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來我們流星齋,是有什麼事需要吩咐我嗎?」鐘平好奇問。
他不傻,對方刻意露出一絲萬劫強者才能具備的威壓,卻並沒有擺出高人一等的傲慢姿態,必然是有所要求。
陳清淡笑︰「主要有一事,需要向掌櫃請教。」
「請講,我一定知無不言!」鐘平表現得十分客氣。
哪怕近百年來,萬劫強者如雨後春筍般涌現,但所謂的多,也是和以前相比較,放在整個青雲皇朝,依舊少之又少。
陳清直言︰「您可曾听說過人皇?」
「人皇?」
鐘平心頭一跳,仔細觀察陳清,卻見對方眉宇間十分平靜。
想了想,鐘平問︰「您是從哪來听說人皇二字?」
「不僅听過,我還見過。」既然對方並未否認,陳清決定不玩彎彎繞繞,「第九代人皇黎策,我曾有幸覲見。」
「何止有幸覲見,還有幸一刀捅死。」心魔忍不住揶揄。
掌櫃一驚︰「此話當真?」
黎策!
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人物,無極大陸能知曉者,恐怕屈指可數,對方直呼黎策之名,也是膽大。
「我來此,是為第八代人皇雲荒而來,還請掌櫃的如實相告。」陳清也不藏著掖著,他向來不喜歡說話打機鋒。
在他想來,流星齋的一切,皆是由掌櫃負責,既然雲荒傳承處于流星齋內,掌櫃沒理由不清楚。
聞言,掌櫃表情不負輕松,轉而一臉凝重肅穆︰「既然您已經得知雲荒先生是在我流星齋逝世,自然是有高人告知,我又豈會不識好歹,您跟我來!」
說罷,他起身帶路。
「陳清,待會兒千萬表現得好一點,該裝的逼,一個都不能漏!」心魔用嚴肅的語氣說出相當戲謔的言論。
人皇的傳承啊!
那真心可以稱得上是整個宇宙最強的傳承了!
一旦得到,平步青雲!
鐘平和陳清一前一後,兩人穿過大廳,進入流星齋內部,最終抵達一條落英繽紛的走廊,向外望去,是風景宜人的小院。
「雲荒先生在流星齋逝世,已經是不知多少歲月之前了。」鐘平感慨道,「本來,我鐘某人根本不相信祖上留下的祖訓,直至百年前,在這小院有幸見到雲荒先生,方才相信祖訓為真。」
百年前?
陳清心如明鏡,立刻明白鐘平之所以能有機會見到雲荒,應該和第九代人皇黎策隕落有關。
「先生對我說,未來若有人在流星齋報上他的名諱,就待那人去見他。」掌櫃解釋道,「向來雲荒先生早就知道您會前來!」
陳清附和︰「希望他等的人,是我。」
兩人交流間,進入小院,在最中央的柳樹下,止步停留。
「這是……」
陳清微微眯眼,在柳樹下看到兩塊破舊不堪的墓碑,墓碑歪斜,表面滿是污漬泥濘,連字都無法看清,難以引起他人注意。
「這是雲荒先生和流星齋第一代掌櫃的墓碑。」鐘平直言不諱。
「陳清,我等你很久了。」
忽的,一道充滿磁性的男性聲音從墓碑中傳出。
「唰!」
下一秒,一位身穿白袍
、手握折扇的俊逸青年浮現在墓碑之上,青年面若冠玉,如瀑黑發扎起,劍眉星目,正氣凜然,足以令許多男性自慚形穢。
如今,他身軀呈現半透明狀,似乎沒有實體,猶如一縷魂魄。
「前輩您好,晚輩陳清!」陳清抱拳行禮。
雲荒輕輕躬身,作揖還禮,沒有黎策的威壓和皇威,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在下雲荒!」
說著,他瞥了眼旁邊的鐘平。
鐘平心領神會,立刻笑道︰「你們聊,外面生意挺忙,還需要我照看,雲荒先生,還有……陳清先生,我先行告退。」
方才,雲荒先生說出陳清名諱,也讓他明白,陳真只是假名。
原來得到雲荒先生賞識的人,是救無極大陸于水火的陳清?
掌櫃懷著幾分感慨,快步離開小院。
「前輩,您既然料定我會來,應該也知道,我來此的目的。」陳清問,「晚輩斗膽,想請前輩將傳承交給晚輩!」
「明知我的身份,還敢直接討要傳承?」雲荒嘖嘖稱奇,「你這可不是斗膽,而是膽大包天!」
「不敢。」
陳清不卑不亢︰「只是按照歷史進程發展,人族危在旦夕,黎天繼承他父親的衣缽,底蘊深厚,而我為了躲避追殺,不得不沉睡百年,我……想趕上未來的大戰,改變人族未來!」
大戰的起因,是異族積怨已久,不甘成為人族配角,而人族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因此,雙方矛盾不可調和,不能阻止。
「你覺得你能改變得了?」雲荒不置可否,轉而順著他的話題,繼續往下深入探討。
「能!」
「……為何?」雲荒疑惑。
他還以為這個問題至少會讓陳清心存猶豫,沒想到對方回答得這麼干脆利落,絲毫不曾遲疑。
這麼狂?
陳清回答︰「因為您說您在等我。」
如果不是對他懷有信心,人皇雲荒根本沒必要說出等他這番話。
既然對方信心十足,他當然不能虛。
「哈哈哈……」
雲荒忍不住哈哈大笑︰「你這嘴皮子確實厲害,說是巧舌如簧也不過,要是用在情場,再配合你那人間少有的帥氣皮囊,恐怕不少少女要失足!」
說到後面,他忍不住搖搖頭。
陳清︰「……」
原本,他以為能成為人皇的至強者,無一不是威嚴、霸道的人物,現在,他覺得自己想多了。
「兩點!」
雲荒右手豎起食指和中指,說道︰「我選擇你,有兩個原因,第一,你天資卓越,前途可期,不過這並非關鍵,畢竟宇宙中優秀的人族子民多如牛毛,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長得不賴!」
「長得不賴?」
陳清愕然,險些以為自己听錯了。
千算萬算,他也沒有算到,自己之所以能獲得第八代人皇的賞識,居然是靠顏值。
這是一個他不曾設想過的原因。
「強大又如何?」雲荒唏噓道,「哪怕你足夠厲害,無敵天下,也遲早會迎來壽元盡頭,而我擁有一種駐顏秘術,只要學會,可以一輩子保持年輕模樣,所以……」
「所以?」
「對我而言,強弱只是一時,帥是一輩子的事。」雲荒負手而立,抬頭望著蔚藍天穹,眼神漸漸失去焦距,似乎在回憶往事,「遙想當年,羽扇綸巾,意氣風發,多少聖女為我沉淪墮落,多少天驕為我茶飯不思……唉,往事隨風,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陳清隱隱感覺腦袋要裂開。
原來人皇可以這麼臭美?
「那您的意思是,我不需要經過考驗,可以直接獲得您的傳承?」陳清好奇問。
「當然不行!」
雲荒搖頭︰「只是帥,還不夠……」
我……
若非知道自己出手也不是對方一合之敵,陳清想掏出滅世劈了這家伙。
哪來這麼多逼話?
「你在心里咒罵我?」雲荒驚疑不定。
「怎麼可能!」
陳清連忙搖頭,收斂心思︰「還需要什麼要求?」
「你太冷漠了,渾身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質,是個正常女人都不敢靠近。」雲荒遺憾道,「這樣下去,你這輩子估計是……」
「給我住口!」
忽的,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打斷了雲荒的言論。
「唰!」
下一秒,雲荒身邊,出現一位容貌清秀的女子。
雲荒疑惑︰「夫人,你怎麼……」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
雲荒話未問出,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子。
「!!」
目睹這一幕,陳清當初懵住了。
堂堂人皇,竟然被自己老婆掌摑了?
「夫人,你這是做甚?」雲荒錯愕。
女子咬著銀牙,氣道︰「多少聖女為你沉淪墮落,多少天驕為你茶飯不思?來來來,跟我好好說說,多少?」
「這個……」
雲荒嘴角一抽,略感尷尬︰「夫人,你怎麼還當真了,我剛剛就是裝個逼而已。」
「啪!」
然而,回答他的,是下一記掌摑。
雲荒無語︰「還打?」
「自己口花花也就罷了,還教壞別人,嘲諷別人單身,我看陳清就不錯,未來夫人絕對美若天仙。」女子仰著頭,一臉氣憤,「咋滴,我打你,你不服?」
雲荒汗顏︰「不敢不敢!」
「啪!」
結果,話才出口,又是一個大嘴巴子。
「是不敢,還是不會?」
「歐陽小雨,你別太過分了!」雲荒面色陰沉下來。
陳清微微皺眉,望著雲荒的夫人,也覺得有點過了。
妻子甩丈夫巴掌,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歐陽小雨擰眉︰「嗯?」
「當著外人的面,多少給為夫一點面子。」雲荒氣虛了一大截,訕訕道,「先等我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有什麼事我們私下里再談!」
陳清︰「……」
看著雲荒那副雖然尷尬,但又好像樂在其中的模樣,陳清吶吶無言。
是被妻子打習慣了?
還是就喜歡妻子這野蠻的個性?
不知為何,他感覺黎策在他心中樹立起來的神秘強大的人皇形象,被雲荒崩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