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不能動,思維若不受影響,對修行者來說,仍然可以做出許多選擇,比如,元神棄體而逃;再比如,以神念激發符寶,或者溝通靈寶自主防御等等。
陳季平當然不會放棄肉身,第一時間激發了一枚自制的符寶。
在符寶彈了七彩符印之時,出現了短暫的時光回溯。
一切又回到了那單人飛行器剛出現那一刻。
出手擊潰飛行器?
對方是什麼存在,他已經有所猜測,貿然出手那是自找麻煩!
在那極短的時間內他做出了選擇,讓他撞!
這听起來很荒唐,既然準備讓人家撞了,剛才還回溯什麼時光,這不是有病嗎?
他當然不是有病,有準備的被撞,和沒準備的被撞,那是不一樣的。
飛行器撞在了他身上,然後,他如同一片葉子一樣被撞的飛起。
那飛行器撞過一次似乎還不過癮,一個盤旋,返回再撞,然後,還是如同葉子般飛起。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一個腦殼碩大,身子卻瘦弱的老頭氣急敗壞的從飛行器中彈出。
「根據浩然界的規則,你駕駛飛行器,故意撞人,觸犯了交通法,並涉嫌謀殺,勸你速去自首!」
「有誰能證明?我還說你是故意踫瓷兒呢!」老家伙似乎又找到了好玩的事,洽著腰說道。
「我這有影像可以證明!」陳季平一揮手,剛才所發生的事,竟然一幕幕的呈現出來。
這一招叫作時光留影,屬于時光回溯的簡單應用。
「咦,有點意思」老頭手搖了幾下,仿佛是要把那影像擦去,「好了,現在沒有可證明的了,你再誹謗我,拉你去坐牢!」
陳季平心中再次如波浪翻滾,他發現剛才發生過的事,竟然真的被抹去了,就連他的記憶,仿佛也要被擦去一般,好在他的修為早已今非昔比。
他有種感覺,這老家伙喜歡跟他斗嘴,既然如此,那就隨他的心意,于是說道︰「有些痕跡,是想抹也抹不去的,比如,在你心里發生的事!」
「誰說的,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不要誣賴我!」老頭一臉無辜的說道。
陳季平一指那飛行器前方留下的一點痕跡,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腿,「這些又做何解釋?」
老頭嘿嘿一笑,「腿是你自己摔斷的,要賴我沒門,至于飛行器,嶄新嶄新的,哪有一點撞人的痕跡?」
看到飛行器上的痕跡消失,陳季平一點都不意外,抬手取出一件東西,「剛才你說的話,做的事,全在這上邊了,看你還如何抵賴?」
「你小子可以啊,居然現學現賣,玩起了科技!」說完將錄影機攝到了手上。
如果只是將剛才的過程錄下來,自然不足為奇,關鍵是其中的內容進行了刪改和添加,甚至還多了一段老頭駕馭飛行器碾壓的過程。
老頭反復看完,愣是沒猜是他是怎麼做到的,「告訴我老人家,這個怎麼搞出來的!」
陳季平微微一笑,「這叫PS,您老還是沒學到時代的精髓啊!」
「不就是剪輯嗎,看來我老人家需要好好進修進修了!」
「現在您承認撞了我,該怎樣賠償?」
老頭似乎也不想再矯情下去,「那就給你一個,請老夫喝酒的機會吧!」
「您撞了我,還要我請您喝酒?」
「哼,別人想請我,還沒那個資格呢!」
「好吧,那就請浩然神帝賞光,吃一頓酒席!」輕輕一揮手,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壺酒出現。
隨後,一個果盤,再加炒土豆絲,五香花生、紅燒鱔段、四樣家常小菜上桌。
「咦,這味道…」
老頭直接無視了果盤,要知道那果盤中有蟠桃,有仙棗,還有梵天果之類的靈果就算是大羅金仙,看了都會眼楮放光的,這老頭卻是直接伸手抓起土豆絲嘗了嘗,然後露出極其享受的表情,「嘖嘖,幸福的滋味,老夫當年輪回轉世時,曾感受過這種滋味,如今終于又嘗到了!」
「您老再嘗嘗別的菜!」
老頭捏了顆花生吃了一粒,隨後又吃了兩粒,「呵呵,這是悠閑的滋味!」
不需要陳季平提醒,他又吃了紅燒鱔段,隨後笑道︰「這是你媳婦擅長做的一道菜吧?」
「您怎麼知道?」陳季平驚奇道,薛蟬做出的菜味道一般,但是也有她自己獨特的風格,每當他在太宇中感到孤獨時,就把這些菜模仿出來,就好像是老婆親手給他做的一樣。
「這菜滋味尋常,但是卻有一種愛慕之意,不是你媳婦擅長的菜式,又能出自誰之手?」
「您這嘴,可夠刁的!」
老頭不以為意的拿出那酒壺,打開之後,一股濃烈酒香直入肺腑,「讓我先嘗嘗!」
他這一嘗,一壺酒全干了。
陳季平的心都在滴血,這可不是千秋塔中的那些酒,而是他自釀的燒刀子,早在李世民時期就窖藏了起來,現在一共存下不過十壇,老家伙像喝水一樣轉眼就干掉了兩斤。
「快倒酒啊,真沒眼色!」
陳季平馬上給他換了一壺酒,這是玄冥子最珍貴的藏酒,喝一口就能多活九百九,酒味也相當好。
但是,浩然神帝不高興了,「你小子也忒小氣,拿這等劣質的玩意糊弄我老人家!」
「您搞清楚,這酒如果落到您那些徒子徒孫手上,恐怕會搶破頭吧?」
「恩,你這話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酒里加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沒了原酒的味道,我還是喜歡喝剛才的那種!」
「好吧,您省著點喝,我那不多了!」
老頭放慢了速度,不過仍然是酒到杯干,「這附近星域,不曾听說有你這號人物,說說你的來歷吧!」
陳季平也不隱瞞,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盤古界啊,我知道那地方,數萬年前還去過,當時那里亂七八糟的!」
數萬年前,盤古界還處于巫妖大戰時期,的確是比較混亂,「前輩的浩然界,遠早于盤古界,但是好像也沒先進多少,莫非經歷過寂滅?」
「沒錯,世界到了一定階段,就會不堪重負,寂滅之後就會迎來一個新的輪回,以你的修為應該不難理解吧?」
「可是,那些生靈該怎麼辦?」
老頭不由看了他一眼,「你空有聖人的修為,卻無聖人之心,生死幻滅本是常事,用的著憂慮嗎?」
「可是…那些生靈大部分都是我的族人!」
「那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給他們找一個新家,或者掠奪更多的資源,來彌補世界的消耗,不過後者治標不治本!」
陳季平思忖良久,「以前輩的能力,大荒神域在您的治下應該會更好,為何不爭不奪的讓給別人?」
「操心太多,累!這與我的道不符!」
「那您與赤陽神帝的大戰,又是為何?」
「那是道法之爭,赤陽那廝修獨尊之道,而老夫修中庸之道,水火不兩立也!」
「哦,那大荒神帝修什麼道?」
浩然神帝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大荒修煉的是光之道,你若是想從這方面擊敗他,難度太大了!」
「前輩有沒有擊敗他的法門?」
「沒有!」
陳季平露出比較夸張的了然之色。
「你這是什麼表情,以為我打不過他?」
「不然,何必將大世界遷移?」
「剛給你說了,不想操心太多!」
「哦,我忘了!」陳季平嘴上這麼說,但是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浩然神帝直接搶過酒壺,把剩下的酒喝光,「你小子不用玩激將法,想知道怎麼打敗他,就讓我老人家喝個痛快!」
陳季平二話不說,直接拎出兩個酒壇子,隨後又添置了幾樣菜式。
老頭拿出酒壇子一氣干了大半,這才痛快的大笑起來,「其實打敗大荒那家伙並不難,他修煉光之道,你一樣也可以,只要比他強一絲,至少在道法上,已經勝他一籌,他這個神帝也就被你打落神壇了!」
「他以光為道,我如何還能再修煉光之道?」
「這就是你的誤解了,只要不是在大荒神域,什麼道法你都能修行!」
「那如果在一個沒有五行法則之地,我修行五行道法,是不是也可以成為混沌神帝?」
「哈哈,理論上沒錯,不過,你也只能在那個原本沒有五行的地方稱王稱霸,離開了那里,你還是原來的你!」
「前輩離開浩然大世界,難道就不是混沌神帝了嗎?」
「我當然還是神帝,因為在這方宇宙中,中庸之道唯我獨尊,包括你們的盤古界,沒人能比過我!」
听到老頭這霸氣側露的話,陳季平忽然像被打開了一扇窗戶,玄冥子所說創立一種新道法,是成為混沌神帝的硬性條件其實是不準確的,如果能在某一道法上,超越原有的大道法則,並且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同樣也能成就帝位。
「怎麼樣,今天這頓酒請的不虧吧?」
「多謝前輩指教!」
「恩,我幫了你這麼大忙,你是不是該幫老夫一個忙?」
「前輩說笑了,這世上還有什麼能難住您?」
老頭搖搖頭,「有些事我老人家不適合去做!」
「您說說看!」陳季平願意賣對方一個人情,畢竟以後說不定還有要請教人家的時候。
「幫我教訓一下,幾個不成器的家伙!」
「您說的是誰?」
「我的那些徒子徒孫,他們自覺渡過了幾次創世機緣,就自滿自傲,沒了進取心,你與他們修為相當,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前輩焉知我能打過他們?在下受傷丟命事小,誤了前輩的教徒大業,在下可擔待不起,我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別的事,陳季平可以答應,但是打架這種事,沒個輕重,尤其到了他們這種層次,往往一招就可以決定生死,萬一把人打死了,他就不用離開這一界了。
「你能接住老夫的招法,又能從大荒那廝手下逃生,足見你的實力不凡,至于你擔心的事,老夫自信還是有把握避免的,退一步說,就算出了問題,老夫保證,讓你安全離開浩然界如何?」
陳季見無法推月兌,只好從命,「不知在哪里切磋?」
「老夫給你們設立一個空間結界,在那里你們可以完全放開手腳,不用擔心打破什麼!」
「在下還有一點小事,需要幾天時間!」
「別跑了就行!」
「以後少不了要麻煩前輩,怎會不告而別?」
「行,七天後,在這里等你!」
陳季平告辭之後,十余道身影落在了周圍,齊齊向浩然神帝行禮。
「不用多禮,剛才的話你們也听到了,平常都覺得自己了不起,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名青年手搖芭蕉扇,傲然道︰「弟子的分神去過大荒神域多次,那些野蠻的家伙,除了身強力壯,比較扛揍外,弟子真沒覺得有什麼了不起!」
「燕師兄所說不錯,弟子的化身前段時間才斬殺了一名神王,他們對道法的掌控,可謂是粗疏之極!」一名女子附和道。
「是啊老師,弟子們雖然不爭氣,卻也沒有您說的那般不堪,這位外來者,在時間道法上的確有些手段,但是,其它方面並不見得有多高明!」
浩然神帝指著三人,「謙虛謹慎,戒焦戒躁,說過多少次了,你們就是听不進去,也罷,回頭就由你們三個來出面切磋,希望莫要把我的老臉都丟干淨了!」
「老師放心,弟子們這些年並沒有荒廢修行,您看我們的表現就行了!」
浩然神帝嘆息一聲,「為師閉關數千年,靜極思動準備遠行一趟,但是看你們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心離開?」
「老師要去哪里,我們能不能隨行?」有人湊過來,一臉的諂媚之色。
「就你那點修為,還是老實呆在家里吧!」
……
陳季平用了三天時間,來到了一顆不適合普通人生存的星體之上。
不過這個星體上並不是沒有人,有許多大行的飛行器停在星體上,多處礦脈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在星體最寒冷的極地,陳季平探查了一番,最後鎖定了三座成品字型的山丘,某一時刻,三座山丘在星光的照射下,陰影出現了重合。
無相天魔化身前去探路,得到了肯定了回答,陳季平剛要遁入其中,兩道身影忽然出現,並且悍然對他發動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