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然與主父偃兩人僵持不下,主座上的衛青扶額嘆息,不禁萬分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出言打斷兩人道︰「好了,你們二人相互見過就行了!今日乃歡慶之宴,些許舊事,還是留待以後再說吧!」
說著,衛青便伸手對兩人示意道︰「主父公,小郎,請入座!我等三人,今日且暢飲一番如何?」
「唯!」*2
今天的宴會乃是衛青設下的,作為賓客張然兩人豈能喧賓奪主,所以當衛青發話之後,兩人便連忙入席,回到各自的塌上,重新做了下來。
宴會繼續,衛青率先端起青銅酒爵,對席間的兩人笑道︰「今日我等三人能夠同聚一堂,乃緣分使然…當浮一大白,以作慶賀!」
「理當如此!」張然與主父偃兩人分別端起酒爵,向衛青遙遙示意後,仰頭喝下酒爵中的美酒。
「哈哈…」衛青見狀終于露出了笑容,非常高興的對張然兩人笑道︰「你們兩人日前對彼此多有向往,今日得見實乃喜事一件,往後應該多多親近才是!」
「主君言之有理!」听了衛青的話,主父偃非常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後便端起酒爵對張然,敬道︰「若非小郎之助,焉能有主父偃之今日,此杯敬小郎活命之恩!」
「呃」張然連忙舉杯,又一口氣將酒吞入月復中,這才放下酒爵,對衛青及主父偃兩人苦笑道︰「君侯,主父公,你們這般輪番勸酒,我可遭不住啊!現在才上午,離天黑還早呢,咱們能慢點喝麼…」
「哈哈…」衛青聞言哈哈大笑,連對面的主父偃面上也不禁勾勒起一絲笑容,兩人相視一眼,都不禁感到非常有趣…
笑過之後,主父偃忽然神色一肅,非常鄭重的對張然道︰「小郎,主父偃得月兌大難之後,心中輾轉反側,有一事一直困擾于心,可否請小郎解惑?」
听到主父偃的話,張然心中大致猜到了對方想要問什麼了,于是也正色回道︰「主父公請講!」
主父偃微微頷首,開口詢問道︰「今日之前,我與小郎還未曾謀面,亦毫無任何交情可言,小郎為何願舍棄大半家財,來救吾之性命?」
張然聞言,沉吟了一下,泰然道︰「原因有二,其一,我素聞主父公有大才,在從董公那里,听聞了主父公的事跡之後,深以為主父公所謀諸策,個個乃是謀國之策,更因此心生敬仰,甚為敬佩!
其二,當日事發之時,我與衛將軍正好在溫室殿內,因而得知了主父公的遭遇…私以為,以主父公之才,不應受此大辱!
于公而言,主父公所謀諸策,對我大漢有益,對天下的黎民有益…于私而言,我本人敬仰主父公之才,很希望能與您見一見,聆听您的教誨。
因此,我才願于出言相助一二,至于成與不成,最終還要看陛下的心意,我所做的僅僅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努力而已!」
「呃」主父偃聞言不由一怔,以極為奇異的目光看了張然一眼,驚奇道︰「就僅僅因為如此,小郎便甘冒奇險,並拿出大半家訾來出手搭救一個素不相識之人?」
張然微微一笑,反問道︰「難道這還不夠嗎?些許錢財而已,不過身外之物,若能以此換的主父公之性命,于國于民而言,都大有益處!實乃天幸!」
「」
听到張然的話,主父偃心中一時間復雜難言,既為張然的慷慨豁達而感到震驚,又為自己之前的種種「荒唐」舉動而感到羞愧他主父偃的心胸氣度,甚至還不如一個尚未及冠的孺子啊!
沉默了足足有近一分鐘,主父偃喟然長嘆一聲道︰「小郎心胸豁達,仁義在心,吾不如也!」
「呵呵」听到主父偃的感嘆,上首的衛青不禁微微一笑,道︰「主父公,有此感慨者,可不獨你一人呀!以青來看,張小郎之心胸氣度,實乃天下少有,連衛青也多次深受小郎之恩!」
「嗯?」主父偃聞言,非常驚訝的看了看衛青,忍不住有些好奇的詢問道︰「主君何出此言?」
見主父偃面露疑惑之色,衛青對其解釋道︰「數日前,陛下曾召衛青于殿前,說起朔方郡之事小郎得知衛青困擾後,遂獻諸策,解北地將士無御寒衣物之憂!今日數策已成,小郎親自登門將火炕御寒法與孵雞法此萬金難求之術,贈與我等,如此仁義之舉,實在令衛青深感汗顏!」
頓了頓,衛青又道︰「今日我在此設宴,一來是讓主父公與小郎見上一面,以全你二人之恩義。二來,也是為了感謝小郎獻策及相助之恩!」
「這」听了衛青的講解,主父偃的震撼之情溢于言表,若是換位而處之,主父偃自襯有才,但也萬萬做不到張然這種,為了大局,為了他人而舍棄自己利益的驚人之舉。
在結合張然僅僅因為听說自己有才能,便願意在危難之時出手相助的事情主父偃感覺內心深處都受到了極大的震動,看向張然的目光,也帶了幾絲不可思議之色!
坐在主父偃對面的張然,見到主父偃投來的目光,以及衛青那略帶感激的神色,一時間感覺頭皮都有點發麻,被這兩位大佬如此注視著,這對張然來說,壓力山大啊!
「真的有必要這麼驚訝麼?」雖然也張然知道,自己的這一連串舉動,在當下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有些不可思議,甚至有點傻,但與自己相似的人,相似的舉動又不是沒有那位忠厚長者卜式,不是也做過類似的事情麼?
甚至比起張然這般,有意來立人設,為自己謀好處的舉動,人家卜式才是真正的出于一片公心,為國為民,不求任何回報啊!
比起卜式這種真正的君子來說,張然並不覺得自己這點事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地方。
想到此節,張然不禁對衛青兩人拱手道︰「君侯,主父公,張然不過秉持本心而為,實在當不起二位如此夸獎!比起為保家衛國而舍生忘死的將士們來說,張然這點微末之功又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