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四百八十二章 章越的發明

章訪,章楶二人親自上門。

「這麼說質夫是與阿溪言語過的,是你親自勸的?」

章楶滿額是汗道︰「越哥兒…」

「誰與你是越哥兒?」章越斥道。

章楶深吸了一口氣道︰「章太常,此事是我考慮不周全,我是勸阿溪繼續考,我自己棄榜,我想他能承情……」

章楶言語一通。

章越道︰「你要棄榜自己便棄是了, 為何非要言語一聲?還說不是處心積慮。」

章楶低下頭道︰「章太常,我知道此刻我說什麼都是無用,但是我與阿溪相交一場,無論如何都不會害他。」

說完章楶抬起頭道︰「章太常,我問心無愧。」

章楶說完,章實頹然道︰「你走吧,我不願再听了。」

章訪對章越道︰「此事我事先實在不知, 我後來細細想過了無論是阿溪還是犬子, 我都不願讓他們拋榜。」

章越道︰「叔父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如今是我佷兒棄了榜,令郎卻得以高中。」

「你們說此事乃無心,我也願信,但事已至此有心無心又有何別呢?不要再說了,否則……」

章訪,章楶听章越這麼說,皆無顏再留下去狼狽離去。

章越對郁悶不已的章實道︰「我看章質夫未必是成心的,此事是阿溪自己選的,他啊真是讓人不省心。」

「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章實于氏對望一眼,皆是難過……

隨即省試放榜,因為沒有殿試,省試第一即如同于狀元。最後是省元是彭汝礪,潘陽人士。

因未經殿試,前三名只授予初等幕職官待遇與嘉祐六年八年科舉時的榜眼相同。

至于章楶得了鎖廳試第一,故而也可稱之為省元。

這一科名士不少, 不一一細表。

卻說省試之後蘇軾已從鳳翔府回京述職, 被韓琦安排館試。

蘇軾館試時寫了《孔子從先進論》,《春秋定天下邪正論》,得到了眾翰林們的一致稱贊,又得了第三等的名次。

這與他制科三等一般都是曠古盛事。

蘇軾判登聞鼓院留在汴京侍奉老夫,而蘇轍去大名府出任推官。

如今蘇軾的官職全稱是大理寺丞,直史館,判登聞鼓院。

蘇轍要離京,蘇軾剛回京,章越宴請二人至家中吃酒。

蘇軾授直史館之職,讓章越嘀咕一二。章越是直集賢院正好低于直史館。

三館一閣。

昭文館地位最高,次史館,次集賢院,秘閣最低。

宰相排名也是如此,昭文相最高,次史館相。

不過章越本官卻比蘇軾高兩階。

這沒別的意思,當官之人若說心底不比來比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蘇軾授新職後,照例要見皇帝,蘇轍對蘇軾道︰「哥哥此次見官家謝恩,要謹慎說話,官家要你應承什麼切不可一口答允。」

蘇軾問道︰「為何?」

章越心道,蘇軾這人五維皆滿,唯獨政治這塊技能點沒加上去?

蘇轍道︰「我之前听度之所言的。他在朝中听到什麼風聲。」

蘇軾沉默,如今官家正器重著他,韓琦說官家未登基便听說他的名聲,欲重用他為知制誥,被韓琦反對了,又要蘇軾修起居注也為韓琦阻止,最後才召試館職。

章越道︰「近來官家欲四處進人,如周孟陽,王廣淵都是王府舊人,皆欲重用。」

蘇軾道︰「官家方登基進人也是當然。」

章越道︰「進人是好,不過四月之後即是先帝大祥之期已滿,到時候必定重議濮王封號。子瞻兄在京中朋友眾多,到時候邀你去問,如何答之?」

蘇軾笑道︰「原來如此,先帝讓國給官家,既承其業,即是稱皇考。禮法所在便是如此,無可爭議。」

章越蘇轍對視一眼,皆露出無可奈何之色。

蘇轍道︰「可是哥哥這般說便得罪了官家,這邊官家欲重用你,那邊你又…若傳至官家耳里,豈非生恨。」

章越心道何止如此,你蘇軾這般講,歐陽修也會很傷心的。

蘇軾道︰「不錯,子由說得有理。不過既是好友也不會如此亂傳。我相信不負人家,人家也不會負我,論識人的眼光我還是有一些的。再說如今政治清明,哪有這麼多小人。」

蘇轍道︰「哥哥你忘了王介甫嗎?」

蘇軾道︰「王介甫只是不近人情,並非是小人,他也是一個胸懷天下的人。九三郎看人不是這麼看的。」

蘇軾又道︰「其實我不願到京中為官…我素來是有什麼說什麼的性子。不過我絕沒有不敬官家的意思。」

章越道︰「子瞻兄,天下事壞也壞這里,害你的都是身邊人,今日是朋友,明日就拿你的話來斷章取義。」

蘇轍重重地點點頭,也是贊同章越的意思。

蘇軾在章越,蘇轍的一致要求下,勉強同意不輕易表達自己對皇伯皇考的看法。

三人繼續喝酒,蘇軾講了自己從鳳翔回京一件趣事。

他隨員路上中了邪,旁人都說是得罪了山神。蘇軾去山神禱告。

禱告後蘇軾繼續上路突然風沙撲面。旁人都勸他說山神還未息怒,不要前往,回去繼續禱告。

蘇軾說我命由我不由人,說完繼續走,最後風沙小了,隨員也恢復了清醒。

說到這里,三人都是大笑。

蘇軾又說到因修皇陵,從陝西拉大木至汴京,百姓困頓不堪勞役,自己也是費了很大的勁方才完成差事,其中被上司不解。

蘇軾不住說些他在鳳翔府的事,有痛苦有磨練,哀嘆民生多艱,但最後都化作了佐酒菜。

待問到章越時,章越便簡單說了一番交引監的事。章越說得舉重若輕。

三人這酒一直喝到半夜。

治平二年四月。

章丘從蜀中送信而來報平安,這也讓一直為他擔心的章越一家稍稍放心。

而這時官家下旨讓禮官及待制以上,商議他生父濮王的名號問題。

濮議之爭就此展開,朝中大臣們也分裂作兩派。

一派是以中書宰相韓琦,曾公亮,歐陽修為首的中書派。

還有一派即是司馬光,呂誨挑頭的台諫派。

朝臣們多站在台諫派的一邊,指責中書派迎合官家的顧私親之舉,唯有劉敞,曾鞏等少數人站在中書派一邊。

章越知道這濮議之爭既開了頭,也就一時停不了了。

他雖身為朝官,但不在待制之內,如今也不在太常禮院供差,故而避免了這場濮議之爭。

如今他只是一心在交引監。

洛陽,陝西的分引所都辦了起來,都是生意紅火。

而新任三司使呂公弼也是走馬上任。

呂公弼的兄長呂公著如今任戶部副使,兄弟二人把住了大宋朝的錢袋子。

之前在濮王之議上,有官員建議稱呼濮王為皇伯,呂公著當面說︰「皇伯這是真宗來稱呼太祖的,怎能施于濮王。」

因為站隊官家成功,呂公著,呂公弼兩兄弟得到了重用。

結果呂公弼上任三司使不久,濮議之爭正式開始了,一群官員怒氣沖沖地找呂公著質問,當初說不應該稱皇伯的那個人就是你嗎?

當初你爹呂夷簡多少受先帝的信任,給了你們呂家如今這潑天的富貴,但新君登基,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呂公著為了榮華富貴就背叛了先帝了嗎?

呂公著十分雞賊地反駁道︰「胡說八道,我當初只是不贊成稱皇伯,但我也沒有說過贊成稱皇考的話啊。稱皇考有兩個父親的嫌疑,濮王諱可以避于陛下面前,不應與七廟同諱。總之言之,我是這個意思,你們千萬亂傳啊!」

章越听完笑了,呂公著這手兩面派玩得真不好啊,他之所以勸蘇軾謹慎說話,就是防止這個情況。

呂公弼新官上任,自有接風宴。酒宴就在三司官署之中,,章越等判官同至赴宴。

章越看著呂公弼不苟言笑的樣子,心想此人莫非老陰逼。

呂公弼還未到任前,不止一位三司官員對章越說,此人是呂氏諸子中最似呂夷簡的人。

酒過三巡,呂公弼對下僚們言道︰「當初本官為群牧使時,官家還是藩王,有次得了劣馬,官家請我換我不換。這一次本官出任三司使,官家賜對時問我當時為何不換?」

「本官道,國法所在,不容更易,若每個藩王都要換馬,那麼朝廷的威信何在?官家听後對我道,當時我就知道卿之為人了,以往蔡計相主三司時,朝廷有時找他辦事,他常常不能立即決斷,故而三司多留事。卿繼蔡計相後,如何為之?」

章越等三司官員听了都是心道,什麼叫朝廷找蔡襄辦事?是官家找蔡襄通融些錢財給他私用,蔡襄都不肯而已。

呂公弼道︰「吾當時與官家道,蔡計相十分勤于公事,未嘗有任何曠失之處。」

眾官員們听了都紛紛點頭心道,這話說得好。

呂公弼並沒有皇帝提拔他而跪舌忝皇帝,這是官員的節操所在。

呂公弼道︰「本官新任之前,不論你們是如何傳我的,我都不與你們計較,但有句話我要與你們說在前頭,當初蔡計相立得規矩如何便是如何,吾蕭規曹隨,你們不可改之!」

三司眾官員一並道︰「謹奉省主之命。」

下面一個個官員上去敬酒,輪到章越時,呂公弼對章越道︰「章太常,明日你到廳來,本官有話與你說。」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