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公公施禮道︰「謝貴妃娘娘體恤。」
張公公對著我施禮,隨後退出了芳昔殿。
良春小心翼翼地在一旁道︰「娘娘……陛下心中是有您的,您怎麼就是不願意……」
我突然月復中一陣劇痛,喉嚨腥咸,血便從嘴角流了下來。
「娘娘!」良春驚喊道!
趙洛俞,你果然是要殺了我啊!
呵呵!
我心中冷笑著,自嘲著,痛苦著!
為什麼當初我會那般的听從我那個國師老爹的安排嫁給趙洛俞?
為什麼後來我還要愛上他!
我明明有那麼多的機會可以與他一刀兩斷……為什麼我都沒有!
我懊悔!我懊惱!我憤恨!我可笑!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五髒六腑仿佛都擰在了一起,我的額頭之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人蜷縮成了一個團,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趙洛俞,我做鬼……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心中咒罵著,可惜趙洛俞他听不見。
不知是多久,我睜開眼的時候,就見一旁的常太醫正在寫藥方。
見我醒了,良春一擦臉上的淚痕,激動地喚了一聲︰「娘娘!」
常太醫回過頭來看我,說了一句幾乎讓我發瘋的話,「娘娘無礙,只是以後動不得武了。」
我反應了一下常太醫的話,「什麼……什麼叫動不得武了?」
此時常太醫寫完了藥方, 道︰「娘娘筋脈受損,以後恐怕是再不能練武了,從前所學的武功也盡數作罷了。
不過娘娘不必憂心,只要悉心調養幾日,便可痊愈,而且……」
「啪——」
我一把將旁邊的藥碗推翻在地上,常太醫的話也因此被打斷了。
我暴怒,我控制不住地吼道︰「趙洛俞在哪!他在哪!我要殺了他!啊——」
趙洛俞竟然用藥廢去了我的武功!卑鄙!卑鄙!無恥!
我踉蹌下床,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整個身子根本沒有什麼力氣。
良春上前扶著我,「娘娘……大逆不道的話不能說啊!會掉頭的……」
我現在還怕掉頭了不成?
「趙洛俞——」我喊了一聲,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常太醫道︰「哎呀,快快,扶她上去躺著!」
我被良春和另外兩個婢女重新扶到了床上,任由我心中想著要沖到趙洛俞的面前將他碎尸萬段,但是我整個人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就好像剛才摔了那一只藥碗,已經用去了我一年的力氣一般。
良春給我擦著嘴角的血跡,「娘娘,你現在不能動氣啊……」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楮,能感覺到有眼淚從我的眼角滑落——
過了中秋,天氣漸漸地轉涼了,雖然白天的時候日頭高高地曬人,但是入夜後的風比從前已經涼了三分。
芳昔殿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只貓。
它的樣子很像是夏花,甚至也有可能它就是夏花。
先帝的那位新皇後曾經在宮中養了很多的貓,在先帝駕崩之後,那些貓連著那位新皇後都不知所蹤了。
我給這只貓還是取了名字,叫夏花,也命人給它搭建了貓窩。
整日里,我的唯一的樂趣,便是在芳昔殿里,抱著夏花,看著天。
我仿佛一眼,就看見了自己生命的終結。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常太醫的藥很好用,才五六日,我便好了,只是武功盡失,又成了從前的樣子。
這下如了趙洛俞的願,我不會再逃跑了,芳昔殿的守衛也少了很多,我也解除了禁足,可以在後宮中行走。
我抱著夏花在殿中,李美人來了。
李美人比從前得意了很多,因為現在她也是懷著龍胎的人了。
只听李美人說道︰「听聞貴妃娘娘病了,嬪妾早就想來看望娘娘的,只是自己害喜,身子實在是不適,耽擱了幾日,這才來,還請娘娘不要責怪。」
我淡淡地笑了笑,「李美人現在是有身子的人,應該好好在宮中養胎才是。」
李美人面上笑得更甚,「娘娘不知道,陛下把菱花宮裝扮的太華麗了,這個金,那個銀,又是珊瑚,又是翡翠的,我晃得眼楮都花了……害喜更厲害了!」
「可見陛下對你月復中的孩子,十分喜愛。」我笑著道。
李美人面上更是十足十的得意,「貴妃娘娘,不如我去那里坐坐?你總悶在這殿中,多無趣啊!」
我模著懷中的夏花,「怎麼會無趣呢?李美人你多往我這里來逛逛,咱們說說話,不是有趣的很嗎?」
李美人听不出來我是在嘲諷她,繼續炫耀道︰「娘娘,剛剛還說讓我好好養胎呢……我總來還怎麼養胎了啊!」
她笑著看我,隨後就站起了身,「剛剛月復中胎兒動了一下,我得先回去了……呵呵……」
說著,李美人就扭著腰身出了芳昔殿。
良春對著李美人啐道︰「才多久啊!還動了一下!」
小人得志,大概就是李美人這個樣子了吧?
不知道她有沒有去江晨溪的面前炫耀,若是江晨溪看見她這個樣子,會怎麼樣呢?
「听聞最近陛下要選妃,是嗎?」我問良春。
良春點頭,「不錯,是皇後娘娘的提議,說是現如今宮中人少,要為陛下再多選幾位漂亮的女子,充實後宮。」
江晨溪倒是會討好趙洛俞!
我心中冷嘲著。
「皇後幾個月了,快生了吧?」
「還早著呢!還有差不多三個月呢!」良春說道。
「嗯……今日陛下還是來芳昔殿嗎?」
「是,娘娘。」良春面上也是得意,「看剛才李美人那樣子!還得意呢!陛下這些日子不都是來咱們芳昔殿的嗎!」
良春給我倒了一杯茶,小心地放在我的手上,「等娘娘有了身孕,陛下肯定會更高興的!」
武功被廢之後,我學得乖巧了一些,因為我知道,硬踫硬,我此時是砰不過趙洛俞的。
即便我是大周的公主,有老景王給我撐腰,但是大周遠在千里,遠水不解近渴。
「娘娘,玉王妃求見。」宮女進來稟報,我有些吃驚。
王若弦她見我?
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