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噩夢了。」
女子聲音沙啞。
話落,她愣住了。
她能說話了?
她伸手模向自己的喉嚨。
她真的回來了!
眼角的淚再次洶涌而出。
她終于回來了!
她差點以為,她要一輩子困在那里了。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真的做噩夢了?」
老太太沒想到她隨便猜的竟然就是事實。
看到女兒又哭了,她又是心疼,又有些好笑,「傻丫頭。」
「多大的人了,還被噩夢嚇哭了。」
她伸手模去女兒臉上的淚水。
「只是噩夢而已。」
「沒事的。」
「你已經醒了,什麼事都沒有了。」
「什麼事都沒有了。」
「怎麼了?」
開門進來的醫生發現病房里的氣氛有些不對,一邊詢問,一邊疾步向病床邊走去。
「袁女士醒了?」
然後醫生注意到了女子臉上的淚水,神色一怔,「袁女士是身上不舒服嗎?」
「哪里不舒服?」
這還是醫生第一次看到女子哭泣。
難免心里咯 了一下。
難道情況又惡化了?
他的頭隱隱痛了起來。
因為女子的怪病,他們已經加班好幾天了,卻還是拿不出一個有效的治療方案。
主要是病因一直沒有查清楚,還談什麼治療方案啊?
……
「不是的,醫生。」
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笑笑,「這孩子做了噩夢。」
「我們剛才不知道,有些被嚇到了。」
「就叫了你們過來。」
「對不住啊。」
「害你們白來一趟。」
老爺子抿著唇,臉色有些黑。
年輕男子想要瞪病床上的女子一眼,卻見她無聲流淚的可憐模樣,頓時表情一僵,幾秒後嘴里輕嘖了一聲,把頭偏到了一邊。
……
「啊。」
醫生被這出乎意料的解釋弄得一愣,「做噩夢?」
「哦哦,是做噩夢啊。」
醫生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隨即有了些哭笑不得。
原來是做了噩夢啊。
這麼大的人了,還會被噩夢嚇哭?
果然還是因為這段時間的壓力太大了吧?
查不出病因,他們醫生頭疼,但最害怕的當然是病人自己了。
醫生露出安撫的笑意,「沒關系。」
「既然來了,我們就為袁女士做一下檢查吧。」
「嗯嗯,謝謝你們,醫生。」
老太太滿臉的感激。
……
「姐,你要哭就哭,要笑就笑,不要又哭又笑的,讓人得慌。」
「怎麼說話的?」
老太太下意識的呵斥年輕男人,「有你這麼跟姐姐說話的嗎?」
嘴里教育著年輕男子,老太太轉過了頭。
其他人也都把視線落到了病床上女子的身上。
然後,他們發現,年輕男子說的沒錯。
女子明明滿臉的淚水,眼角的淚水還在不停的流出。
嘴角卻愈發的揚起,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
「媛媛?」
老太太舒展的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你怎麼了?」
她都看不出這孩子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了?
是還沒有從噩夢中緩過神來嗎?
……
「媽。」
即使很是嘶啞難听的聲音,女子眼里的笑意又明顯了幾分,「我只是太高興了。」
「太高興了?」
老太太不解。
高興什麼?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嗎?
「嗯。」
女子被子里的手模了模自己的腰部。
沒有絲毫的痛意。
「我終于回來了。」
「終于回來了?」
老太太看了看年輕男子。
是她年紀大了,不懂現在年輕人的說法了嗎?
她怎麼有些听不懂女兒的話。
年輕男子聳了聳肩膀,一臉的茫然。
他也不是很明白姐姐在說什麼。
他怎麼覺得姐姐這次醒來奇奇怪怪的?
不會是壓力太大,人有些崩潰了吧?
……
「我太高興了。」
女子沒有注意到病房里其他人奇怪的表情還有擔憂的眼神。
她彎起眉眼,看著床頭櫃上玻璃細頸瓶里的百合花,清雅的香味沖淡了幾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我終于回來了。」
「我還以為我一輩子都要困在那里了。」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黑暗不是黑暗,光明不是光明。
一次又一次循環的情節。
她真的快要被絕望壓垮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女子反復說著同樣的話,眼角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
雖然女子說的有些亂七八糟,但病房里的人大概都明白女子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
「姐,你至于嗎?」
年輕男子忍不住吐槽,「就是一個噩夢而已。」
「你怎麼表現的跟劫後余生似的?」
「只是……一個噩夢?」
女子喃喃重復。
「是啊。」
「只是一個噩夢。」
年輕男子一字一頓,「是假的。」
「醒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忘記那個夢吧。」
「忘記那個夢……」
女子嘴角的笑意中滲出了幾分苦澀。
她也想忘記。
但是,這個噩夢太詭異了。
也太真實了。
即使現在她因為回來而欣喜若狂,心里的深處卻還是有著畏懼與不安。
她仍舊在害怕。
她的全身都在微微的發抖。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媽!」
她一把拉住老太太的手,身子半抬起,「媽,我要見琪琪!」
她抓著老太太的手很用力,灼灼的雙眼里滿是急切。
語氣甚至透出了幾分癲狂。
「啊?」
老太太被女子突然的動作弄懵了。
雖然手上很痛,但是,她沒有在意。
她理解女兒此時情緒的失常。
一天天過去了,女兒的狀態越來越糟糕。
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再加上之前噩夢的刺激,女兒受不住了吧?
她迭聲應道,「好好,媽會努力讓你見到琪琪的。」
「我要馬上見到!」
女子不滿意老太太的回答,「就今天!」
手里的力道無意識的又加大了幾分。
老太太眉頭微顫。
「放手。」
年輕男子一掌敲在女子的手腕上,「你抓痛媽了。」
「哎呦~」
一聲痛呼,女子松開了五指。
「媽,你沒事吧?」
年輕男子舉著老太太的手腕翻看了一下,上面的紅印子讓他眉頭緊鎖,沒好氣的瞪了女子一眼,「你看看?」
「媽的手都給你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