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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寡婦再嫁

「不要。」一個婦人的聲音。

一個男子的聲音︰「救命。」

「住手,」突然有人大叫。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黃東他們。

看到悲劇就要發生,他急忙出口制止。

幾個護院互相看了看,有些猶豫不決。

「听老夫命令。」謝德書一臉冷笑︰「沉下。」

幾個護院抬起人形豬籠,就要沉入水中。

「官府在此,誰敢動手。」胡泊一聲大喊,率先沖了過去,手里拔出雪亮的寶刀。

陳南的寶刀則在護院眼前晃動,寓意不言而喻。

幾個護院只得把人形豬籠放下,望著謝德書。

謝德書鐵青著臉,脖然大怒。

他從椅子上面騰地一聲站了起來,指著人形豬籠說道︰「黃亭長,這是宗族內部之事,豈容官府過問。」

他說話極為激烈,口水四濺,附近之人急忙閃開,一邊擦拭臉上的口水。

「爾等肆意踐踏人命,還是小事?」黃東來慢慢走到謝德書面前,昂首冷冷盯著他。

謝德書臉色陰沉仿佛能夠滴水,不甘示弱,也抬頭傲然說道︰「黃亭長,這是民間風俗,也是宗族族規,官府當然豈能過問。」

「謝保長,本亭請問他們犯了什麼族規?」黃東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問道。

謝德書臉上浮現譏諷笑容,昂然地說道︰「張望勾搭老夫兒息婦,謝賀氏不守婦道,當然應該浸豬籠。」

「不守婦道,」黃東嘴角勾勒戲謔一笑,「謝賀氏的官人在哪里,怎麼沒有見到他出來說話?」

謝德書尷尬之極,臉色差點變成豬肝色,脖然大怒︰「吾兒已死。」

說完,他眼里熱淚流出,傷心到了極點。

他的三郎身體不好,就找了謝賀氏來沖喜,結果喜沒有沖成,三郎依然去見了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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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謝德書恨上謝賀氏,認為這個婦人乃是掃把星。

「既然汝的兒子已死,何來婦道之說。」黃東臉上譏諷的笑容越來越明顯。

謝德書眼楮一瞪,厲聲說道︰「謝賀氏依然是謝家兒媳婦,當然應該遵守婦道。」

「謝賀氏,听說汝要退回娘家,重新改嫁,可有此事?」黃東沒有理他,而是掉頭望著的謝賀氏問道。

此時,張望與謝賀氏兩人已經被巡檢救出,人形豬籠被砍爛,繩子也解開。

謝賀氏拍了拍已經有些麻的手臂,擦拭一下紅腫的眼楮。

她不敢抬頭,只是低頭地說道︰「官爺,奴家尚是完璧之身,當然想回到娘家,重新嫁人。」

「原來汝還是完璧之身,更應該回到娘家,任何人不得阻攔。」听到這個女人還是完璧之身,還沒有經過人事,是加同情,當即下令要求謝家發行。

張望的娘親張黃氏推開扶住她的小兒子,跌跌撞撞一把撲了過來。

張黃氏摟著張望,一邊號啕大哭,一邊擦拭自己眼淚。

哭泣一會兒,她終于發泄差不多了。

張黃氏反反復復打量張望,終于發現他沒有少一根頭發。

她還是沒有放心下來,又揉了揉他被捆著的地方,不停問他傷勢如何。

「娘親,孩兒沒有事情。」張望依然臉色蒼白,心有余悸說道。

料想今日之事,會給他留下終身難忘的陰影。

听到張望沒有事情,張黃氏才有空打量兒子喜歡這個女人。

她看了看,嘆了口氣,沒有料到,大郎偏偏喜歡一個寡婦。

看到大郎差點被浸豬籠,她開始恨不得讓這個狐狸精淹死在水里。

可是一看,對方不但相貌美麗,而且完璧之身,只得嘆了口氣。看到大郎與謝賀氏兩人含情脈脈相望,她心里不知是什麼滋味。

心酸、苦澀、無奈,諸如此類都有,復雜之極。

張和德也在打量謝賀氏,他與娘子想法差不多。

他資質一般,只考上一屆舉人,就沒有沒有考上。

讀書沒有出路,他在張家莊私塾學堂當老師。

張家莊條件比起謝家莊相差十萬八千里,他的俸祿勉強糊口而已。

他們家庭條件一般,他雖然是長袍,卻洗得發白。

這個女人雖然已經嫁人,但是至今還是完璧之身,相貌更是出眾。

拋開寡婦這個身份不說,下嫁兒子是綽綽有余,難怪大郎如此迷戀這個女人。

二郎看到謝賀氏,雙眼放光。

他心里想,自己如果能夠找到大嫂一樣的女子,祖墳一定冒煙。

他發誓以後好好讀書,爭取考上進士或者秀才,娶一個如大嫂一樣的美女。

謝德書當然還甘心,還是全力阻攔︰「謝賀氏雖然還是完璧之身,但是人在謝家。按照族規,理應謝家處置。」

「易安居士寡居尚可嫁人,大宋的兩位聖人(皇後)也是二嫁之身。大宋法令也沒有規定寡婦不能嫁人。更何況謝賀氏又是完璧之身,哪里不能嫁人?」黃東嘴角勾勒譏諷笑容,有理有據地反駁。

謝德書一臉窘態,但是他很快找到理由。

他冷冷掃視謝賀氏一眼︰「謝賀氏娘家沒有來人,她依然還是謝家之人,當然應該遵守謝家族規。」

謝賀氏家里貧窮之極,當初謝家出了重禮,才成為他的兒息婦。

「謝賀氏已經提出要回到娘家,謝保長,難道汝想阻攔她回到娘家?」黃東盯著他,逼著謝德書表態。

謝德書哪里示弱,臉上浮現譏諷笑容︰「謝賀氏的娘家沒有來要人。」

謝賀氏家里貧窮,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根本就不願意上門把女兒領回去。

大宋結婚難,聘禮難,陪嫁之禮更難。

如果聘禮是五十貫,那麼陪嫁之禮是加倍,高達百貫。

蘇東坡為了嫁女兒,不懂賣地九千四百貫作為女兒嫁妝,私下稱破家嫁女。

皇帝嫁女則更高,駙馬不用出一文錢,可以得到七十萬貫的嫁妝。

範文正乃是高官,即使如此,他嫁出次女時,幾乎傾家蕩產。

士大夫如此,老百姓只好跟,嫁妝幾百貫乃是常事。

有些老百姓為了給女兒湊嫁妝錢,從女兒出生就開始積攢,如果到時候湊不夠就得破產賣地。

介于嫁妝如此之高,範文正公在初訂《義莊規矩》時規定︰「嫁女支錢三十貫,再嫁二十貫,娶婦支錢二十貫,再娶不支。」

即使如此,這些嫁妝也高得驚人,差不多相當于後面二三十萬甚至更多。

有些窮苦人家干脆就不嫁女兒了,無奈之下只好讓女兒一直留在家里。

而大宋厚嫁之風也進一步加深了時人重男輕女的思想,更甚者還引發了溺死女嬰的極端現象。

黃東眼楮一轉,頓時她的娘家賀家沒有要人的緣故,嫁女乃是賠本買賣。

怎麼辦,對方有理,而且佔據了大義。

「吾認她為義妹。」他眼楮一轉,就要沖口而出。

剛剛有這個想法,他就後悔不已。

父母都是佃客,能夠供他讀書已經盡了九牛二虎之力。

他家里還有三個妹妹,這三個妹妹的嫁妝只有依靠他來想法子。

田亮突然從後面出來,對著謝德書拱手一禮,嘴角勾勒戲謔一笑︰「謝保長,在下願意認她為義妹。」

听到此話,黃東松了口氣。

他剛剛當上亭長,俸祿實在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

「田掌櫃,汝願意認謝賀氏為義妹?」謝德書退後幾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張得大大的,差點合不攏來。

田亮打量他一眼,臉上浮起淡淡笑容︰「怎麼,難保謝保長認為在下配不上給謝賀氏當義兄?」

「這個,這個。」謝德書舌忝了舌忝干巴巴的嘴唇,尷尬一笑,卻笑比哭還難看,「我還以為兒息婦高攀不上呢?」

他以為自己吃定了謝賀氏,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出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黃東趁熱打鐵,盯著謝賀氏問道︰「謝賀氏,汝是否願意成為田掌櫃的義妹?」

「奴家,奴家高攀不上。」謝賀氏不敢抬頭,低頭小聲說道。

她雖然沒有抬頭,但是看到田亮錦衣貂毛,心里自卑之極。

謝德書哈哈大笑,嘴角勾勒一抹冷笑︰「老夫沒有說錯,她果然高攀不上。」

黃東與田亮等人下巴差點掉在地下,沒有料到謝賀氏竟然拒絕了。

她娘家沒有人願意領取她回去,而她自己又不願意成為田亮的義妹,事情就麻煩了。

官府願意幫助她沒有找到由頭,畢竟她現在還是謝家莊的人。

「奴家願意給郎君當下人。」謝賀氏咬了一下牙齒,低頭小聲說道。

謝德書听到這里,臉上冷笑嘎然而止。

他先是臉色陰沉仿佛能夠滴水,隨即變成豬肝色,極為難看。

謝賀氏再不是,也是謝家莊的兒息婦,更何況她的公公乃是副族長。

你雖然離開了謝家莊,但是畢竟還是謝家莊的兒息婦。

你不是丟自己臉,而是丟謝家莊的臉。

不但謝德書感覺丟臉,就是本來對他有好感的張和德與娘子也感到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扇了耳光似的。

黃東不禁苦笑,如果謝賀氏給田亮當下人,你讓謝家莊的面子放在哪里,你讓未來夫家臉放在哪里。

田亮臉上浮起淡淡笑容︰「賀氏,汝長得如此美麗,給吾當義妹,乃是綽綽有余。」

「賀氏,田掌櫃已經發話了,吾也覺得不錯,現在就認下這個義兄吧。」黃東心里也有些著急,也在一邊催促。

謝賀氏咬了咬牙,猶豫一會兒,才依然低頭說道︰「奴家見過義兄。」

「好義妹。」田亮大喜,隨即解上一塊玉佩,不由分說塞進她的手里,「為兄也沒有什麼禮物,只有一塊小小玉佩表達愚兄之意。」

「義兄,奴家不能要你禮物。」謝賀氏搖搖頭,急忙把手縮了回去。

田亮臉上浮起淡淡笑容︰「義妹,汝既然認吾為義兄,怎麼能夠少了見面禮。」

「賀氏,汝應該收下。」黃東也點點頭,覺得謝賀氏應該收下。

「義兄,奴家還沒有收過(男子)禮物。」謝賀氏搖搖頭,依然不肯。

說完,謝賀氏眼光偷偷望著張望。

她畢竟是女子,又身份極為特殊,害怕張望對她有什麼不好想法。

張望看到謝賀氏的目光偷偷向著他望來,確實有些尷尬不已。

他心情復雜之極,剛才听說謝賀氏願意田亮當僕人,覺得有些不舒服。

可是現在田亮送給謝賀氏見面禮,又是一個男子給的禮物,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介意。

想到這里,他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張望猶豫不定的目光,謝賀氏心里有數。

她其實想這個玉佩,不是她對這個男人有什麼想法,而是玉佩代表了娘家人的支持。

想到這里,她心里嘆了口氣,就要張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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