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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後繼有人、大旱將至

碧苑西連闕,瑤池北映空。

象垂河漢表,氣與斗牛通。

鯨躍如翻石,鰲行不斷虹。

蒼茫觀海日,朝會百川同。

曾經因為漢室東遷,冷清了許久的太液池重新煥發了生機。

清澈的水面之下不時有魚蝦在游動,怡然自樂。

水草在湖水的流動之下緩緩搖曳,魚蝦穿梭其間,尋食覓物。

綠水本無憂,因風而皺面。

金烏高懸,波光粼粼。

太液池上的一處亭台下,許安和王異一起坐在亭台的靠座上休憩。

從中平元年(184年)到初平五年(194年)十年的時間以來,戰事幾乎一年都沒有停息過,一場大戰連著一場大戰,烽火連天。

為了生存,為了能夠活下來,為了能夠最終的勝利,他們不能停下來,他們必須一直前進。

十年的時間之中戰爭從未有一刻停止過。

「如今剛剛開國,災荒連綿,恐怕……」

閻忠臉色凝重,剛剛開國,便要同時遭逢旱災和蝗災,這並不是什麼吉兆啊。

許安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

自董仲舒提出了天人感應之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使得儒家徹底的佔據主流。

自此,一旦出現災荒,便會認為要麼是天子的過失,要麼便是大臣的過失,總有人需要站出來承擔,很多三公都是因為天災而不得不引咎辭職。

漢時迷信鬼神,相信天人感應一說,若是處理不當……

等到災荒到來之後,魑魅、繡衣使者在各地散播流言,太平道恐怕會就此失去民心。

東漢末年頻繁的更換三公,也和連年的天災離不開關系。

因此東漢末年獻帝時期三公職位更換的頻繁程度,甚至和明末崇禎更換內閣大臣一樣。

……

初平五年(194年),四月二十日。

三月時還下了幾場小雨,但是進入了四月之後,天氣卻是越發的詭異和反常,不見一滴雨水,甚至沒有任何下雨的跡象。

甘亭。

田地的中央,梁平撐著鋤頭,抬頭看著遠方。

他拿起放在脖頸處的麻布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顯得有些憂心仲仲。

這些天來水渠中的水流越發的變得縴細了起來,這幾日為了給田地之中的莊稼澆灌,都已經是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力。

也辛虧是有之前太平道興修的水利,好像是叫做什麼翻車的東西,可以從河中取水,不然恐怕取水的辛苦和困難程度還要增加幾倍。

漢庭走了,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豪強世家也全部都已經銷聲匿跡。

自從黃巾軍到來之後,他們獲得了耕地,有了農具,黃巾軍還給他們修繕了道路,還有修建了不少的奇怪的水利工程,那些水利工程為他們省下了不少的氣力。

需要繳納的稅賦比起往日來說要少了許多,終于能有喘息的機會了,去年一年家中終于是攢下了一點余錢和余糧。

今年要是再努力些,也能攢到足夠的錢去縣城給妻子買上一身新衣。

想起妻子,梁平的臉上也不由的浮現起了一絲笑意,只是笑容轉瞬即逝最後還是消散在了梁平的臉上。

結婚已經有三載的時間,但是三年以來,他的妻子都是跟著他在受苦挨凍,甚至連一身新衣都沒有置換。

甚至在前年官府征募稅收之時,還是典當了妻子的嫁妝才勉強繳納了稅賦,不至于被官府懲戒。

梁平嘆了一口氣,將鋤頭抗在了肩上,太陽逐漸西斜,也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了,今天的田地也已經得到了灌溉。

田地里,其他的人也已經開始在收拾著農具了。

妻子已經先一步回家去做飯,不遠處的聚落之中已經是炊煙裊裊。

梁平從作物的間隙之中小心的走上了田埂。

今年的天氣反常,整個三月就下了幾場小雨,四月一滴雨水都沒有落下,溪水的水位明顯下降了許多,屯所之中的人已經開始在囤積飲水了。

關中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旱情了,但是大多數人都經歷過旱災,就算是年歲尚輕的人也听過老一輩人說過的。

而且去年的接連發生的怪事,也讓不得不擔憂。

去年正月的時候天狗食月。

明明晴空萬里,但是卻有雷聲大作。

听游方的醫者說,在扶風的時候連續掛著莫名的大風。

最嚴重的事情還是去年連續兩次地龍翻身,地動山搖,甚至有些房屋都振倒,索性沒有人因此受傷,但是這些事情如同陰霾一樣壓在眾人的心上,讓眾人皆是揣揣不安。

似乎自從太平道來到之後,這關中之地便時不時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聚落之中,一直以來都流傳著一些傳聞,說是太平道連年征戰惹的天怒人怨,上天這才降下了懲戒以為示警。

梁平回憶著去年發生的事情,內心也不由的沉重了起來,心中不由的也產生了些許的懷疑。

雖然太平道入主了關中,沒有了那些繁重苛捐雜稅,也不需要征發徭役。

但是……

「鐺————」

一聲鐘響從聚落之中傳來,還在田地之間勞作的眾人皆是臉色一變,紛紛看向聚落的方向。

聚落之中若是響起鐘聲便代表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或者是有緊急的情況發生。

上一次鐘聲響起是因為太平道將要在長安舉辦開國大典。

但是這一次的鐘聲響起,眾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梁平匆匆收拾了一下農具和包袱,便跟隨著其他的農戶一起向著聚落之中走去。

一路急行,當走到聚落房舍之外的時候,此時聚落正中央的廣場之上已經站滿了人,整個屯所的人似乎被集中了起來。

屯所的典農官手執著一個用鐵皮制成的擴音喇叭似乎正在說些什麼,但是相去甚遠,听不太清楚。

在典農官的旁邊,十余名頭戴著黃巾,手持著長槍軍卒守衛在高台的四周,而在他們的旁邊,還有數名騎乘在戰馬之上同樣頭戴著黃巾的軍卒。

屯所之中倒是有牛,但是卻並沒有戰馬,梁平記得很清楚。

這些騎士肯定都是從外地趕來的,而且梁平還注意到了,在廣場的另一面,有大概三十余名騎兵,還有幾輛怪模怪樣的馬車。

那馬車似乎被叫做四輪馬車,此前梁平在官道之上倒是看到過那樣的馬車。

梁平跟隨著人流,匯入了聚落中央的廣場,也終于听清楚了典農官在說些什麼。

那些騎乘著戰馬而來的黃巾軍騎兵是從長安遠道而來,他們這一次運來了大量的水缸免費發放給他們,這些水缸可以用來儲存淨水。

又叮囑了一些注意的事項之後,典農官也離開了高台,一名身穿著道袍的黃巾軍符祝隨後從其手中接過了擴音器後登上了高台。

他的出現,自然是再度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我是鄠[h ]縣太平道的符祝,我叫湯良,諸位想必也已經發現了近些時日,天氣的反常,多日未有降雨。」

一石激起千層浪,湯良的話音落下,廣場之上嘈雜聲四起。

「諸位,諸位!」

高台之上,湯良高舉著擴音器,提高了聲音,壓下了眾人的議論聲。

「漢室定鼎華夏近四百余年,早已是根深蒂固。」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然而蒼天之爪牙還在頑抗,我等已經在關中地帶發現了旱魃的蹤跡。」

「旱魃!」

原本剛剛平靜下來的廣場,再度喧囂了起來,場面瀕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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