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宣室殿!
天子劉徹在得知了趙禹以及張然兩人的請見之後,便命人將他們兩個喚入殿中,並在殿內召見了兩人。
端坐在御案之後,劉徹望著殿內正襟危坐的張然以及趙禹兩人,不免有些好奇的詢問道︰「趙卿,張卿,汝等二人聯袂而來,所為何事啊?」
張然聞言,不禁與對面的趙禹對視了一眼,見趙禹微微頷首,這才連忙俯身向劉徹拜道︰「回稟陛下!臣奉陛下之命,研制菽豆榨油之法,今此法已成,特來向陛下報喜!」
隨後,張然又從連忙從袖口內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精致小陶罐,並對劉徹言道︰「此乃臣近日從菽豆中榨取出的豆油,請陛下過目!」
劉徹聞言眼前一亮,立即吩咐左右道︰「去,將此物呈上來!讓朕瞧瞧!」
「唯!」身旁的宦者連忙躬身領命,小步快走來到張然身前,從張然手中捧過陶罐,然後打開仔細觀察了一番,再確定沒有危險之後,這才捧著陶罐回到了劉徹身邊,小心翼翼的將其放置御案上,以方便天子觀看。
劉徹饒有興致的看了看面前的這罐,棕褐色泛著微光的豆油,不免有些嘖嘖稱奇道︰「沒想到這菽豆竟也能夠榨出油脂來,張卿你可真給朕帶來了一個大驚喜呀!」
張然聞言,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謙遜道︰「全賴陛下洪福,以及少府工匠們潛心研制,才得此奇物!臣只不過是提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想法而已,不敢居功!」
「呵呵」劉徹輕笑一聲,非常滿意張然的態度,忍不住夸獎道︰「張卿過謙了,若非張卿提出此觀點,誰又能想到菽豆中真的能夠榨出油脂呢?」
略微夸獎了張然一句之後,劉徹看了看御案上的這罐豆油,忍不住有些好奇道︰「張卿,此物真如你所言那般,如同膏油一般,可食之?」
張然輕輕點了點頭,回答道︰「回稟陛下,經過臣等多番嘗試後,可以確認這取自菽豆中的豆油與取自動物肉脂中膏油一樣,都可以用來食用。不過,這豆油相較于膏油而言,略帶一點豆腥味,味道上自然就稍微差了那麼一些!」
「嗯」劉徹微微點頭,隨即又問道︰「此物耗費幾何?」
張然聞言,立即回答道︰「回稟陛下,這黃豆榨油之法主要分為兩大步,其一乃前期對黃豆的處理因此,工序頗為繁復,制作不易,每石只可得豆油七斤左右」
對于天子的問題,張然回答的非常認真,不但黃豆榨油的方法詳細的向劉徹講解了一番,還同時將黃豆榨油的利弊,一五一十的道出。
听完張然的講述,劉徹不禁皺眉道︰「如此說來,這菽豆榨油之法,消耗如此多的菽豆,卻僅可得區區七斤豆油,此法若是推而行之,還會從庶民口中奪走大量口糧,實乃得不償失之舉」
在得知黃豆榨油可能會賠錢之後,劉徹對其感官立即下降了許多,甚至開始有點嫌棄這個得不償失的方法了!
見此一幕,趙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了,于是立即出言道︰「陛下,這菽豆榨油雖耗費頗多,相較于熬制膏油而言,確有極為明顯的弊端!但其同意也有極為明顯的優勢!
膏油雖然好,但獲取不易,且熬制膏油需要消耗大量肉脂。然,無論是牛羊還是彘,對于普通庶民而言,都乃是家中珍寶,輕易不舍宰殺。
因此,膏油多為貴人之食,但于天下庶民而言,乃是可望而不可及之物,有家境貧寒之庶民終其一生,也未曾嘗過膏油之滋味!
而與膏油相反的是,豆油取自于菽豆,今天下廣植菽豆,且庶民多以菽豆為食,其亦材源源不竭菽豆榨油,于庶民而言,乃天降之喜!讓天下庶民也有機會嘗一嘗油脂的滋味如何!
是以,臣以為,此法尚有可取之處!不可因其弊,而斷然舍棄之!」
「嗯」听到趙禹的話,劉徹心中的天平又開始傾向于黃豆榨油之法了,但一想到黃豆榨油會虧錢,虧自己的錢,劉徹就難以釋懷!
因此,劉徹又皺眉說道︰「趙卿,誠如汝之所言,這菽豆榨油之法,于天下庶民而言,乃是一件不可多得之良策!然其,耗費頗多,難以取利,商賈多奸猾之輩,斷然不喜之,更不會用之!
朕之少府,雖財貨頗多,但終有用盡之時朕總不能,一直拿少府的財貨,來填這個無底洞窟吧!」
听到天子的話,趙禹頗為無語,對于劉徹的摳門不禁有了一個新的認識。但好在,來之前,對于這種情況,趙禹早有預料,因此也並未太過意外。
不過,趙禹這次來宣室殿,目的並未搶功,因此不好喧賓奪主,因此便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張然。
而張然見狀後,連忙出列奏道︰「臣有一法,或可解陛下之憂!陛下,這豆粕雖無法食用,但卻可以用來喂養牲畜,家禽是非常良好的飼料!是以,臣想將其與孵雞法結合起來,用菽豆榨油所產生的豆粕,喂養孵化後的雛雞,如此一來,便可變廢為寶,消除其中的弊端!」
听了張然的話,劉徹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不禁稱贊道︰「張卿有心了!此法甚妙,若能如張卿所言,這菽豆榨油之法,便可行之無憂了呀!」
「呃」張然聞言,連忙搖頭,並向天子拜道︰「陛下,臣的方法雖然可消除菽豆榨油的弊端,但此法卻並不適宜大規模向外推廣,而且,一般商賈也並無那麼多雞鴨等家禽需要喂養!是以,此法適合在我少府行之,出了少府就不管用了!」
頓了頓,張然又道︰「而且,商賈逐利,無利而不起早,若是這菽豆榨油之法被商賈掌握,其必然會想盡辦法,提高膏油以及豆油價格,而從中牟利!介時,天下庶民必受其害,因此,臣以為此法暫不宜公之于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