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九十六章 龍蛇爭霸

江湖很大,龍蛇混雜,蛇多龍少。

因為把危機掐死在搖籃里,是每個梟雄人物的本能。

蛇可以讓他成長到很大,到時候一刀宰了還能飽餐一頓。

龍卻必須滅殺于微末時,否則一旦成長起來就不是想殺便殺的存在了。

這個時代,地頭蛇很多。過江猛龍卻很少見,就是這個原因。

張瀟這條北地神龍正迅速崛起于長安,有人要除掉他,而他也在取代別人。

這里是長安,東陸江湖的水有十分,八分在長安。

當今天下的人杰潛龍,十有八九在長安。

或居廟堂之高,或處江湖之深,盤踞在各個領域里的大龍們在這座城市里早已根深蒂固。一個年輕人想在這座城市崛起,就至少要干掉一條這樣的大龍,取代他的位置。

長安令尹府里便有這麼一條老龍盤踞了十八年。

瀟哥的前任北地猛虎白宗元在王澤手下吃了癟。

現在輪到北地神龍張瀟了。

不是猛龍不過江。

張瀟從踏進長安府衙大門的一刻起,就沒想過要去拉攏團結王澤。

有些矛盾可以融合,有些卻不能。

比如一條龍想要闖入並佔領另一條龍的領地。

大堂一側的淨室里,張瀟對王澤說︰「不管你之前在這里多少年,今天起你得離開。」

「否則呢?」

王澤怒目而視,如一條老龍,毫不示弱的與張瀟對視,「少年人,這里是長安城,不是拳頭大你就大了。」

張瀟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我現在給你一個體面離開的機會,這樣你體面,我也體面,如果你不接受,那就只好用一種不體面的方式送你離開,只是這樣一來,你不體面,我也不能算體面。」

王澤輕聲冷笑,針鋒相對道︰「老夫想看看你不體面的方式能有多不體面。」

「今天你擅自命衙役回家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接下來本官要查賬,審查長安府近十八年內的所有收支賬目,查閱全部內政卷宗,相信我,十八行別的沒有,賬房先生我隨時能調幾十個來。」張瀟道︰「你剛才說的很對,這里是長安,拳頭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幸好我和家岳白宗元不同,我還有別的辦法。」

一個小團隊的形成,通常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志同道合,為了共同目標一起奮斗。第二種是沆瀣一氣,為了利益聚在一起。王澤在府衙所以能說一不二,肯定也需要一個團隊。就府衙內部的情況看,這個團隊必然不屬于第一種。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而這個蛋不僅有縫隙,甚至還有幾許腐朽的臭氣,肯定經不起推敲。

王澤對此心知肚明,冷靜道︰「你最好別這麼干,這里不是北地,本地有本地的游戲規則,多年來大家都按照規矩辦事,才會確保彼此相安無事,你若這麼干了就會打破這種平衡,會立即成為眾矢之的。」

「我現在就不是了嗎?」張瀟含笑反問︰「王大人,你不妨猜猜看,此時此刻,長安城里有多少大人物盼著我死?」

王澤竟一時語塞。他忽然意識到面對眼前的少年人,從前的經驗完全失去了借鑒價值。張瀟入城當日就把劍聖楚歌邪揍得險些形神俱滅,數日後又跟曹修道拼了個兩敗俱傷。這樣的過江猛龍豈會在意成為眾矢之的?如此慷慨豪烈的北地神龍又豈會被官場江湖那些蠅營狗苟的齷蹉勾當嚇住?

這是個明槍暗箭都不在乎的主兒。

澤思忖再三,終于緩緩說道︰「本官清者自清,風光霽月,不怕你查賬,卻唯獨恐懼小人弄虛作假,惡意中傷。」

張瀟呵呵一笑,早就料到這老家伙不是個干死磕的主兒。他盤踞長安府衙十八年,什麼都不做都難免粘一屎,更何況他還主政了十八載。瀟哥有把握,只要稍微認真追查一下,就能在他和他的團伙身上挖出一堆不體面的勾當。

「看來還是體面的方式好些。」

王澤憤恨難平,道︰「老夫是好漢不跟瘋狗斗,你這般剛愎專橫在長安城里是行不通的,既然遲早會有人收拾你,老夫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從今日起,老夫就告病回家,等著你的死訊!」

張瀟哈哈大笑︰「那你可要長命百歲了,不然我怕你看不到那一天。」

「你究竟是怎麼找到那把奇門暗器的?又是如何得知凶手是那個叫陸仁丙的?」

回府的路上,婆娑天奴追著張瀟問個不停。

瀟哥報以神秘微笑,淡淡回答︰「秘密。」

婆娑天奴為之氣結,狠狠吐了一口氣,道︰「你現在不怕我把你打寒顫的事情告訴謝壁了?」

這招殺手 還是管用的。瀟哥也怕社死啊。

「其實也沒什麼玄機奧秘。」張瀟道︰「我都是察言觀色,再結合案情和勘察現場結果做出的推論,猜測為主。」

「那姓陸的凶手的床腿是凶器也是猜的?」小光頭自然是不信服瀟哥的說法,繼續提問道。

張瀟搖搖頭,道︰「那倒不是,其實是我用天眼通看到了案發經過。」

「天眼通?」婆娑天奴當真了,好奇問道︰「這又是什麼系的神通?」

「此乃我武神門不外傳的秘密神通。」張瀟胡說八道︰「大概屬于精神念力系,就比如此刻,我的眼楮在這里,眼神卻在另一處神秘所在,那里有稀疏的草叢,粉女敕的山包上裂開一道紅山谷,當中開著一朵鮮紅嬌艷的花。」

婆娑天奴沒听出這句話里的玄機,還好奇的問道︰「那究竟是什麼地方?怎麼听起來怪怪的?」

「此乃牝山。」張瀟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本是天地初開的一片處女地。」

小光頭不說話了,隱約猜測到瀟哥說的是什麼地方。

「明天蒼穹書院我將受邀前去開壇講法,接受東陸才俊挑戰。」她忽然話鋒一轉說道。

張瀟道︰「葉玄也請我了。」

「這場辯經會對菩提教和神國學院都很重要,西方教的師門前輩們為向東陸傳播教義努力了五百年,這次選擇在長安創立菩提教就是希望能打破壁壘,將神的光輝帶到東方來。」

「蒼穹這邊也有輸不起的理由,不然葉玄也不會主動向我開口。」

「我在菩提教那邊遇到麻煩,教主不信任我,如果這次辯經出了問題,我可能會被剝奪龍島繼承人的身份。」

「貌似你和你娘之間這親子關系不怎麼樣啊。」張瀟道︰「為了教主小情郎,連自己生的親閨女都豁得出去?」

婆娑天奴輕輕搖頭,道︰「龍族只敬強者,彼此間只有血脈傳承,沒有人族的親族關系,我和她其實更多是為了龍島之主和龍神本位而競爭的關系,所以龍族一旦成年就會離開家。」

「所以你十幾歲就離開龍島自己打天下了?」

「我十四歲離開龍島,先拜師神國學院的蓋博院長,再收服擁有神祗魂相的神佑遺族,後創立大日壇宗,大大增加龍族在陸

地上的影響力,做這一切我用了八年時間。」小光頭道︰「現在他們要把我和這一切剝離開來,我怎能甘心?」

「你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能幫你?」

「我希望你不要幫那些人奪走我的一切。」

「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我不喜歡打無把握的仗,尤其是面對你這樣的對手。」婆娑天奴道︰「今天的事情讓我看到你的能力在我之上。」

「實不相瞞,我也是趕鴨子上架,不得已而為之。」張瀟看著她散發著清純聖潔光輝的臉頰,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嘆道︰「這世上的人啊,都是各懷心事,所謂一家一本難念的經,你有你的難處,我也有我的不容易。」

又道︰「不過終究是你的難處大過了我的不容易。」

婆娑天奴聞听此言,頓時松了一口氣,道︰「張瀟,如你言而有信,本座會記你情的。」

「你這是不打算跟我回府了?」張瀟注意到她停在了十字路口,另外的方向是往蒼穹書院去的。

婆娑天奴頓住身形,立在月光下,月光光,頭光光,她白衣勝雪滿身神輝,渾身散發出一種女性特有的溫柔純淨的魅力,回眸面對張瀟,微微一笑很傾城,道︰「最後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龍族女子一輩子只會讓一個男人在身上打寒顫。」

好香的一盆迷魂湯!

瀟哥望著她遠去消失的背影,明知道她在施展媚術,也明明沒有中招,卻還是心情莫名低落。

「她很優秀,但也很可憐。」

不知何時,謝壁悄然而至來到瀟哥身邊。

「我以為她擁有一切,卻不料她的一切隨時不屬于她。」張瀟嘆了口氣,道︰「終究是有點不忍呀。」

謝壁道︰「葉玄那邊給我們的壓力很大,師兄只管全力以赴,不必以我為念。」

「她輸不起,而我們輸得起。」張瀟道︰「而且我也不想做蒼穹書院的工具人。」

謝壁道︰「師兄不是說這菩提教是害人教,一旦在東陸確立正統位置,後果將不堪設想?」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不是咱們勉力阻止就能避免的啊。」張瀟嘆道︰「你還沒看出來嗎?菩提教萬里迢迢來到長安立教傳教,楚王無忌入長安,謝峰和秦碧如眉來眼去,蒼穹書院態度難明,這一切的背後都需要一個強大人物的推動。」

「老頭子。」謝壁道︰「只有老頭子才有這樣的影響力。」

張瀟點頭道︰「我想象不出他為什麼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給我的感覺是有些矛盾,一時明白,一時糊涂,所作所為高深莫測又莫名其妙,一方面他暗中指點我去救下羽聖姐弟,另一方面他又在為秦碧如站台撐腰,讓這個女人有膽子在長安城里為所欲為,我推測他或許是為了九海歸墟戰場,又或許只是心機太深,故意制造錯覺來讓我們錯判形勢。」

「有可能真的只是老糊涂了。」謝壁道︰「畢竟老頭子已經那麼大年歲,你何苦太費神。」

「嗯,這是最理想的答案。」張瀟嗯一聲,忽然丟了個眼色過去,道︰「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隨便走走。」

謝壁心領神會,道了一聲好,轉身走了。

張瀟獨自走在因為附近鬼宅凶猛,鮮少有人在夜間行走的街上,月光如水灑落,將人影拉長,形成個暗戳戳的人形。瀟哥忽然發現,這暗影的手臂忽然詭異的一折,重傷初愈的手臂頓時傳來一陣劇烈疼痛。

這他麼又是什麼神鬼手段?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