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依舊在!
天理講出這句話時,語氣平淡,並無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在述說著理所當然的事實。
「……」
一時間,陳清默然。
他並不是听不懂天理想講什麼,可無法持反對意見。
「您真的是天理?」陳清問。
天理淡淡道︰「你可以不信,無人逼你。」
「那好,您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講。」
「按照東方傲的說法,我改變歷史,需要尋找一處連天理都難以葬送的地方保全自己,這話是對是錯?」站在純白無暇的空間內從,陳清神色從容。
突然面對天理,確實是一個令他感到無比意外的狀況,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激動、緊張到喪失思考能力。
「對。」
天理並未否決,轉而補充道︰「可惜的是,我知道天底下何處是我難以觸及的地方,並早已將之封印,哪怕窮盡人族、萬族的所有,也不可能找得到,當然,你大可以認為我在虛張聲勢,努力去尋找。」
身為天理,對于自己無法觸及的地方,它一清二楚,怎麼可能不做防備,而此時此刻,它敢把真實情況講出來,也是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無需訴諸謊言,更無需畏懼忌憚。
「異族與人族一戰,僅在十年之後,屆時,我能否達到命魂境,尚且是個問題,何來時間探索毫無線索的地方。」陳清搖頭苦笑。
「若你放棄,我可送你返回你所處的時代,並看在你知錯能改的份上,保你一生平安。」
「多謝您的寬宏大量!」
陳清對著虛影抱拳,誠然道︰「但我拒絕……我相信您不會強迫我,否則沒必要與我交談。」
很顯然,天理應該無權干涉他的所作所為,否則,別說商榷,他理應在進入這片空間的瞬間,身死道消,人間蒸發。
「你做出了最愚蠢的選擇。」天理沒有失望,沒有憤怒,「你想要改變人族歷史,概率微乎其微,即便做到了,我亦會毀滅宇宙,重新創造。」
陳清︰「……」
毀滅宇宙,重新創造?
這簡直匪夷所思的話,從天理口中道出,偏偏
可信度出奇的高。
「如果真是如此,您又何必與我交談?」陳清深吸口氣,繼續說道,「想來,滅世的做法,對您而言,同樣是不願看到的結局。」
「……是的。」
天理承認了︰「但你若一意孤行,要麼你成功,我滅世,要麼你失敗,歷史稍有改變,但在我容許範圍之內,所以,我只是把結局與你說得明明白白,你接下來想這麼做,隨你。」
「只是說明白?」
「你想表達什麼?」
「盡管您說得再如何清楚,相信您還是知道結局不會如您所願。」陳清神色肅然,沉聲道,「若是如此,你沒理由出現。」
唯二結局,由天理說出,他信與不信,目標都不會改變。
這麼一想,天理就是在做無用功。
但對方既然出現了,自己也極有可能是第一位得到天理接見的生靈,必定不是簡簡單單的「說明白」。
「您不想滅世,我不想人族沒落,這兩者之間,不存在必然,我們或許可以達成平衡。」陳清侃侃而談,「共贏,才是最佳選擇!」
共贏!
他並覺得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此話一出,天理陷入長久的沉默。
純白空間,落針可聞。
良久,它道︰「人族真是我的敗筆。」
「您同意了?」陳清眼楮一亮。
本身,他已經做好自己的說法被天理否決的心理準備,但從對方的態度來看,他的說法似乎並不荒謬,興許在一定程度上,具備可行性。
不滅世卻改變人族歷史!
這是最佳方案。
「存在共贏之法。」天理道,「不過,所謂的共贏,需要你先站上足夠與我談判的高度,而現在的你,暫無資格。」
「無妨。」
陳清笑道︰「會有那麼一天的。」
天理的打算,顯而易見。
如果他在改變人族歷史的過程中死去,那麼此刻的談判毫無意義,一切的一切,都是基于他真的擁有改變歷史的力量之後,共贏才成為可能。
這算盤打得啪啪響,但也讓陳清的目光更加明確。
變強!
強到左右歷史!
「自信還是狂妄,我拭目以待。」天理幽幽道,「你,一直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一直?」
陳清頓時感覺不太美妙,滿臉錯愕︰「那我使用焚身之後那健壯的體魄,霸氣的英姿,豈不是被你一覽無余?」
「呵呵。」
聞言,天理發出不知真假的笑聲,反問︰「人族,你覺得你很幽默?」
陳清︰「……」
「咳咳!」
陳清尷尬的咳嗽兩聲,訕訕道︰「開個玩笑。」
「和老天爺開玩笑?」處于陳清體內的心魔心服口服,「還是你會玩。」
「既然沒事,我送你離開。」
「等等!」
陳清當即阻止。
就這麼結束了?
他拼死拼活闖入天罰之劫內部,就為了和天理談幾句話?
這怎麼行!
「人族,你還有什麼事?」
「萬劫極境,給你機會?」陳清試探性的發問,「我戰勝九道人皇虛影,千辛萬苦進入此地,難道沒有任何獎勵?」
「我與你交談,是我願意與你交談,至于進入其中能得到什麼,與我無關。」天理道。
言罷,純白的空間內再無一絲聲音。
站在原地,陳清低頭,發現自己的身軀化為零星的白色光電,緩緩飄散。
……
「唰!」
某一刻,陳清霍然睜眼,映入眼簾的,是藍天白雲,陽光明媚。
「大哥,你終于醒了?」化為人形的金東東在陳清旁邊滿懷期待的搓手,「醒了就好!」
「嗯?」
陳清起身,感受到體內靈氣格外充盈,狀態飽滿,訝然︰「金東東,你居然沒暗中對我下手?」
既然他出現在石魔星域之中,那麼方才發生的事情,大概率是「夢境」,他做夢的時候,與他非親非故的金東東居然這麼老實?
「這是當然!」
金東東挺直胸膛,傲然道︰「我可是金岩獸,行事光明磊落,為獸武德充沛,怎麼可能做出偷襲這麼陰險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