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的身子軟了下去,眼楮也閉上了,甚至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漸漸微弱,自己的心跳也漸漸地慢了下來,但是我還是能听見周圍的聲音的……
清晰的,不清晰的……時而听得清,時而又听不清。
轎子停了下來,我便听見了外祖父和三舅舅的聲音。
一听見他們的聲音,我心中就安了很多。
因為這樣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外祖父的計劃。
但是我還沒有高興得太久,就听見了三舅舅和外祖父的驚呼。
他們大喊著,呼喊著我的名字!
那聲音非常地悲切,驚恐,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個時候,我又擔憂起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難道真的是有人動了手腳?
那封信和藥丸都不是外祖父要給我的嗎?
我想說話,但是我根本什麼都說不出來,眼皮也睜不開……
「媛媛!醒醒!」這一聲是趙洛俞的聲音,他的呼喊幾乎是瘋狂的。
四周的聲音很吵,漸漸的,我便連聲音也听不見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十日之後了。
而這個時候,我已經在前往大周的路上。
剛睜開眼的我還有些迷糊,對于四周的一切都是有些發懵的狀態,過了很久,才漸漸地緩過神兒。
「啊……呀……」咿咿呀呀地熟悉之聲傳來。
是沛瑄。
听見沛瑄的聲音,我還以為我沒有出皇宮,而是在芳昔殿呢!
一瞬間,我很驚恐!發自內心的驚恐!
但是下一刻,我就看見了抱著沛瑄的人,正是外祖父!
我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一刻徹底的放松下來。
「外祖父!」我揉了揉自己的頭。
雖然神經放松了,但是腦子里地第一反應是︰我在做夢嗎?
外祖父將沛瑄交給了一旁的女乃娘,「媛媛啊,你醒了啊!」
听見外祖父這樣說,我又思考了一會兒,看了看馬車外,才確定自己真的已經出了皇宮了。
我點了點頭,「外祖父,我還以為那藥丸是……是被人調換或者是毒藥呢!」
「呵呵……那是假死之藥,現在,你可以放心地跟我回大周去了。」外祖父慈祥地笑著。
「這是怎麼回事?沛瑄怎麼在這里?」
我看著沛瑄,心中疑惑,外祖父是怎麼把沛瑄也給帶出京城的呢?
外祖父笑道︰「說來,我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外面騎馬的三舅舅听見了馬車之內的聲音,便在外面道︰「媛媛,你是不知道,父親哭得都要暈厥了!」
「外祖父……」我擔憂地看著外祖父,他已經年邁了,來的路上又幾次生病,這次又……
我不忍心去想,只要一想眼圈就忍不住地紅了起來。
「總需要裝得像一些,那趙洛俞不是那麼好騙的!」外祖父說得十分的輕松。
但是我知道,事情定然不會像他說得那麼輕松的!
趙洛俞肯定是不會輕易地相信我死了的,這十日說不定都經歷了什麼!
沛瑄朝著我伸出小手,他想讓我抱著他。
我確保自己恢復了力氣,便從女乃娘的懷里將沛瑄給抱了過來。
「孩子是趙洛俞主動讓我帶走的,說來我也想不明白。」外祖父搖了搖頭。
「這樣也好。」我逗著沛瑄,「我很喜歡這個孩子。」
三舅舅在外面哼著歌,很開心的樣子,我也听不出他哼的是個什麼曲子,應該是一首我沒听過的大周小調吧?
「外祖父,謝謝……」
外祖父听見我說這話,眼圈有些發紅,模著我的頭,「傻孩子,跟外祖父謝什麼呢!該是外祖父謝謝你啊!」
「……趙洛俞難為你們了吧?」我問道。
三舅舅在外面說道︰「他哪有為難我們啊!那趙洛俞親眼看見你斷了氣,一口血噴出來,自己差點沒了命!」
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有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痛了——
但是很快,我就在心里告訴自己︰江辰媛,不要回頭,不要再去想了,你與大梁的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我抱著沛瑄,一時間沒有說話。
「放心吧,趙洛俞是沒有生命危險的。」外祖父看穿了我的想法,眼中含淚,笑著看向我。
「有些事,總歸是要放下的,媛媛。
沒關系的,若是你以後想回來了,外祖父還有辦法送你回來的。」
「外祖父……」我的眼淚在這一瞬間涌了出來,真的只有一瞬間,因為外祖父的這一句話。
外祖父,他是多麼的愛我啊!
無論我想做什麼,他都要無條件地寵著我,由著我,哪怕他舍不得我……
「哇……」看見我哭,沛瑄也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女乃娘一旁接過了沛瑄,我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媛媛,別哭,外祖父只想讓你開開心心的,只要你開心,外祖父就開心。」
外面的三舅舅道︰「媛媛,你可別哭啊!你一哭,父親更是難受了!」
「你別听你三舅舅胡說!」外祖父給我擦著眼淚,「當年你娘,我可是一滴眼淚都舍不得她掉啊!你更是了!」
我擦干了面上的淚水,「外祖父,我以後都陪著你,哪里都不去了,好不好?」
「好啊,以後咱們一家人就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外祖父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我看向馬車外,漸行漸遠的是大梁,越來越近的是大周。
與我分離的是趙洛俞,與我重聚的是外祖父。
以後,一切都會好了吧?
娘,你當年離開,我如今歸來,這……也都是命運的安排吧?
路上十分的順利,外祖父告訴我,大周的皇帝派了暗衛一路暗中保護,即便是有人跟蹤也早就被解決掉了。
出了大梁的邊境,我下了馬車, 回頭望去。
大梁的山河在我的眼前,那里是我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但是在我的心中,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都說人是有故土的情節的,然而這種情節對我來說卻是沒有。
三舅舅走到我的身邊,「那個仁濟堂,我也安排了人了,你離開大梁之後的一切都已經打點好了,所有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我看向三舅舅,三舅舅笑了笑,「你母親的離開是父親一生的痛,如今你回來了,多陪陪父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