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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人之道和天之道

一個本該死掉,或者被終身囚禁的人,全頭全尾的跑出來了;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看守者失職︰二是看守者故意放走了囚犯。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那位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都難辭其咎!

不過陳季平並沒有直接出手拿下青袍人,他在紫霄宮指責道祖,那並不是他情商不夠,而是進行的一次試探;

而這回,若直接出手將人拿下,等于真正打了道祖的臉。

至于說答應玉帝放過他,他自始至終就沒想過留後患,而且在外域虛空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用承擔因果,因為那是「法外之地」。

青袍人做事很小心,沒有對繁華人間產生一絲留戀,更沒有顯露什麼本事,來引發人們的敬畏,以滿足其虛榮心,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風暴海,然後通過了空間結點。

就在他通過空間結點的一瞬,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然後就陷入了陌生的太宇虛空之中了!

紫霄宮正殿,道祖忽然現身,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隨後將目光鎖定了正在重建的自在仙王府。

似是感應到了什麼,正賣力建造逍遙宮的陳季平,抬頭望望天,嘴里念叨一句︰「誰這麼無聊,大白天的還窺探!」

一句話,道祖也不得不收回「視線」,心里越發疑惑了,玉帝分神畢竟擁有大羅修為,實力並不弱,就算是聖人出手,也未必能將人拿下,而今幾位聖人全在紫霄宮中,除了陳某人,似乎沒人能做到,但是陳三郎明明就在天庭,難道是上次那個柳魔又回來了?

域外,陳季平以神之領域,輕松將青袍人拿下,隨後展開了搜魂,知道了前因後果,心中不由對那位道祖失望之極。

普通聖人,有點私心雜念很正常,但是天道聖人不同,他代表了天道,一旦做事有失公道,天道至公就成了一句虛言。

天道是什麼,簡單來說就是法條,就是世界運行的規則,依照這種規則行事,就是順天而行,違反規則就是逆天而行,不存在灰色地帶,而天道聖人就是大法官,如果這個大法官徇私枉法,傷害的就是天道規則。

從人的角度,道祖所作所為無可指摘,畢竟人皆有七情六欲,有所偏向性,恰好說明有人情味。

但是,天道和人道是不同的,天道不能存在偏向性,如果天道規則出現了問題,久而久之,世界法則體系必然會崩潰。

天道崩潰,世界除了寂滅後重塑別無它法。

陳季平想到這些,不由長嘆一聲,就算他再努力,也阻止不了世界寂滅的一天。

失望歸失望,卻也沒到絕望的地步,因為他一早就在做兩手準備,現在看來,要把更多精力,放在第二條路上了。

對于道祖,他其實並沒有多少厭惡之意,只是說明其在天道聖人這個位置上有所失職,帶有了不該有的「人性」。

由此,他也想到了自己,如果讓他來當天道聖人,恐怕天道規則早就崩了,那麼,將來要經營一個大世界,如何才能防止出現盤古界這等情形呢?

這個命題,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中,因為將來有一天,極有可能要面對這個問題。

只要是人,做事都難免情緒化,除非是機器,問題是再精密再智能的機器,也無法領悟大道法則,無法做到對大世界進行最程式化的正確管理。

過了許久,他依然沒有想到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正要返回,忽然在附近警戒的魔蝠化身傳來意念,說是有一個強大的存在,正在飛速靠近盤古界。

陳季平立即摒除雜念,準備應戰,當神識鎖定目標,卻發現居然是個熟人。

他急忙迎了上去,「花道友,別來無恙啊!」

「咦,陳兄莫非算到了我會來找你!」

「呵呵,昨天家里喜鵲叫個不停,便知有貴客到來,故而在此相迎!」

花月影明知他這是胡扯,卻還是很高興。

在太宇虛空敘談,不是待客之道,不過陳季平不希望別人知道,他現在在外域,于是,又讓本體過來。

對于出現兩個陳季平,花月影雖感詫異,卻沒有追問,畢竟這涉及了修行中的個人隱私。

兩人一進入北方天域,道祖的法身便出現了,「陳三郎,這位是?」

「老師,這位是來自玄冥界的花月影道友,弟子以前外出游歷時結識的好友!」

「恩,原來是玄冥界的道友,你要好好招待,莫要失禮!」

「弟子曉得!」

道祖法身散去,陳季平將花月影領到了仙域,卻並沒有帶回府邸,這倒不是他心虛,而是自在仙王府剛開始重建,根本沒地方存身。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其它想法,他叫來了薛蟬作陪。

「家里的房子被人弄塌了,蟬兒,天宮有沒有適合住的地方?」

「就讓花道友暫住百花宮吧,那里房舍眾多,又都是熟人!」

「也好,回頭我與王母打個招呼!」

陳季平招待客人,自然不會寒酸,席間,薛蟬有意無意的向花月影詢問了和陳某人結識的經過。

「……我此來,一為感謝陳兄醫治家母;二來,修為遇到了瓶頸,希望向陳兄討教一些突破的方法!」

「原來如此,我家夫君向來樂于助人!」

陳季平听出這話味道有些不對,于是接過話題,「花道友修煉的也是玄冥神訣?」

「正是,眼下已經進入瓶頸,卻不知如何突破!」

陳季平對玄冥神訣有過深入的研究,現在無相天魔化身便是修煉了此功法,並且已經進入了冥王之境,大致可以推衍出花月影遇到的難題。

他開門見山的說道︰「如果按正常的修煉途徑,你在玄冥界是無法晉級冥皇之境的,因為天道聖人只能有一個,所以,必須另尋它法!」

「陳兄所言極是,這也是我出來游歷的主要原因!」

「據我所知,有兩條路任你選︰第一條,開天闢地,自創大世界,你可以順理成章的突破至冥皇之境!」

花月影苦笑,「這樣的地方豈是說找就能找到的,況且,還需要創世青蓮這等開天之寶!」

陳季平沒有急于解釋有捷徑可走,而是又提供了另一條路,「第二條,走古神之路,你的外祖玄冥子,也是走的這條路!」

「古神之路我也知道,問題是我等肉身極為孱弱,縱然有天材地寶堆積,也無法達到神王之境,听母親說,外祖他也是因為此,祭煉了一具先天真靈的分身,這才得以突破!」

「你也可以仿照你外祖啊!」薛蟬插了一句嘴。

這句話听起來沒問題,實際上卻是露怯了,玄冥子通過分身突破到蠻古神王境,有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他有開天之功,玄冥界是他開創的,沒有了這具先決條件,就算有一具神王級的分身,也是沒用的!

陳季平只得以神念給她普及一下知識,薛蟬听了後,不敢再隨意插嘴,沒辦法,雙方的修為差距太大了。

花月影倒是沒在意,只說了一句外祖情況特殊,不好模仿。

陳季平剛要進一步給對方剖析突破的方法,曠古幽蓮忽然傳來神念,「這女子主修的道法特殊,或許對你有所幫助,這也是蓮爺當初讓你幫她的另一個原因!」

「哦,她修煉什麼道法?」

「你問問不就知道了?」

陳季平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直接問,畢竟這也涉及一些修行隱私,「若仙子決定走古神之路,我這有一套現行的功法,修煉到最高層次,大致相當于冥皇境,甚至還要略高一些,只是修煉難度非常大!」

「陳道友莫非就是修行了這種功法?」

「正是!」

「能否具體說說,修行此功法有哪些要求和條件?」

「可以!」

陳季平簡單介紹了一番,當听說需要修煉出巨量的神元精氣改善體質,甚至要改變血脈,還要涅槃火這等她第一次听說的靈火,已經不報希望,因為這與她以前的修行體系完全不是一路,最主要的是神元精氣需要功德轉化,如果能弄到如此多的功德,差不多相當于開天之功了!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但是還是忍不住問了起來。

陳季平遲疑一下,「不知仙子主修什麼道法?」

「我主修的道法有些特殊,稱為人之道!」

「人之道?」薛蟬忍不住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心道難怪這兩人有緣,一個是人皇,一個修煉的人之道。

「正是,人皆人其性情,都有七情六欲,修煉人之道與玄冥神訣修行的念力頗為契合,也正因為如此,我修行的速度才比常人快些!」

陳季平自然比薛蟬想的深遠,人之道無疑是剖析人性法則、領悟做人真諦、操縱人心的一種道法。

盤古界並沒有人之道的道法,不過相近的有主宰之道,之道等道法。

他想到了道德經中的一句話︰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余。

這一句話本身所蘊涵的意義暫且放在一邊,只論將前半句和後半句放在一起,便可知,天之道和人之道,恰好是對應的。

等等,盤古界沒有人之道道法,似乎也沒有天之道道法?

陳季平忽然靈機一動,這似乎是個不錯的突破口,貌似大荒神域也沒天之道的道法。

「花道友,玄冥界既然有人之道,那是否有天之道的道法?」

「這倒沒有,不過卻有神之道,據說我知,至少有三人修煉此道法,目前尚無大成者!」

陳季平點點頭,「花仙子既然修煉人之道,我倒有個辦法,能讓道友輕松突破到冥皇之境,不過你可能要幫我打一段時間的工了!」

「打工?此話何解?」

「呵呵,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花月影被他吊足了胃口,恨不能馬上知道答案,但是陳季平偏偏不願意說了,她也只好準備當「打工仔」,好在,她相信對方不會坑自己。

接風宴後,陳季平去找了王母,王母對異界的聖人非常有興趣,陳季平介紹她們認識,順便安排好了住處。

接下來的日子,花月影天天都有應酬,她修煉的是人之道,對于人情世故、把握人心,都非常在行,自然也贏得了不少好評。

自在仙王府邸重建終于完工,掛的牌匾換成了逍遙帝君仙府,陳季平在仙域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于是帶著花月影來到了人間界。

「陳兄,這下界怎麼看不到修行者?」

「仙子應該感覺到了,盤古的人間界進入了末法時代,而且因為天道有損,導致了信仰缺失,所以,基本上沒法修行!」

「你要我做的,莫非是想改變這種現狀?」

「正是!」

花月影苦笑,「這個…我恐怕做不到啊!」

陳季平微微一笑,「如果將人間界,當成一個開放式的大世界,你就人間界之主,你就是這里的冥皇,難道還做不到嗎?」

花月影忽然身子一震,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但是卻又非常模糊。

「帶你去個地方!」陳季平一揮手,下一刻,兩人進入了對花月影來說非常陌生的星空。

她盤旋了一圈,感受了一下這里的天道法則,良久之後才問道︰「陳兄,這是哪里?」

「這里我創造的虛擬世界,感覺如何?」

「你不會是…通過這種方式突破境界的吧?」

「有何不可?」

花月影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了,開創一個真正的世界太難,但是開闢一個虛擬的世界卻是相對容易很多;

陳季平帶她來末法的人間界,實際是讓她體驗一下,如何當一個創世神,如何給一個新生世界加持道法。

心中不由感慨,陳季平就是她命中的貴人,她本來到此,是為了感謝陳某人的幾番相助,甚至已經做好了犧牲色相的準備,沒想到舊人情沒還上,又欠了新人情。

其不知,陳某人純粹是找個「免費苦力」,畢竟給人間界加持道法,真是出力不討好的事,有了這位半步天道聖人的存在,他就可以擠出更多的時間修行,舒舒服服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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