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地百姓驚懼期冀中,齊軍疾奔五日抵達薛城二十里外,然後安營扎寨。
次日。
田冀與龐煖率軍包圍薛城東南西三面,獨留北面。
列陣完畢。
此時,龐煖看著薛城城頭上豎立的薛趙兩國旗幟,笑道︰「大王,田文親自率薛趙兩國精銳守衛南城,並讓秦軍守西城燕軍守東城,看來田文還有僥幸之心,以為能守住十天半月的。」
「烏合之眾,簡直不堪一擊。」田冀看了一眼城頭,面色一冷,然後對古肥道︰「古將軍,我軍之中,將軍嗓門最大,聲音最洪亮,有勞將軍去城下公布田文罪行,恐嚇百姓。」
古肥一听,立即挺起胸膛,大聲應道︰「請大王放心,田文的罪行臣已經背的滾瓜爛熟,而且我三千技擊士已經排練多時,絕不會誤了大王的大事。」
「好。」田冀點了點頭,笑道︰「那就請古將軍拿出我齊軍的氣勢來,讓薛地百姓看看我齊軍威武。」
「唯。」
古肥應了一聲,然後立即帶著三千技擊士出陣,快速向薛城跑去。
技擊士一走,田冀又對龐煖道︰「稍後有勞將軍親自指揮大軍攻城。」
龐煖聞言,目光從技擊士身上收回,應道︰「唯。」
不多時,古肥帶著技擊士靠近薛城,然後在箭矢投石車範圍之外停下。
接著,古肥獨車向前,靠近薛城。
此時,城頭上,田文麾下的門客還有士卒,許多人都與技擊士打過交道,所以,技擊士一出來,這些人立即便認出來了。
「是技擊士•••」
「真是技擊士•••」
門客與將士的議論聲很快便傳到身後的百姓耳中。
百姓聞之,皆驚懼萬分。
「技擊士?!」
「技擊士•••齊國其精銳的軍隊!」
「是啊,我曾去臨淄應征過技擊士,那技擊士全都無所不能,而且個個都能以一當十。」
「這麼厲害•••」
「完了,齊王一出手就派出技擊士,肯定是鐵了心要攻打薛城了。」
「技擊士要攻城?完了,我听說技擊士是齊國軍紀最差的軍隊•••」
「不僅是齊國,而且是天下軍紀最差的軍隊•••」
「不錯,當年老朽跟隨大將軍章子滅燕,就是技擊士帶頭在薊都奸婬擄掠,然後逼反燕人的•••」
「若是技擊士沖進薛城•••」
「•••」
「•••」
「不會的,不會的,我薛地人也是齊國人,齊國的宗廟禮器現在還在薛地呢!大王仁義,不會縱然技擊士為惡的。」
「對我們也是齊人,齊人何必為難齊人。」
就在百姓自我安慰間,有一個抱怨的聲音混雜其中︰
「若非田文背叛齊國,我們薛地現在還接受齊國庇護呢!何以現在這個地步,薛地人要與下邳人還有其他齊人自相殘殺•••」
「•••」
城樓處,同樣一眼就認出了殺來薛城的齊軍乃是技擊士的田文,正擔憂間,卻听到城牆上出現一片議論聲。
然後,田文向左右兩邊一看,卻見城牆上的將士還有百姓幾乎都在恐懼的竊竊私語,以至于眾多聲音聚集在一塊,然後就傳到他耳中了。
見此,他全身一寒。
齊軍尚未攻城,我薛城便議論紛紛,軍民全都面帶懼色,士氣下跌,人心不穩,這•••
想著,他又向身邊的趙軍看去,見趙軍雖然士氣受到影響,但是全都面無懼色,這才稍稍心安。
好在還有趙軍秦軍等援軍相助,我薛城還有一戰之力,只要能頂住第一波•••
想著,田文大喝道︰「傳令,大戰之中,軍民不得議論。
立即派出督戰隊,議論者斬;不听軍令者,斬;懼戰不前者,斬•••」
軍令一下,立即便有門客帶著軍隊去城牆上巡視。
然後,督戰隊一靠近,城頭軍民便閉口不言,但督戰隊一走,軍民便立即小聲議論起來。
田文見督戰隊沒用,頓時臉色一黑。
于是,田文立即對身側的趙將許紹道︰「許將軍,今日一戰,恐怕就•••」
就在此時,古肥的戰車在城門不遠處停下,然後,古肥站在戰車上,在兩個技擊士的護衛下,操著大嗓門沖城頭道︰「逆賊田文,薛地乃威王所封,你身為齊國貴族,背叛齊國,是為不忠。」
古肥的嗓門極大,聲音極為洪亮,話一出口,不僅城頭的田文听得清清楚楚,連古肥身後的技擊士也清晰可聞。
此時,田文听到古肥的譴責,還未反應過來,已經操練過數次的技擊士,卻立即齊聲喊道︰「田文,不忠•••」
三千技擊士齊聲怒吼,頓時方圓數里全是田文不忠的聲音。
听到技擊士的怒吼聲,齊軍陣中,田冀立即向薛城注視,城南的數萬齊軍,鴉雀無聲。
而城中上的薛地百姓一听這震天動地的呼喊聲,一時間心神為之一奪,頓了頓,紛紛議論起來。
「大王在譴責田文不忠•••」
此時,技擊士的聲音落下,古肥繼續譴責道︰「不孝子孫田文,你身為田氏宗親,卻背叛列祖列宗,聯絡各國顛覆社稷,是為不孝。」
技擊士怒吼道︰「田文,不孝•••」
薛城百姓聞之,皆一怔,然後偷偷的瞄向田文。
此時,田文反應過來,怒道︰「來人,給本君射死他。」
城門處的門客將士一听,紛紛朝城下的古肥射擊。
但古肥有盾牌遮蔽,冒著箭雨吼道︰「逆賊田文,當年你因為趙人的一句戲言,就殺人屠城,是為不仁。」
「田文•••不仁。」
「叛逆田文,禍亂薛城,苛待效忠于你的薛地百姓,是為不義。」
「田文,不義。」
田文大怒,但沒用,古肥繼續喊道︰「田文你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狗賊,為何還苟活世間,不死何為?」
「不死何為•••」
田文見技擊士從謾罵變成詛咒,頓時氣得滿臉通紅。
此時,古肥停頓了一下,見田文沒被罵死,便繼續道︰「城中百姓听著,今大王吊民伐罪,殺叛逆田文出降,無罪,不然,以附逆之罪論處。」
技擊士一听,立即怒吼道︰「城中百姓殺田文免罪,殺田文免罪,不然•••」
田文一听,大怒,將身軀伸出城牆垛口,然後撤著喉嚨沖朝古肥怒吼道︰「城下的小賊,有種就來攻城,別玩這些虛的,我父子治理薛地五十余年,仁以待民,百姓絕不會•••」
話未畢,此時,城頭上,已經得到信號的內應,已經采取了行動。
此時,田文身邊的門客中,立即便有三十余人拔劍向周圍的人砍去,且一邊殺人一邊大吼道︰「田文這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我等恥于為你效力,我等現在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