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貴園。
兩人是一路走過來的,女子在走路上的天賦讓人贊嘆不已,她們興許有各種嬌弱,卻在走路一事上,很少需要人擔心。
而且陳樂判斷,李若蘭應比月牙紅能走的更遠,因為走在路上的時候「不經意」一瞥,她的臀部雖然更為渾圓豐滿,但扭動的方式,比陳樂糾正之前的月牙紅更為合理。
買了票,兩人相鄰而坐,安靜听戲。
「見公子穿藍衫頭戴俊巾哪,又溫柔又典雅相貌超群。看前面好像我那張郎夫學富,他的骨骼不差半毫分…」
唱的雖然還是桃花庵的選段,但人不是月牙紅,想到她此刻孤零零的躺在旅店的大床,陳樂就有過去拔槍相伴的沖動。
「你有心事?」李若蘭偏頭道。
陳樂搖頭道︰「沒有,只是好奇,如果我穿藍衫,會是什麼樣子。」
李若蘭︰「……」
曲終人散,人頭攢動。
「等人走的差不多,我們再走吧。」
見她神色有異,陳樂問道︰「怎麼了?」
「我…想去一下廁所。」
從劉家出來,兩人就形影不離,吃了飯听了戲,這麼長的時間下來,她想去廁所,是再正常不過的需求。
陳樂不需要,是因為他確實不大正常。一如他往往像開閘放水般的動靜,也不是普通人能弄出來的。
「我和你一起…恩,我的意思是,我正好也要去。」陳樂說道。
天這麼黑,廁所那里燈光昏暗,知道他是關心自己,李若蘭點點頭,沒有拒絕他的好意。這年月的廁所十分好找,無需問人,聞著味兒就找到了。
李若蘭從里面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陳樂已經在外頭等她了,她微微有些臉紅道︰「回去吧。」
「好。」
不知是一起吃了飯,還是听了戲又或是一起上了廁所的關系,又或者三者皆有,兩人之間的關系,相比一開始淡淡的疏離親近了不少。
從李若蘭放松的步態似來時那麼小意,就看得出來。
「李老師,真的是你!」一聲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師姐弟間雖靜謐但和諧的氣氛。尤其陳樂還听出,說話的人在這里遇到李若蘭,顯得很是興奮。
說話的人是個白胖可愛的年輕男人,臉上帶著眼鏡。陳樂用可愛形容一個男人,從來都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對方有些矮,和大點的孩子不分勝負。
只听他又道︰「李老師,你也愛听戲?」
「我不愛听戲。」李若蘭面無表情道。
這人絲毫不覺自討沒趣,反而笑道︰「不愛听好,不愛听好,這些靡靡之音不听也罷。對了李老師,你我之間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王維安,我已經拒絕過你了。」听他還死纏爛打,李若蘭臉色難看道。
王維安卻不以為意,笑容里多了一分深情道︰「你前日拒絕了我,和今日有什麼關系。李老師,你答應我吧,我一定會對你好,讓你幸福的,請你相信我。」
站在一邊的陳樂一臉震驚,暗呼學到了學到了。
李若蘭沒有理會他的糾纏,連話都懶得再說,只想繞過他離開,但又被王維安擋住了去路。李若蘭還未開口,陳樂已走到她身前,朝王維安說道︰「麻煩讓讓?」
其實陳樂還是有興趣看他還能使出什麼手段的,畢竟看這個段位選手出招的機會並不多,但李若蘭想走,他總不好繼續無動于衷了。
所以他的語氣非但不咄咄逼人,還很客氣。
王維安像是剛發現陳樂的存在,抬頭看向陳樂道︰「你是什麼人?」他只有一米六左右,比陳樂矮了二十多公分,需要仰頭和陳樂說話很正常。
聞言,不等陳樂開口,李若蘭已搶先道︰「他是羅先生介紹給我的未婚夫。」
她這麼說,不光王維安,陳樂也有些驚訝。但王維安的吃驚寫在臉上,靚仔樂的驚訝卻擺在心里,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毫無變化。
話一說完,李若蘭就抱住陳樂的手臂,另一只手不著痕跡的在陳樂手臂上點了一下,大抵是怕陳樂一時反應不過來,露了破綻。
她顯然是多慮了。
反倒是手臂猛的踫到兩團軟肉,使得陳樂心頭一震,但陳樂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瞬間便恢復鎮定,急道︰「大兄弟,俺叫陳樂,是剛從鄉下來的。俺娘就想讓俺討個大的媳婦,好回家生娃,俺討個媳婦兒不容易,你可不興跟俺搶!」
「……」
王維安急忙看向李若蘭,卻見她不說話,像是默認了陳樂的說法。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王維安有種好白菜被別的豬拱了的心痛。蒼天無眼啊,既生我王維安,何生他…那孫子叫什麼來著?
他死活想不通,和又高又帥身材又好的陳樂相比,他到底輸在哪了。難道真像有些人說的,這些外表端莊斯文的女子,骨子里都喜歡粗鄙不堪的調調?
他想些什麼,已經離開的陳樂和李若蘭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良久,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只有月光余暉照耀的小路間響起,「那話真是你娘說的?」
听不出喜怒,但似乎應該沒有高興的理由?
陳樂說道︰「我自幼和姐姐相依為命,沒見過我娘。」
「啊…」李若蘭有些錯愕。
「後來姐姐遭惡霸欺負,我忘不了那場面,得了 癥。姐姐求到廟里,大師讓我做了跳牆和尚。說是重活一次,但世上哪有什麼重生,是自欺欺人而已。」
陳樂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好在後來遇到了高人,他授我武藝,讓我繼承他的衣缽。可惜我有私心,我要為姐姐報仇,沒法繼承他的衣缽,辜負了他。」
李若蘭怔怔的看著他,眼底有些心疼道︰「你姐姐,她還好嗎?」
「她嫁人了,我雖然手刃了惡霸,可還是沒臉去見她,也不敢打擾她的生活。」陳樂注視著遠方,平靜的面容下,暗藏著巨大的情緒。
如果不是在上個位面船翻的太徹底,就憑這一手精湛的演技,應該就能替他解決很多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