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縣,永興坊。
永興坊位于皇城東側,其西南為皇城景風門,西北為延喜門,左金吾衛便屯駐于永興坊內西側,自兗王掌權之後,這里便成了東宮與整個京城聯系最為緊密之地。大將軍郭睿更是常駐于此,以隨時接受東宮旨意,保證金吾衛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郭睿抬頭看了看窗外,臉上掛著一抹濃重的陰霾,身後的何仁厚則是望著郭睿的背影,一臉忐忑。
「那」郭睿開口道︰「整整一個小隊,就這麼死了?」
何仁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盡管此時郭睿正背對著自己,看不到自己的任何動作。
「你確定是李湞所為?」郭睿又問。
何仁厚又點了點頭,「根據隊正秦椋所描述的特征,行刺之人應是李湞,而且還不止一人,至少還有兩至三名同黨!」
嘶——
郭睿倒吸一口涼氣,「青龍寺你去過了?」
「去過了!」
「李德裕也見過了?」
「見過了!」
「可有什麼異常?」
「有!」
「哦?」郭睿猛地轉身,而後幾步走至何仁厚跟前,「說!」
何仁厚想了想後,眉頭微微一皺,而後緩緩說道︰「末將每次在提到李湞時,文饒公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緊張!」
「沒沒了?」郭睿訝異道。
何仁厚緊接著說道︰「文饒公與李湞的關系眾所周知,如今李湞蒙難,放眼整個京城,能夠庇佑李湞的也只有文饒公一人!」
郭睿眉毛微微一挑,「你是說李湞就藏在青龍寺?!」
何仁厚點了點頭。
「有幾成把握?」郭睿追問。
「七成!」
「七成」郭睿眉頭再度皺作一團。
七成的把握對于郭睿來說頓時變得有些難以抉擇,若真搜到李湞便罷,若搜不到李湞,便等于徹底得罪了李德裕,而在這個時候得罪李德裕,自己將要承受的將會是兗王的沖天之怒,甚至有可能使整個計劃功虧一簣。
郭睿目不轉楮地望著何仁厚,一言不發。
「另外」何仁厚有些猶豫。
「說!」
「末將查到了一些關于杞王的消息!」何仁厚道。
「杞王?什麼消息?」郭睿的面色顯得更為緊張。
「杞王就在延慶公主府!」何仁厚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郭睿一眼。
「而且據說有人看到李湞曾經去過公主府!」
「嗯?!」郭睿開始在房內來回踱步,急促而不安。
「那你為何不進去搜查?」郭睿質問。
何仁厚緊接著說道︰「末將只是一個金吾衛中郎將,根本無權搜查公主府!況且消息的可靠性不明,也有人說」
「說什麼!都這個時候了還吞吞吐吐!」郭睿大怒。
何仁厚戰戰兢兢地說道︰「也有人說,杞王昨日已混進了大明宮!所以事實究竟如何,末將也不敢擅自定奪!」
郭睿看了何仁厚一眼,在其面前停下腳步,猶豫再三之後方才緩緩說道︰「隨我去見兗王殿下!」
崇政殿。
李岐的臉上顯得陰晴不定,即便是他,如今也不敢輕易得罪李德裕,更何況李德裕已答應自己去說服太皇太後。
「青龍寺絕不可擅闖搜查!」
說到此處,李岐稍稍一頓,又補充道︰「至少現在不行!」
「你方才還說,杞王有可能混進了大明宮?」李岐緊接著又道。
何仁厚點了點頭,道︰「至少按照目前的消息來看,杞王不在公主府便在大明宮!」
「諾大的大明宮,你讓本王從何處去查?!」李岐有些惱怒。
此時只見郭睿微微一躬身,輕聲說道︰「殿下忘了,平日里最寵溺杞王的那一位」
聞言之後,李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道︰「太皇太後!」
說罷之後,李岐後退了幾步,重重跌坐在了榻上,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步田地,似乎杞王的的危險早已遠遠大過李湞。
畢竟,一旦太皇太後支持杞王的話,即便自己能夠登基,但終究還是得不到天下人的認可,自己的皇位也將永遠受到天下人的質疑。
「若」李岐緊咬牙關,對何仁厚說道︰「本王給你足夠的權利,你能在幾日之內找到杞王!」
何仁厚想了想,道︰「七日!」
李岐搖了搖頭,道︰「本王只能給你三日!」
何仁厚點了點頭,道︰「末將盡力而為!」
「不!」李岐豁然起身,色厲內荏道︰「本王要的是必須!」
說罷,李岐的語氣有些無奈︰「即便搜不到,也絕不能讓杞王見到太皇太後!」
「可若杞王現在已經見到了太皇太後呢?」何仁厚緊接著問道。
「不可能!」李岐斷然否認,「太皇太後在慈寧宮,從前殿到後宮本王已安排了重重守衛,他絕不可能這麼快就混進慈寧宮的!」
聞言之後,何仁厚隨即拱手道︰「末將定不辱命!」
李岐這才點了點頭,正色說道︰「陛下駕崩,本王暫代君權主理朝政,何仁厚听封!」
與此同時,青龍寺。
李湞滿面春風地為李德裕將茶盞續滿,而後輕輕推至其面前,笑道︰「文饒公準備何時去慈寧宮?」
「明日吧!」李德裕輕抿一口茶湯,臉上露出一抹愉悅的笑。
李湞點了點頭,笑道︰「這趟渾水是越來越亂了!」
「延慶那里你可曾都交代好了?」李德裕放下茶盞,問道。
「明日王昱便會去禁苑,至于如何來做這名說客,我相信他比我更清楚怎麼說!」李湞答道。
「可單憑那個小小的裨將腰牌,能進得了禁苑?」李德裕又問。
李湞聞言不禁大笑,道︰「怕是今日起,他便不再是一個中郎將了!」
「哦?那你為延慶招了麻煩,她能放過你?!」李德裕訝異道。
李湞擺了擺手,道︰「無妨!晚輩斷定兗王一定會先搜大明宮!」
聞言之後,李德裕看了看李湞,而後又笑著搖了搖頭,「老夫老了,連這腦袋都不夠用,如今已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哈哈哈,文饒公老而彌堅、老當益壯、老」
「好了!這些虛頭巴腦的話便不必廢話了!你快走吧,老夫乏了,明日還有一場好戲等著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