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台前的鏡子映射出自己的那張臉。
何芸笙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洗完澡後吹干的頭發略顯得蓬松,但也將那張臉襯托的更加小巧,距離劉長永送孫莉莉回酒店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這也讓何芸笙不免有些疑惑起來。
想了一會後,這才從梳妝台前起身走到了床頭櫃的位置,把手機打開後撥通了孫莉莉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同樣回酒店洗完澡的孫莉莉誤以為好閨蜜要跟自己煲電話,有些開心的喂了一聲,可回應她的卻是何芸笙的詢問。
「他去哪了?」
女人也會吃醋的。
孫莉莉也同樣如此。
雖然在車上與劉長永說了不少,也得到了對方那類似保證的答復,可听到好友上來就詢問對方為什麼還沒回家難免感到有些吃味。
原本想說不知道的她在听到何芸笙又一遍的詢問後,這才老老實實的給出答復。
【不知道,我早就到房間了,他還沒回去嗎?】
「是嗎……行,我知道了,那我先掛了。」
【喂,喂!你這……】
隨著通話的掛斷,孫莉莉還沒說完的話被迫中止。
何芸笙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在掛斷電話後立馬給劉長永撥打了過去,將手機放到了耳旁。
「嘟……嘟……嘟……」
沒有被接通,直到響了大約有近十聲的嘟嘟後,這才從听筒內傳來對方的聲音。
【喂,怎麼了?】
「你在哪?」
握著手機的手掌略微用力,何芸笙詢問的語氣有些焦急。
【在醫院。】
「醫院?!」
愣了一下,臉上的神情也在此刻被疑惑布滿,過了兩三秒後這才像是想到了什麼大聲問道。
「你出車禍了!!」
【電視劇看多了吧?我送別人來醫院。】
「你撞人了!!」
【能不能往好的方面想?】
電話那頭的劉長永在听到何芸笙著一連串的狗血詢問後,同樣有些無奈。
但也沒有在拖延下去,將剛剛所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向對方描述了一遍,也是在他的敘述下何芸笙才明白為什麼對方這麼晚還沒回家的原因。
听聞不是劉長永受傷後,剛剛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但不一會又緊張了起來。
「也就是說……你是送韓昕去醫院對嗎?」
【嗯,她孩子得水痘了。】
「那你別離那麼近,容易傳染。」
【放心,回家後我會消毒的。】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
【過一會吧。】
電話那頭的劉長永沉思了一會後才給出了回應,隨後又叮囑了一句。
【你先早點休息我帶鑰匙了,就這樣先掛了。】
「喂,喂喂!」
听筒內傳來了陣陣電話被掛斷後的忙音,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前不久剛掛掉孫莉莉電話的她同樣被劉長永掛斷了電話。
直到電話那頭再也不傳來聲音後,何芸笙這才將手機從耳旁挪開。
滿臉的難以置信,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
像是生氣了那般,將手機丟在了床上。
何芸笙突然有些後悔,在得知對方出差回來後去做造型的決定。
打扮的那麼漂亮給這樣的男人看簡直就是糟蹋!
醫院。
「是她打來的嗎……」
電話剛剛掛斷,劉長永便從病房外走了進來,推開門的那一剎那韓昕的聲音便傳入了他的耳中。
劉長永只是點了點頭,隨後走到床前看了看此刻施琪琪的精神狀態。
因為大哭而泛紅的雙眼還未徹底消退,韓昕同樣感到了疲倦,張開口下意識的打了個哈欠,感受到困意的她急忙擺了擺頭強迫自己清醒一些。
察覺到對方的疲倦,劉長永出于好心說了一句。
「要不你先休息一會吧,反正旁邊床也沒人睡。」
「不行,我要睡了的話……」
「放心我看一會,反正明天也沒什麼事情。」
扯過椅子,坐在了另一側的床邊,劉長永探頭看著施琪琪的睡顏,過了半晌後這才伸出手將孩子額前的頭發往兩側扒拉一下。
搞成了中分。
「讓額頭透透氣……你先去躺一會吧不然你夜里熬不住的。」
「……」
見劉長永的態度有些堅決,又或許是真的有些困了。
韓昕也沒再繼續推辭下去,低聲道了句謝謝後便起身來到了劉長永身後的那張病床上。
側著躺了上去。
她面向的方向,正是劉長永的後背。
枕著不那麼舒適的枕頭,韓昕眨動了數次眼楮。
本就勞累了一天的她,熬到現在已經快要接近極限,看向劉長永的背影過了一會後才突然問道。
「你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什麼?」
聲音太小了,這讓劉長永一時間並沒有听清。
看向施琪琪的目光向後轉移,劉長永扭頭看著躺在床上的韓昕。
「你為什麼要對我們母女……這麼好……」
韓昕又重復了一遍,這次聲音比剛剛大了一些。
「幫我要工錢……幫我找房子……還要幫我讓孩子上學……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
听完韓昕的這句詢問,劉長永並沒有立馬回復,而是過了許久後這才略顯凝重的回應著。
「沒有為什麼。」
補充著說道。
「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在贖罪吧。」
「贖罪……」
沒想到會從他的口中听到這樣的一句話,韓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匯後不解的看向面前的這個男人。
劉長永則是繼續說道。
「給你講個故事吧,以前呢……有個小男孩他爸媽離婚了,然後男孩被他爸撫養長大,可或許是疏于管教又或是其他原因,這個男孩以前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為什麼?」
「他想放火燒了房子,呵呵……挺嚇人的吧。」
恐怖的言論從他口中傳出,劉長永反而像是在開玩笑一般。
「不過他也沒放成,後來被他哥給阻止了,往後他還干過不少的蠢事,例如在回家的小巷中看到一條得了犬瘟快要不行的狗,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救助,而是想要幫它擺月兌這份痛苦。」
「怎麼……擺月兌……」
「就是用石頭拍死它,讓它早點解月兌。」
「那……這孩子多大?」
「不到十歲吧。」
听到孩子的年齡韓昕感到有些害怕,在她印象中應該天真爛漫的孩童,竟然會做出這種讓人恐懼的事情。
劉長永的故事還在繼續。
「不過他這次同樣也沒得手,這次也是被他哥給阻止了,兩個差不多的小孩面對同樣的情況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
韓昕望著面前的劉長永沒有說話。
只是听著。
「雖然那條狗最後還是死了,不過從這點也能看出兄弟二人性格上的差異,稍微長大一些後也是如此,高中後相比較整天找對象談戀愛的弟弟,哥哥要自愛多了……高考上的大學也比弟弟的好。」
「後來呢?」
「再後來……他們打了一架,沒分出個勝負不過兄弟倆都掛彩了。」
「為什麼要打架……」
「……」
停頓了下來,劉長永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是看著韓昕那強撐著困意听他說話的模樣,壓低了嗓音。
「我也記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