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見王家駿、王家駒朝他沖來,不退不避,竟是站在李不負的身後,等二人來攻!
嗖!
眾人也不見李不負怎麼動作,他忽已飄然遠去,到了另外一邊。
林平之也似預料到李不負不會替他擋下這兩人,所以他在李不負飄身遠去的一瞬,便忽然雙掌捏抓,自掌心傳出一股巨大的吸力,用出「吸星大法」!
他使吸星大法將插在其雙腿的兩柄斷劍拔出,然後又以內力將其猛然送出,如箭般刺去!
嗤、嗤!
兩柄劍正好刺在沖來的王家駿,王家駒二兄弟身上!
這一擊本是林平之認為必殺的一擊,然而唯一出了差錯的地方是——他也沒有看清李不負身法的變化,不知他究竟是什麼時候騰身而去的!
所以當他出手時,便給了王氏二兄弟反應的時間。
王家駿與王家駒在最後一刻,往旁邊努力躲了一躲,躲開了致命的要害,兩劍最終插中他們的肩膀!
而林平之抽出腿上兩柄斷劍,亦因此鮮血四濺,噴涌而出!
王家駿、王家駒二人看見這一幕,如同聞到血的蚊子,瘋一般地又拼命地要沖上去!
岳靈珊連忙又要上前揮劍攔住二人,然而就在她剛剛掠到二人身邊之時,王家駿、王家駒卻忽然轉頭,朝她攻去。
他們一個一拳打向岳靈珊的肚皮,一個踢向岳靈珊的小腿!
「啊!」
岳靈珊痛苦地申吟一聲,摔倒在地。
林平之見此,臉色冷漠,竟沒有任何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隨即王家駿捏住岳靈珊的喉嚨,道︰「林平之,你老婆的命就在我的手上,你趕快縛住你的雙手,走到我們面前來,否則你老婆的性命不保!」
林平之冷冷笑道︰「我早就不是男人了,哪里還有什麼老婆,你要殺就殺,與我何干?!」
王家駿听到這話,居然也愣住了,慢慢松開手,對著林平之豎起大拇指,道︰「林平之、你有種!」
而岳靈珊盯著林平之看了半天,再講不出一句話,她「哇」的一下竟開始嘔吐起來,吐出來的又有血,又有胃水,嘩啦啦滴落在地。
王家駿哈哈大笑,道︰「這小娘們兒開始吐了,不會是有身孕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也肯定不是你林平之的孩子!」
眾人其實看得出岳靈珊只是因為剛才那一拳打得太重,所以嘔吐。
但這番話說得卻極為難听,連藍鳳凰也听不下去了。
于是她皺著眉頭,欲出手擊退二人,從他們手中救下岳靈珊。
然而她剛剛一動,王家駿的手便又扣在了岳靈珊的咽喉之上,捏得岳靈珊幾乎喘不過氣來!
顯而易見的是,這兩個人已經明白,他們今日只有靠著岳靈珊這個「人質」,才有可能對付場中的眾人!
曲非煙站在藍鳳凰身邊,道︰「你們兩個果真不是男人。縱然沒練闢邪劍法,也算不上什麼男人!」
王家駒竟嘿嘿笑道︰「曲非煙姑娘,非非小姐,曲女俠,我們兩個本就不是男人,但是你以為你喜歡的人又是個男人了麼?」
曲非煙皺眉道︰「你說什麼?」
王家駒道︰「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喜歡的人是那位東方店主,是不是?」
「你以為他就是個男人麼?!」
•••••••••
全場陡然安靜了下來。
熊熊的烈火還在燃燒,任誰都明白,日出客棧在這場火勢中是不可能再幸存的了。
烈火焚燒天際,拉扯出「呼呼」的聲響,但是站在日出客棧面前的眾人卻驚人地沉默。
王家駒接著道︰「那位東方店主恐怕也在偷偷地練‘闢邪劍法’吧?還是說你本來就是從宮中逃出來的太監?哈哈哈哈哈哈!」
東方店主不語。
他的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閃爍不定,令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神情。
王家駒居然有些得意地道︰「我自從練了闢邪劍法之後,就養成了個習慣,就是總會去注意別的男人的那東西長成什麼樣子的。」
「長得很壯的呢,我就悄悄下手把此人害一害;長得短的呢,我就在心里面偷著樂,哈哈哈哈哈哈!」
王家駒道︰「可是,誰知道,昨天這店主上茅廁的時候,恰好被我撞見了。我俯下去偷偷看,結果他什麼也沒有,跟我一樣!曲非煙,你愛他麼?你愛個他媽的屁!」
即便以曲非煙的能說會道,古靈精怪,此刻竟也呆呆地說不出半個字來。
場中各人也是表情各異。
過了一會兒,周圍的小鎮居民都提著水桶過來,幫忙救火。
東方店主也加入進去,一桶水一桶水地搬。
李不負、藍鳳凰、何三七、聞先生等等也都全部開始滅火。
好在今夜的風並不大,沒有讓火勢蔓延開去,到得半夜丑時快結束時,眾人齊心協力終于將火撲滅了。
此時,王家駿、王家駒挾持著岳靈珊,早已消失在小鎮之外;而林平之則找了個角落躺下,將自身大腿上的傷口包扎了起來。
令狐沖與任盈盈不見蹤影,想必是去追趕王氏兄弟了。
不過少時,令狐沖二人又從遠處歸來。
令狐沖左右兩手各提著王家駿與王家駒,而任盈盈則抱著昏迷過去的岳靈珊。
二人掠至日出客棧前,大火已滅,唯剩焦炭一片。
令狐沖忽然走到躺于牆邊的林平之身前,將王氏兄弟兩個人丟在了地上。
「你殺不殺他們?」
令狐沖問林平之。
他認為應該拔劍殺掉這王氏兄弟的人是林平之。
林平之霍然抬頭,眼神中閃過極銳利的光芒,問道︰「你在同情我?」
令狐沖道︰「我不同情你,我同情的只是小師妹!」
林平之道︰「那麼很好,那麼我就偏偏不殺這兩個人!」
令狐沖大怒道︰「你你還算是個人?!」
任盈盈這時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沖哥,你何必與他多講,他們練了闢邪劍法之後,走入魔途,本就不算是人了。就跟當年的東方不敗、岳不群也都是一樣的!」
「錯了!」
東方店主竟忽然開了口。
任盈盈回頭看向他,目中露出一絲不解。
東方店主道︰「你說錯了。」
任盈盈道︰「我說錯了?」
東方店主道︰「練《葵花寶典》和《闢邪劍譜》的人,並不是真的會走火入魔,性情大變。」
「他們有的是因為被權謀和武功沖昏頭腦,有的是因為背世違俗,異于常人,不男不女,太受不了。但還有一點最重要的,是他們自宮之後,性格中的男人的一面隱隱被壓制,而女子的一面又被激發出來,導致錯亂顛倒,無法自持,所以看上去才會像是入了魔障,變得古怪難近!」
任盈盈突然有了種奇怪的預感,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東方店主慢慢道︰「我本是最該知道這些的。」
李不負神色一動,猛地展動身法,將曲非煙從東方店主身邊拉開,又讓藍鳳凰、何三七、聞先生都速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