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蘭卡斯特淡淡的說道,言行風格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
言燁拉開身旁的一張椅子,在上面拍了拍,示意他坐下來慢慢說。
蘭卡斯特反手關上了門,走到三人近前,但卻並未坐下,隨後一臉漠然的開口道︰「歐洲那邊的魔鬼已經死了。」
「嗯?」三人同時有些茫然。沒有鋪墊,沒有解釋,對方沒頭沒尾的來了這麼一句,讓他們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所以那邊的區域,應該也是廢土魔鬼的管轄範圍。」蘭卡斯特也覺得自己有些太直接了,于是稍微補充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已經解釋的夠清楚了,但是面前三人的臉色依舊有些古怪,坐在兩邊的言燁和艾斯更是齊刷刷的扭過頭,看向了中間的王偉。
蘭卡斯特本能的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但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漠然看著這三個人的神態。
王偉的眉頭微微皺起,突然開口問道︰「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這件事?」
「小子,注意你說話的語氣,我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鷯哥感覺有些不爽,扯著嗓子嚷嚷道。
他們倆並肩作戰了多次,它早就將蘭卡斯特當做了伙伴甚至是戰友,頗有一種榮辱與共的感覺。此時對方被人無端指責,它自然也是十分不爽的。
「抱歉讓你誤會了,我剛剛質問的其實不是他。」有些出乎鷯哥預料的,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沒禮貌的棕頭發小子,竟然十分干脆的低頭服軟了。
然而沒等它錯愕多久,對方身上的氣息毫無征兆的變得危險而邪惡,讓它發自本能的產生了極度厭惡與恐懼。
來不及多想,鷯哥發出了一聲尖利的悲鳴,隨後迅速化為一道模糊的黑光,融入了蘭卡斯特的身體之中。巨大的漆黑羽翼驟然伸展開來,將旁邊的兩張桌子掀翻了出去,一大堆碗碟和未吃完的食物往地上與牆上摔了過去。
言燁似乎是預料到了這個場景的發生,眉頭微微一挑,身周憑空出現了幾道柔和的微風,兩張桌子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擺正,同時空中的碗碟和食物也紛紛靜止,連一滴湯汁都為灑落,全部穩穩當當的落回了桌子上。
一旁的艾斯吃驚的長大了嘴巴,他雖然已經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契約者」的存在,但此時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難免感覺有些興奮。
蘭卡斯特則默默的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正前方。隨著與鷯哥融合,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恐懼的根源此時就坐在那里。
此時王偉的右眼已經變了樣子,沒有眼白眼瞳之分,只剩下了一片如深淵般的漆黑。
「我說過了在前面的星球,我們損失了幾個族人。而且你們又沒有問我」觀察者聲音低沉的說道。
王偉一時有些啞然,突然發現對方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不,關于這件事,你有義務告訴我。」言燁的語氣有些不善,毫不客氣的直視著那漆黑的眼眸,冷聲道︰「你一邊說要觀察人類,促進人類與魔人的融合,一邊卻把另一個地方的人類全部屠殺了個干淨,這有些太矛盾了吧。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的真實意圖究竟是什麼。」
隨著這話一出口,小木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緊張,仿佛眾人之間有一根繃緊的細線,隨時可能會斷裂開來。
鷯哥本來還想質問言燁,堂堂意志代理者怎麼能夠和魔鬼混在一起,但見此時形勢微妙,也不敢再繼續多嘴了。
「矛盾嗎?」觀察者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仿佛是在疑惑,這麼簡單的問題對方怎麼會想不明白︰「當我決定觀察人類的時候,清洗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為了保留這邊的人類,我把高等級的隕獸都趕去了那邊。于是你們活得輕松了,那邊便沒有人類了。」
觀察者的解釋有些出乎言燁的預料,但稍微細想一下,就發現其中邏輯並不相悖,此時心中便有些隱隱信服了。
小木屋內,兩個人眉頭緊皺,一個人若有所思,一個人面無表情。
艾斯並不清楚這件事情,此時听著兩者之間的對話,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很快便在腦海里勾勒出了一些真相的雛形。可是這些話語中提供的信息還是太少了,依舊存在著許多疑問。但此時顯然不是提問的時候,他便只是坐在一旁靜觀其變。
蘭卡斯特則默默的站在一旁,漆黑的雙翼收攏在背後,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一片漠然,讓人無法看透心中所想。
「這就是事情的真相殘酷,但是真實。我只是因為離這邊比較近所以選擇了你們。」觀察者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隨後王偉的右眼恢復成了正常狀態。
言燁緩緩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指尖感受著新長出來的細碎胡茬,久久沒有說話。按照他的判斷來看,觀察者好像並沒必要在這件事上欺騙他。
如果觀察者真的要與他為敵,那麼根本不需要繞這麼多彎子,考慮其在魔鬼中的實力與地位更是毫無意義。因為此時的自己,連面對最弱的魔鬼都不會有絲毫機會。
目前最有可能的解釋便是,對于觀察者來說,這件事是真的沒什麼重要的,所以當時才沒有提及。
蘭卡斯特沒工夫理會這面色各異的三個人在想些什麼,經過了這些天的奔波,他早就有些疲倦了,此次前來也不過是把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給通知一下。
他徑直走向了艾斯,面無表情的再次開口道︰「明天找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
「是有關你的情感嗎?」艾斯雖然正在思考其它事情,但反應依舊很快。
「嗯。」蘭卡斯特點了點頭,隨後懷中抱著鳥窩,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去。在推開門後,背後的兩只大翅膀稍微卡住了門框,于是他側過身子,好不容易才擠了出去。
「現在」艾斯轉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兩位好友,語氣有些興奮地問道︰「你們可以和我聊聊,究竟和那位‘觀察者’達成了什麼協議嗎?」
王偉搓了搓手,面色稍微有些為難。他覺得這事說出去不太好,但考慮到對方的感受,最終還是打算解釋一番︰「其實,幾天前」
他才剛剛開口,一只手攔在了他的面前。
「連我都不能說嗎?」艾斯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失落。
言燁指了指旁邊的桌子,淡淡道︰「把碗洗了,就告訴你。」
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