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涼州境內
一座偌大的金碧輝煌的大帳之中,安坐著郭圖和涼州的眾部落的首領。
這是涼州各部落為了招待郭圖,而特意共同舉辦的盛大宴會。
身為此地的主人—馬騰,端坐在大帳中最中間的位置。
這個位置,是身份地位的象征,頗有點‘涼州之主’的架勢。
馬騰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即使隨意的坐在那里飲酒作樂,也是一副頗有威嚴的樣子。
他的形態和他此時的身份,正好相符。
在其左下首的第一個位置,坐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此番涼州的貴客—奮武軍的郭圖。
郭圖的對面,則是涼州第二大勢力的首領—韓遂,其余眾人則按照勢力的大小,依次排列下去。
只要在座的,都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涼州一個部落的首領。
郭圖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在心里做好了準備︰「此時的涼州有什麼?窮的不就剩下錢了嗎!
我是朝廷的大官!我不饞!我是要面子的人,我要講究體面的!」
但到了涼州之後,郭圖才明白了一句話︰「富人的生活,是窮人想象不到。」
一個食不果月復的人,在寒冷的冬季,只能幻想著坐在有爐子的房間里,喝著一碗熱乎乎的稀飯。
對他來說,這就是富人的生活。
當他和身邊的人吹噓的時候,他還會鼓起勇氣來,大聲地說道︰「我若有錢了,變成了富人。一定要住上冬暖夏涼的房子,一定要頓頓喝上一碗熱乎乎的稀飯。」
對他來說,他和富人之間的差距,大概就在那一間房子和一碗稀飯之上吧。
可是,他和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只是這一點嗎?
現實會告訴他,不是的!
他和富人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地之間的距離那般遙遠。
郭圖就是這個渴望一碗熱乎乎的稀飯的‘窮人’;而此時的涼州眾部落的首領,就是他眼中的這個‘富人’。
郭圖面前的桌子上,金杯之中,色彩斑斕的瓊脂玉釀,讓人忍不住想嘗上一嘗;金碗之中,油而不膩的烤全羊,讓人垂涎三尺;金碟之中,來自天南海北的珍味瓜果,讓郭圖開闊了眼界。
在大帳中間,正在跳舞的各族美女,身材婀娜,舞姿卓越,讓郭圖浮想翩翩,想入非非。
這一刻的郭圖,不得違背著自己的良心承認,自己沉淪了。
有錢的感覺,真他麼的好。
能做到一方首領,自然不是一般人。
馬騰等人皆從郭圖那雙‘炯炯有神’的小眼楮之中,讀懂了郭圖的想入非非。
男人嘛,有些誘惑,是真的很難抵擋的。
舞姿正濃,氣氛正好,馬騰突然站起身來,對著在座的眾人說道︰「大家先靜一靜!听我說幾句。」
馬騰在眾首領之中的威望,那是相當高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帳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馬騰洪亮的聲音在大帳中響起︰「中原地區有個成語,叫做‘知恩圖報’。我們能有現在的生活,多虧了郭圖大人啊!
下面,我們一起敬郭圖大人一杯,來表達我們的謝意!」
「敬郭大人!」眾首領七嘴八舌的說道。
郭圖听到之後,立即站起身來。這是禮節!
心中暗罵一句︰「真煩人!舞跳的好好的,喝什麼酒啊?我還沒看夠呢!」
若有中原文士在場,定會對郭圖作古正經般地說道︰「兄台!注意一下你的‘赤水’,都拉拉到地上了!」
郭圖硬著頭皮和身上的某處地方,滿臉驕傲之意的說道︰「馬大首領這麼說,可是折煞小人了!
我的所作所為,都是我家主公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辦事而已。
我可不敢越俎代庖,接收你們的敬酒。」
馬騰不以為意地說道︰「不就是區區的一杯酒嗎。郭大人說的太嚴重了!
大將軍也沒在這里啊,你就先替大將軍喝了吧!」
郭圖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推月兌不過去了,只好將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如此美酒入肚,郭圖的感覺竟然是︰「這酒和水一樣啊!真是‘人傻錢多’!」
喝酒這件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只有喝與不喝的區別,沒有一杯與兩杯的區別。
當郭圖端起酒杯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今晚的命運—不醉不歸。
第二日清晨,郭圖看著自己左側的千嬌百媚的大月氏族美女,和自己右側的身姿曼妙高句麗族美女。
強烈的悔意,從心中
冉冉升起︰古人雲︰「喝酒誤事啊!」果然沒有欺騙自己。
好好的齊人之福,春宵一夜,自己卻喝的亂醉如泥。整整一夜之間,除了睡覺,什麼都沒干!
無論怎麼看,都感覺自己是個傻缺一樣!
郭圖起來之後,小眼楮幽怨地看著兩位異族美女。
即使面前這品類繁多的早餐,也猶如‘雞肋’一樣,食之無味
早飯過後,郭圖便來到了主帳之中,拜見馬騰首領。
享受是可以的,但不能忘了公事!畢竟,郭圖十分希望下次還是自己來!
馬騰見郭圖到來,知道郭圖要說正事,便摒棄了左右。整個大帳之中,只有郭圖和馬騰兩個人。
兩人剛一見面,馬騰對著郭圖一臉春風般地說道︰「郭大人,昨晚休息的如何?」
郭圖的小眼楮中,流露出不滿的情緒。
心道︰「要不是你多此一舉的敬酒,我怎麼能浪費了如此美好的一晚?你這個罪魁禍首,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
嘴上憤憤地說道︰「不怎麼樣!酒太好喝了些!」
郭圖故意將‘酒’這個字拖長了音,就是要告訴馬騰︰「都是你干的好事!還有臉來問我?」
馬騰也是聰明之人,從郭圖的語言中,感受到了一股‘受氣小媳婦’的怨氣。
轉念一想,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便微微一笑,郎爽地說道︰「郭大人第一次喝這種酒,喝醉了也是很正常的!我在前幾個月剛喝這種酒的時候,醉了一天一夜呢。郭大人此刻能醒來,說明是海量啊!今晚繼續?」
郭圖在心中不滿的說道︰「繼續個屁!海量個屁!我差那口酒!你馬騰這是不當人子啊?」
馬騰自然明白郭圖的意思,從郭圖剛來涼州的時候,馬騰就猜到了一些。
故而昨晚才會讓眾首領將郭圖灌醉,企圖讓郭圖‘酒後吐真言’。
漢人的嘴,太厲害了!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黑的。
在用戰馬和漢人交易黃金的時候,涼州的眾部落之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虧。
要不是戰馬的價格確實太高了,涼州沒有現在這麼富裕。
但漢人的嘴,確實也讓涼州的眾部落首領記憶猶新。
然而郭圖並不是那種‘酒後就吐真言’的人,他吐得是飯,一大灘的那種。
吐完就睡,一點機會都沒有!
不是裝的,就是這麼個體質,不服不行!
馬騰見郭圖不說話了,好像在‘生悶氣’一樣,便柔和地說道︰「郭大人不必憂愁。不就是兩個異族女子嗎。從現在起,我做主,他倆就是郭大人的了。但是」
郭圖听到馬騰的前半句話後,瞬間精神抖擻。
只是後半句的一個‘但是’,讓郭圖心中火急火燎的。
但是什麼,你倒是說啊!幾年不見,你‘馬騰小子’變壞了!
馬騰看到了郭圖眼中那熾熱的火焰,知道時機成熟了。
便對著郭圖輕聲慢語的說道︰「但是郭大人,我需要你告訴我,你此番前來的真實目的。我可不信,郭大人是單純來‘享受’的。」
馬騰的話,一語雙關。暗中之意是︰「你郭圖要說實話,要不然,你的‘享受’就沒有了!」
這正是馬騰自以為抓住了郭圖的命脈,才敢如此說的。
郭圖對此不以為意。「就這語言技巧,就這點小心思,都是我們中原人玩剩下的了。」
郭圖裝出一副‘豬哥’樣,對著馬騰迅速地回答道︰「唉!就這事啊!好說!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但是剛才你說的話,可不能反悔啊。那兩個異族美女」
馬騰看到郭圖的表情,自以為算計得逞。便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們羌人說話辦事,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一個唾沫一個釘。絕不反悔!」
郭圖听後,立即說道︰「好!你們羌人真誠信!」
然後眼楮一轉,計上心來︰「和我玩文字游戲,你們羌人一起上也沒用啊。」
只听郭圖鄭重其事地對著馬騰說道︰「我此番前來的主要任務︰是來告訴馬大首領一個不好的消息的,然後輔佐馬大首領一統涼州的。」
馬騰面色嚴肅的問道︰「請郭大人明言,什麼不好的消息?我定有重謝!」
郭圖不由地看了馬騰一眼,心中暗道︰「人有了錢,都變的會說話了!都是這樣的嗎?我不會說話,是不是因為錢不夠多啊?」
口上卻回道︰「這到不用!給錢的話,性質可就變了!」
然後郭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得到可靠的消息,曹操暗中備齊人馬,準備攻打涼州了。」
馬騰大驚失色道︰「什麼?這怎麼可能?他不想要戰馬了?」
郭圖嗤之以鼻,說道︰「呵呵!打下了涼州,他還缺戰馬嗎?」
馬騰感覺自己腦子中的一根鉉,好像被郭圖撥動了一下一樣。
對著郭圖說道︰「我覺得這不可能啊!我們前一陣剛交易了一批戰馬,合作的十分愉快!怎麼可能說變臉就變臉呢?」
郭圖一臉惋惜地說道︰「馬大首領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戰馬的價格這麼高昂,曹操怎麼會不動心呢?拿下涼州,不正是一勞永逸的事情。他為何不這樣做?」
馬騰滿臉疑問地說道︰「若曹操希望一勞永逸,怎麼不在雙方剛開始交易的時候,就進攻我們呢?
我們有錢了,勢力變強大了,他卻來攻打我們,這不符合常理啊?
據我得到可靠的消息,你們奮武軍正在和曹操爭奪青州地區。你們莫不是想讓我涼州眾部落出兵,分散曹操的注意力,好讓你們奮武軍順利的拿下青州?
若你們這樣想的話,我們的‘友誼’可就要到此為止了啊!」
郭圖听後,心中虛驚一場︰「不好!我們的目的被馬騰猜出來了!這個馬騰越來越精明了!
但仔細一想,也沒什麼事。馬騰把這些說出來,不過是‘虛張聲勢’,心中有了懷疑!只要自己說的有理有據,這些都不是事。」
于是乎,郭圖面不改色地對著馬騰說道︰「你問的是兩個問題。我一一給你解答!
第一個問題,為什麼曹操不在你們雙方剛開始交易的時候進攻你們,反而在你們有錢了,勢力變強大了之後才來攻擊你們的?原因很簡單!
那時候的你們多強悍啊!整天戰斗,戰斗力強大無比啊!而那時候的曹操手中又沒有多少騎兵,能打得過你們嗎?
他又打不過你們,他打什麼?明知道打不過你們,他還非要打!你覺得他能有現在的成就嗎?」
馬騰再次不解地發問道︰「那現在他就能打過我們了?我們的人馬更多了,他哪里來的自信?」
郭圖嘿嘿一笑,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曹操真的傻?現在這個時候。
一,曹操從你們的手中買到了大量的戰馬,創建了強大的騎兵隊伍,已經擁有和你們的一戰之力了;
二,就憑你們現在的生活,你問問你的手下之人,有幾個人想要打仗的?
金錢,在讓你享受了舒適的生活的同時,也會腐蝕掉勇士的內心。
你想想,自古至今,多少勇士,不都倒了溫柔鄉里?」
馬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郭圖說的,好像是那麼個理。
郭圖見效果很好,接著說道︰「關于你問的第二個問題。我就要義正言辭的告訴你了。
我奮武軍,人馬比曹操軍多,戰斗力比曹操軍強。
一個月之前,曹操軍和我們爭奪冀州的中央—安平郡,被我們正面擊潰。
和我們聯合,一起對抗袁尚軍,我們對戰七萬人,他們對戰三萬人。
我們俘虜了六萬多的袁尚軍士兵和袁尚軍的全部輜重。
就我們此時的勢力,我們和手下敗將—曹操軍爭奪青州,還需要你們涼州?
是我們突然拿不動刀了,還是曹操軍突然變‘頭鐵’了?」
馬騰再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郭圖說的,好像都對!
郭圖便繼續對著馬騰勸道︰「我知道,你突然得到這樣的消息,很難相信!
這樣,你可以派人去關內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事情的真偽了!
曹操軍若不攻打你們,突然調軍前來干什麼?
莫不成,他五萬大軍打不過我們奮武軍,用兩萬大軍就打過了?」
馬騰見郭圖說的如此的慷慨激昂,覺得郭圖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
便想了一下,對著郭圖說道︰「郭大人,你先回帳中休息片刻!我和幾個首領們商量一下!」
馬騰的做法,完全在郭圖的意料之中。
郭圖給了馬騰用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對著馬騰說道︰「嘿嘿!去吧去吧!無論你們商量的結果怎麼樣,我只說一句話!別找我喝酒了!我這些天,戒酒!」
馬騰自然知道郭圖的‘言中之意’,對著郭圖說道︰「郭大人放心,我們不會打擾你的雅興的!」
郭圖故作正經的說道︰「你啊!想哪里去了!我是想和她倆學習一下她們的種族語言。你不知道,現在多學一門外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