挽回的時候,就趕緊厘清才是,所以,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我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按捺不住犯下錯,我不想看到那樣」
淚水又情不自禁地自眼眶中落下,滴答滴答地打在暖桌上。
優菜笑笑,無視了遙的話,繼續說︰「我做了錯事,曾想過去挽回,換回那本屬于遙的結果。但原君卻再一次地改變了我,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決心。我是真的愛著原君,我不想和原君分開。」
「所以只有三個人這樣才不會讓我和原君分開,也不會讓遙的期望落空,這樣才是合適的。」
「我在明知遙的心意情況下,還瞞著遙搶先一步得到了原君,而現在遙分走我本應獨佔的那一半,這樣一來我們算是抵平了吧?」
遙猛地抬起頭,模糊的視線看到的優菜面龐是那樣地柔和,又再次讓遙的淚腺崩潰。
「畢竟感情是怎麼也無法抑制的啊。」
優菜的視線也不禁模糊,她偏頭笑著問向白石原,「是吧,原君?」
「啊」白石原感慨地分別握向優菜和遙的手。
優菜很順從地將手放入白石原手心,而遙略微掙扎後,還是被白石原緊緊抓住了。
「我會用一切去彌補和保證優菜和遙的幸福!」
感受到白石原手中的力道,遙的心底更泛起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的情感,徹底地哭出聲。
「笨蛋」
白石原看著遙大哭的樣子,無奈地輕輕一笑,將她摟進懷里,任由她伏在懷里嚎啕大哭。
一側,淺川町欣慰地看著這一幕。
遙心中的「缺口」是被原與優菜解決的。
「感情確實是怎麼也沒法抑制的呢」
她不知想起了什麼,臉上滿是柔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