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被逼急了都會咬人,更何況是只如今站在地球生物鏈頂端的九級隕獸。
原本以為對方拿自己沒辦法,暗紅巨蟲還可以裝死躺平,但此刻它已經能真實感受到那股來自死亡的壓迫感,在強烈的求生意志下,終于是發起了瘋狂的反抗起來。
沒有能著力的地方,那數千米長的身軀拼盡全力扭動起來,在低空中盤旋成了一團,無數鋒利的節肢足宛若絞肉機里的鋼刀旋轉揮斬向了那個渺小的人類。
言燁靜靜的佇立在半空中,表情有些淡漠,即使周圍猙獰鋒利的節肢足已然要貼上他的身體,也無法讓他的眼神有絲毫波動。
手中的墨質化作長刀,他回想著聞人誠出刀時的感覺,閉上雙眼,手握刀柄,將長刀繞著自己的身子轉了一圈。
硬物撞擊的叮叮當當聲霎時間不絕于耳,宛若一根鋼條插入了飛速旋轉的風扇扇葉。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那足有幾十米長的粗壯節肢足,竟是被僅有一米多的長刀一一磕飛,甚至根本沒能踫到言燁一片衣角。
如同螞蟻拿著一片細草撥開了大象的鼻子,場面看起來極為夸張荒誕,
「斷。」
一抹黑色的刀光劃過,巨蟲步足的關節處瞬間斷裂,巨大的節肢旋轉著往地面掉去。
那個字的出口,像是觸發了某種機關,在接下來的十數秒中,漆黑的刀光在空中勾勒出無比繁亂的線條,霎時間又是足足八根巨大的節肢足被斬斷,摔落在了的雪原之上。
逃也逃不掉,打又打不過,暗紅巨蟲此時簡直快要陷入癲狂。
它的頸部響起一陣沉悶的轟隆聲,仿若奔騰的洪水席卷了一條狹長山谷。巨蟲口鉗密布的大嘴猛然張開,淡黃色的毒液鋪天蓋般的噴涌了出來。
然而就在下一秒,巨蟲頭頂的兩根觸角猛然僵住了,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個人類突然消失了。
沒有半點運動軌跡,而是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原處,然後,站在了它的頭頂。
淡黃色的液體如暴雨般落下,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刮過,席卷著這些液體一滴不漏的全數潑灑在了巨蟲身上的暗紅甲殼上,頓時激起了一大股灰色的腥臭霧氣。
這一下似乎對巨蟲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那數千米的龐大身軀痛苦的扭動了起來,帶起的狂猛氣浪甚至將遠處山脈上的孤木連根拔起。
這腐蝕性極強的毒液,正是巨蟲的胃液,在平日里擔起的職責就是融化提煉那些被它吞食下肚的各類礦石。即使是對其自身的甲殼,也有著不俗的破壞力。
巨蟲的攻擊手段本就不算多,原是想用這殺手 給那個人類一個措手不及,盡可能的重傷甚至殺死對方,這才拼著可能會傷及自身的代價一次性噴出了如此多的胃液。
可令它沒想到的是,那個人類簡直宛若鬼魅一般,沒有任何征兆的就出現在了它的頭頂,順便還將那所有的胃液集中起來砸在了它自己身上。
一股冷風拂過,吹去了那濃濃的灰白煙霧,將巨蟲身上被腐蝕的地方漏了出來。
「差不多了。」言燁淡淡道。
那暗紅甲殼如今已經被腐蝕了大半,周遭的顏色更是變成了仿佛稍踫即碎的灰白色,防御力已是大不如前了。
輕輕從巨蟲的頭頂躍下,在自由落體的過程中,言燁手中長刀體積瞬間膨脹了近百倍。
「斷。」
刀芒閃過,巨蟲的身軀斷為兩截
「真是費勁啊。」看著地上依舊在不斷扭動的蟲軀,言燁皺眉低聲道。
他也不打算折磨對方,伸手指向了蟲軀的斷面,雷霆與烈火席卷而至。
數秒鐘後,應該是巨蟲的內部組織都已經完全燒透了,這只強大的九級隕獸終于是徹底沒了聲息。
在它死後,那原本呈暗紅色的甲殼變成了灰白色。
特殊元素是由它的生命力維持的,此時它死了,這些甲殼又變回了地球上普通的元素組成的物質。
言燁之所以這麼確定對方已經死了,是因為一種熟悉的感覺此刻充斥了他的全身。
他右手的五指緩緩張開,然後重新握緊︰「又前進了一步。」
九級金系,九級土系,這回竟然有兩個元素同時達到了頂峰。
這想必和巨蟲特殊的生活習性有關,以吞吃礦物為生,礦物原是土石,而後經其胃液提煉,又會形成類似金屬的物質。
因此,這才使得他在將其擊殺後,產生了這般效果。
實際上在一年多以前,言燁就已經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在他集齊了所有元素之後,提升實力的路徑表面上看起來並沒有改變,實際上原理其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簡單來說,原本言燁殺死高級隕獸,吸收其體內能量晉級,因此高級隕獸可視作是「能量電池」,同時也是開啟下一等級的「鑰匙」。
而他在集齊元素後,殺死高級隕獸,有時明明感覺其體內的能量似乎並不夠,卻依舊能順利來到了下一個等級,而這中間能量差值,卻是被某種神秘的存在補齊了。
此時,高級隕獸此主要作用已經不是「能量電池」了,而是更多的扮演「鑰匙」這一角色。
就像是這次殺死巨蟲,其高等級的主要原因是強悍的,然而其蘊含的金土元素能力實際上頂多與七八級隕獸差不多,按理說根本不足以讓他晉級。
然而,言燁這次雙系晉級了,這便是來源于「世界」給予的饋贈。
每殺死一個高級隕獸,就會開放一層限制。
每晉升一級,就會離「世界」更進一步。
可能這就是言燁受到地球意志的影響越來越深的內部邏輯吧。
現如今,他的肉身已然到達九級,而後便是火系與金系九級,而剩余的元素則清一色的卡在了八級的臨界點上。
言燁掏出身後背包里的地圖,打開後細細看了一下。
君落塵標注的另兩處九級隕獸,一個在太平洋的中部,一個在美洲的最西南部,不論是哪一個,都已經徹底遠離了亞歐地區。
而在離開這邊之前,他暫時還有些事情需要做。
「先去西北,然後去東邊,比較順路。」
將地圖重新收好,言燁朝下面看了看。
在此處,原本蒼茫的雪原已經徹底消失了,只余下如蜘蛛網般密布的裂縫與深淵。
多數地貌被戰斗的余波影響,山脈被巨蟲的胃液腐蝕成深谷,深谷被巨大的斷肢以及白雪黑土填成了山脈。
方圓數十里的整個區域,如今已經面目全非。四字以蔽之,一片狼藉。
「整理一下吧。」言燁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