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四百五十一章 風煙再起(中)

青龍寺。

當李湞自李德裕的手上接過這一張黃絹時,臉上現出前所未有的鄭重。

黃絹來自後宮,出自那位已是垂暮之年的女人之手。

即便其身份尊貴,但手中卻已無半點實權。

除非

盡管李德裕沒有明言,但李湞已知其意。

「真的」

說話之人是何仁厚,以其現在的身份來一趟青龍寺並不容易,甚至充滿未知的凶險。

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知道,既然已經選了這條最危險的路,便再無回頭之日。

即便這代價是身家性命。

「真的要走這一步麼?」

何仁厚並不是質疑李德裕和李湞的決定,而是想要做最後的確定。

因為他並不覺得後宮里的另一位太後會同意,盡管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還活著。

李德裕沒有說話,李湞倒是點了點頭,「鄭太後無疑是臨朝稱制的最佳人選,但」

李湞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太皇太後最適合!」李德裕補充道。

听上去與李湞的話有些矛盾,但何仁厚卻明白。

鄭太後身為當今陛下的生母,在號令群臣方面無疑有著先天的優勢,但若論對付群臣甚至仇士良的手段,還是太皇太後郭氏有著旁人無可比擬的頭腦。

歷經四朝的郭氏,早已看慣了爭斗、看透了人心,該殺人的時候她絕不手軟,該封賜的時候也絕不吝惜。

即便已是垂暮之年,但有些東西、有些仇恨總是深深沁入骨子里的。

忘不掉,也改不了。

而何仁厚之所以有此擔憂,只因郭氏與鄭氏並不和睦。

在郭氏貴為側妃時,鄭氏還是其身邊的一個婢女,在受憲宗寵幸之後鄭氏的地位才逐漸有所提高,以至于最後竟與鄭氏平起平坐。

這自然引起了鄭氏的不滿,二人的罅隙也便由此而生。

李忱登基後自然對鄭氏多有不尊,加之此前武宗對皇叔李忱曾動了殺機,便更讓李忱對鄭氏心生怨恨,以至于如今鄭氏雖貴為太皇太後,但在後宮的地位卻遠不及太後鄭氏。

而「臨朝稱制」為後宮攝政,單憑一個郭氏遠不足以服眾,所以便必須要取得鄭氏的支持。

李湞手中的詔令由李德裕親筆草擬,上有郭氏的印璽,只是還缺了一個。

「下官還是覺得文饒公親去必將合適些!」何仁厚緊接著說道,畢竟李德裕的分量遠遠要比一個幽州行軍司馬重上太多。

聞言之後,李德裕微微一笑,指了指李湞說道︰「此事非他莫屬!」

李湞知道李德裕的意思,自己作為李忱的長子,鄭氏長孫,無疑有著先天的優勢。

但如此一來,李湞的身份也必將暴露。

李湞沒有立即回答,想了想後望著李德裕,道︰「您真的認為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李湞並不確定在這個時候暴露身份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若自己的身份在此時泄露于後宮的話,那麼日後自己將永無寧日。

畢竟,除自己之外,阿耶還有六位皇子,而每一位皇子的背後,都將會是後宮一股無形的力量。

一想到自己日後將要面對的困境,李湞不禁有些頭皮發麻,盡管如今六位皇子年紀尚幼。

但人終究會長大的。

李德裕笑了笑,只說了一句話。

「此事功在千秋,焉懼哉!」

聞言之後,李湞不由苦笑一聲,道︰「您這是在逼我!」

「難道你沒有此意?」李德裕緊接著笑問。

李湞搖了搖頭,「小子只想」

話未說完,便只見李德裕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說道︰「還不快去,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盡管何仁厚听不懂二人的言外之意,但還是沖李德裕微微施禮之後,拽著一副金吾衛扮相的李湞快步走了出去。

待二人離去之後,李德裕臉上的笑意漸漸凝結,深邃的目光望著空曠的窗外,似乎在擔憂著什麼

在去紫蘭殿的路上,李湞一言不發,從緊蹙的眉頭看得出,此時此刻其心中並不安寧。

又如何能安寧得了呢。

何仁厚似乎張口欲言,但每每卻又吞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盡管李湞一直跟在何仁厚身後,竟也能猜到了幾分。

「在下無意探究李司馬的身份,但為何文饒公如此篤定非李司馬莫屬呢?」

何仁厚沒有回頭,腳步不停,但卻終于有了開口的勇氣。

李湞搖了搖頭,若要向何仁厚解釋的話,就一定要說明自己的身份,但此時

李湞咬了咬牙,有些糾結。

自己並非信不過何仁厚,而是他並不能確定何仁厚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會有怎樣的反應,乃至是否會影響到此後一系列的計劃。

而且一旦自己的身份泄露,阿耶回朝之後也就不得不面臨一個天大的難題。

那就是自己的封賜,畢竟在不久的將來,河西將會迎來一個新的局面,而自己前往河西也已在阿耶的計劃之內。

到了那時,親王的身份勢必會為自己帶來諸多不便。

突然,李湞停下了腳步。

何仁厚駐足回身,有些不解地望著李湞。

「何將軍,你可願往河西?」

李湞毫無頭緒的一句話,頓時讓何仁厚有些不知所措。

「河西?為何要往河西?」何仁厚怔怔問道。

「驅逐吐蕃,收復河西十一州!」

何仁厚頓時一愣,「李司馬為何突然說起此事?」

「回答我,你可願往河西?」李湞神情嚴肅,再度問道。

「身為軍人,能為大唐戰死沙場、一血前恥,是何某的福分!」

何仁厚答得一絲不苟,眼神中充滿火熱。

「只是,此事並非何某」

何仁厚的話未說完,李湞便點了點頭,道︰「那好!」

何仁厚試圖開口追問,卻只見李湞走至其面前,緩緩說道︰「接下來我將要說的每一個字,何將軍都不曾听到過,可敢立誓?」

何仁厚突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喉結微微聳動,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李司馬」

「何將軍可敢立誓?」李湞再問。

「何某若泄露李司馬今日之言,必死無」

李湞一抬手,何仁厚的誓言依舊還是沒有說完。

「我乃當朝皇長子!」(未完待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