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道人,你大膽!」趙佶的身邊人終于忍不住要立功的心情了。
林棟瞥了後者一眼,根本沒搭理的意思,轉身繼續教訓面前的宋徽宗︰「身為帝王,不為百姓做主,你何不回家賣白薯?」
「百姓把你當成脊梁。」
「把你當成神。」
「你卻退位了之?」
「你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想擔亡國之君的名聲,直接退位就完了,放棄了蔡京就一切都好了?」
「你以為,只是流放一個蔡京,就足以彌補自己的罪過了?」
「蔡京是壞的,但你自己呢?」
林棟一點面子都沒給。
之前橫行天下,被稱之為奸臣之中的奸臣的蔡京被面前之人放棄了。
但,他自己呢?
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一點點變革都沒有,也就算了。
畢竟不是誰都有膽子去改革的,這一點大家都能理解。
但事到臨頭,直接選擇當縮頭烏龜,這就很不對了啊。
「朕,朕……」
趙佶面色通紅,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心虛。
若非是心虛,就算面前站著的人是仙師,又能如何?
他要是有哲宗那兩把刷子,別說林棟站在面前了,就算是比林棟還生猛的人站在面前,又何懼之有?
偏偏,他心虛。
「你,你,你……」
趙佶心虛,卻不代表他身旁的人也跟著心虛,尤其是童貫,他還需要趙佶保命︰「你這目無尊長的妖道,若非先帝給你尊重,如今的你,算的了什麼?」
「閉嘴!」
林棟轉身瞪向童貫,怒斥道︰「喪師辱國之人,也敢在貧道面前大放厥詞?」
「不過罷了。」
說著,他又搖了搖頭,冷冷地道︰「反正你也快死了,貧道不至于跟死人計較什麼。」
林棟轉過頭,繼續盯著趙佶道︰「你說呢,皇帝陛下?」
「我,這……」
趙佶再度無語。
他確實有放棄蔡京、童貫等人的想法,給自己買一個好名聲,之後亡國之君的名頭,就落不到自己身上了。
現在被直接揭穿,哪怕是他這等不要臉的人,也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
「陛下!」
童貫早年間便一直跟隨在趙佶面前,對于這位皇帝的性情,他是很了解的,當看到如此一幕的時候,他瞬間便沒了心氣︰「陛,陛下當真要放棄老奴嗎?」
此刻,什麼媼相。
什麼楚國公。
什麼涇國公。
他已經完全不在意了,他想活。
可是這位皇帝太能演了,給了他一個廣陽郡王的封號,他以為自己能活的……
可是,林棟方才指責過後,他分明感覺到了面前這位皇帝不欲保他的想法。
「呵。」
林棟冷笑著看著跪在地上的童貫,淡淡地道︰「不知,當初是誰說,你童貫受命為宣撫,不是來守疆土的。你定要留我,還設將帥有何用?」
「當初既如此能言,而今為何又怕了?」
對于這人,林棟極為不喜。
別的不說,此人在太原督守,一听到金人來犯,竟是什麼也不顧的逃了回來。
而後,自然便是軍心全喪了。
完顏宗翰的進攻路線,也再無阻擋,南下之路,更是變得順暢無疑。
如今的大宋走到這一步,童貫雖不需要負主要責任,但次要責任絕對少不了他。
刮了都不算重刑。
「如今,金軍便在外面,郭京本就是一個騙子,若是信了他的話,整個汴梁恐怕也只在旦夕之間了。」
林棟看了一眼城門方向,望著一個個出去的道士身影,朝著趙佶冷哼一聲道︰「而今,你還是不準備做些什麼嗎?」
「朕此時,還能做什麼嗎?」
趙佶一把推開了抓住自己腿的童貫,目光滿是期盼地對林棟道︰「對了,對了,仙師既然在此,可否幫朕緩解危局……」
「想要讓貧道幫你?」林棟撇了撇嘴。
趙佶連連點頭︰「仙師若是願意出面,汴梁之危,頃刻便能瓦解!」
在他看來,林棟絕對是神仙中人。
郭京可能是假的,但面前這位絕對不是。
他親眼見過對方飛起來的一幕,更是知道面前這位有多大的能耐。
這些,手下的人早就說了很多了。
就連那位諸葛神侯,也都跟他說過不少次。
他信了,但是問題在于,一直都沒有機會找到林棟。
第一次見面,不想竟是這等局面。
他還是很羞愧的……
甚至都不敢有脾氣。
「可以。」
望著滿是期盼的趙佶,林棟深深地吸了口氣,淡淡地道︰「若是想要讓貧道幫忙,其實也簡單。」
「仙師有何要求,請說出來,朕必……令皇兒皆從之。」趙佶話說到一半,頓了一下才繼續。
「好。」
林棟目光炯炯地盯著趙佶,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話。
「這,這不好吧?」
趙佶听完林棟的要求,臉色唰的一聲變得慘白,連連擺手搖頭道︰「不行的,如今朝堂局勢風雨飄搖,若是做了這等事,恐怕,恐怕……」
「恐怕什麼?」
林棟指著城外方向,道︰「若是你不這麼做,恐怕金人旦夕之間便會入城,到了那時,你的所有妃子都會被金人擄掠,你的兒媳婦也將一樣。
到了如今,你還不能醒悟嗎?!」
話到口來,林棟已經用出了類似佛門當頭棒喝般的語調,不論多麼庸碌的人,在這等語氣下,都將會振作起來。
「不行的,朕,朕已退位,若是仙師當真有所想法,不如,不如去找桓兒……」
然而。
他沒想到的是,趙佶雖然清醒了過來,卻仍舊不同意他的提議。
「罷了。」
林棟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之後,搖著頭道︰「貧道便去皇宮里走上一遭,便看一看,這大宋是否還有救!」
呼!
听到林棟不再找自己的麻煩,趙佶大大松了口氣,緩緩拱手行禮。
「嗤!」
林棟面對這等禮數,根本不受,還冷笑著道︰「你哪怕將今日對貧道之恐懼,用在對百姓身上有十萬分之一,局勢也不會到而今這般天地。
你此時的尊敬之心,哪怕用之萬一在軍中將領身上……」
說到後來,他目光淡淡掃過滿臉灰敗的童貫︰「都不會出現這等喪師辱國之人。」
……
皇宮,垂拱殿。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傳來時,吵鬧不休的袞袞諸公,根本就沒有听到。
「郭京此行,必會再喪軍心,陛下請收回成命!」
「臣張邦昌建議,將此人罷官!」
「臣附議!」
「臣附議!」
「臣請誅張邦昌,張邦昌,國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