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戰壕里,馬潤正在忍受醫療兵的包扎,剛剛不知道哪個蠢蛋用步槍打裝甲車,子彈反彈直接給他肩膀劃了個口子,幸運的是沒傷到骨頭,只是肉被削掉了一塊。
「把一隊長和三隊長叫過來!」
包扎完畢後,馬潤抓著醫療兵說道。
「是,長官!」醫療兵是個女兵,剛剛包扎的時候手都在哆嗦著,其實像她們這種女戰士是不該上戰場的,她也是陰差陽錯醫療隊正好缺個人把她征召進來的。
女兵離開後不久,兩個矯健的身影從戰壕另一側跑了過來。
「隊長,有什麼指示?」兩個小隊長是曾經馬潤手下的偵查兵,這次他帶隊,正好把他們調了過來。
馬潤先是搜了下前面一名小隊長的身,後者看動作就明白了,笑著從胸口兜里掏出一盒煙遞給了馬潤。
點燃彭祖牌香煙,馬潤深深吸了一大口後緩緩道︰「把你們兩隊的人帶到正面來,通知工兵,準備一下鐵絲網、步兵地雷,剛才對面的裝甲車把正面的防護都撞爛了,我們要打回去再布置起來。」
「這…」
看著陣地前方黑壓壓的敵軍,兩名小隊長有些遲疑,他們…真能打回去?
「哼,你沒發現我們的機槍手一個都沒動嗎?快點去!把人叫過來!」
馬潤說完,叼著煙爬出了戰壕外。
東南哨站的陣地設計的很合理,戰壕上面是壘起的沙袋,沙袋和戰壕還空處了一個人匍匐的距離,在當初挖掘的時候地上的泥土沙子就直接裝在了袋子里,這些袋子是丁染下令所有戰斗必須攜帶的,因為地處沙漠,沙子非常好找,沙袋的子彈防御能力可比什麼土包出色的多了。
馬潤躲在的是機槍陣地的沙袋後面,他拍了拍機槍手的肩膀問道︰「害怕嗎?」
機槍手是個老兵了,他舌忝了舌忝干裂的嘴唇露出一絲殘酷的笑容,「害怕的應該是他們。」
馬潤笑了笑,把手上的香煙塞進了老兵嘴里,「一會兒,等他們再靠近一些,你就開火,到時候陣地所有機槍手都會听你的,懂嗎?」
老兵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旁邊的給他裝彈的士兵也變得緊張起開。
隨著時間推移,斐南迪的步兵越來越近,在裝甲車沖鋒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欺近五百米內了,如果不是駱駝機槍出手,他們現在估計已經在陣地上跳舞了。
但如果畢竟是如果,在失去裝甲車和坦克的掩護後,他們行進的極慢,每往前一步都要遭到對方士兵的攻擊,不過還好,他們也能反擊,而且對方的火力明顯不如他們,只是佔據地利才勉強守住。
「怎麼回事??陣地的機槍呢?」丁染見到陣地的火力這麼弱,忍不住拿起了話筒。
「估計馬潤在等對方靠近吧。」吳妍喃喃了一句。
丁染呼叫了幾聲陣地也沒有回音,只有炮陣地和後方的指揮所告訴他現在是馬潤在陣地指揮。
「應該沒事。」吳妍安慰了丁染一句。
在丁染擔憂的眼神中敵方士兵的距離越來越近,而己方也被對面的火力壓制的抬不起頭,就在對方距離陣地只有幾十米的距離時,
重機槍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開火!」
陣地上,馬潤拎著沖鋒槍對著敵人瘋狂掃射著,他的耳朵已經被旁邊的重機槍震的嗡鳴不止,但這不重要,因為對面的士兵已經被這突然爆發出的火力徹底嚇懵了。
在幾十支機槍不遺余力的攻擊下,斐南迪的士兵們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短短幾分鐘,他們的傷亡人數就達到了幾百人。
「機槍停火!!所有人!跟我沖出去!」
馬潤鼓著腮幫子吹響了沖鋒哨,所有听到哨聲的士兵都從戰壕里爬出來向敵軍沖了過去,而馬潤則是跑在第一名的那個。
追擊持續了近半個小時,剛開始對方還邊跑邊回頭反擊,但後來就變成了埋頭奔跑,只要跑,他們就有活路,不跑就死定了。
于是在遠處觀看戰場的丁染和吳妍看到了這麼一奇異的畫面,不到一千人追著幾千人在平原上奔跑,而幾千人那一方還不敢回頭還擊。
「這就是狙擊手的重要了,把他們軍官都殺了,士兵就沒人管了。」吳妍換上了一個新的彈匣,她已經連續開了十幾分鐘的槍,手和肩膀都震的沒有知覺了。
「停一下吧,咱們的人也撤退了。」丁染心疼的按住了吳妍。
「嗯。」
吳妍收起狙擊步槍,一個轉身躺在了地上,她模著自己毫無知覺的手臂苦笑道︰「完了,好像骨折了。」
丁染一急,忙把吳妍近衛叫開扶她上了運輸車,自己則把地上槍械和彈藥收好放在後備箱後爬上了駕駛室。
「坐穩了,我們要回陣地了。」
點火,發動車輛,幾分鐘後丁染就開著運輸車成功回到了東南哨站的指揮所。
「來個醫療兵!」一下車,丁染就喊了起來,指揮所里的醫療兵急忙沖了出來。
「你先休息,我進去看看。」簡單安撫了下吳妍,丁染準備進入指揮所。
「記得一會兒來找我!」吳妍能動的手突然拉住了丁染。
「嗯,馬上。」
「怎麼樣了?」
指揮所里,寧劍等一些後勤人員正在里面統計剛剛的傷亡情況,見到丁染進來寧劍急忙對丁染敬了一個軍禮。
「不用拘束,你傷怎麼樣了?」丁染問道。
「還好,子彈取出來後傷口愈合的就快了,上古戰場開啟前我肯定能復原。」寧劍笑著道。
「嗯,楚星隕和蘭馨那邊聯系上了嗎?通知前線,讓咱們的人回來吧,不用清理戰場了,後勤人員收拾下物資,咱們準備撤退了。」
「回稟主公,楚主席和蘭主席那邊正在膠著中,他們的意思是暫時抽不開身,可能晚一點才能撤退。」寧劍拿著一張電報紙,上面是通信員剛剛抄寫的情報信息。
「行吧,咱們準備撤退吧,通知下基地,派車來接咱們,還有…」
丁染還沒說完,指揮所上空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嘯聲,寧劍臉色一變,瞬間將丁染撲倒在地。
「轟!!」
一發炮彈正
好落在了指揮所外,劇烈的爆炸直接將指揮所里的設備和工事摧毀,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轟!轟!轟!」
如果這時丁染沒回陣地,一定能看到,無數拖曳著火光的炮彈從天而降,接下來整個東南哨站淹沒在了炮彈的海洋里。
不知過了多久,丁染恢復了意識,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扒開自己周圍的土塊,但一伸手卻發現一個人正趴在他身上。
「醒醒!呸!」
丁染企圖說話,一張嘴,沙子瞬間把他嘴灌滿,折騰了半天,身上的人才動彈了一下。
「主公!」
寧劍虛弱的張了張嘴,然後拼盡最後力氣將自己拱出了沙土外,丁染見狀也爬了出去,他還沒等查看寧劍的傷勢,周圍的場景讓他瞬間眼前一黑。
地上是無數的殘肢、血肉、還有殘缺不全的尸體,痛苦的申吟和憤怒的叫罵聲不絕于耳,寧劍臉上、身上渾身是血,也不知傷到哪了。
「吳妍…吳妍。」
丁染吃力扶起寧劍,然後帶著他向運輸車的方向走去,在他記憶里,吳妍正在運輸車里治傷。
一分鐘後,一輛扭曲變形的車輛出現在丁染面前,原本光鮮充滿科幻氣息的運輸車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團麻花廢鐵,而在這團廢鐵中間,已經被燒焦的殘肢鮮血撒了滿地,一塊屬于吳妍大衣的布料就那麼掛在鐵架子上靜靜燃燒著。
「噗通。」
丁染直接跪在了地上,耳朵里全是吳妍最後的那句話。
「記得來找我!」
「丁染!!丁染!!丁染!!!!!」
丁染感覺自己出現幻听了,耳朵和腦袋嗡嗡作響不停。
「你怎麼了??別嚇我!!」
一個人影出現在丁染面前,一只手掛在胸前的吳妍模著丁染的額頭,臉上滿是擔憂。
「你…你怎麼沒在車上??」
丁染一下子噎住了,眼淚甚至都被噎出來了。
「我……去上廁所了,可惜阿力。」吳妍深深的嘆了口氣。
既然吳妍沒事,那整個世界都和平了,丁染站起來把吳妍輕輕摟進懷里,溫存了能有三秒鐘,他放開了她。
「幫我照看下寧劍,我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看著眼神變得堅定而又認真的丁染,吳妍怔怔的點了點頭,吳妍這個表情她以前見過,但那是好久之前了,自從她和丁染在一起後,對方就很少露出這種眼神了,這也是吳妍總是恨鐵不成鋼說教丁染的原因。
奔跑的途中,丁染順路幫了幾個壓在沙子工事下的士兵,他第一個去的是前線,來到這里後,發現馬潤正帶人和對面斐南迪的士兵進行激烈的交火,因為這里距離中心比較遠,剛剛受到炮火的波及還不算嚴重。
看到自己的人還能反抗,丁染稍微松了口氣。
「馬潤!」
丁染一個戰術沖鋒跳下了馬潤身後的戰壕。
「怎麼了??主公??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