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城外,姜維大營中。
「姜將軍,為了慶祝今日大勝,主公特意命我送來酒菜。」
辛評的弟弟辛毗,一邊笑呵呵地說道,一邊招呼著身後的隨從,從食盒中取出酒菜。
待到雙方坐定後,辛毗舉起手中酒杯,面帶敬佩地道,
「伯約將軍年紀雖輕,但武藝如此高超。
今日上陣,眨眼間就斬殺呂曠,屬實厲害。
某先敬你一杯!」
辛毗一飲而盡。
「辛公太客氣了,區區一個呂曠而已,不足掛齒。」
姜維輕笑著,同樣一飲而盡。
「伯約將軍是魏王的學生,才識能力都是天下第一,假以時日,一定會是朝廷棟梁!到時候,還望伯約將軍多多照顧。」
辛毗笑著恭維道。
「這個好說,這個好說。」
姜維打了個哈哈。
辛毗放下酒杯,看了下左右無人,輕聲道,
「雖說我家大人身邊有不少人懷有二心,但我對魏王卻是忠心耿耿。」
听了這話,姜維一愣,抬頭朝辛毗望去。
卻見辛毗目光炯炯,態度認真而又嚴肅。
他心下頓時了然,微微一笑,
「只要辛公對我家主公保持忠心,我家主公自然不會虧待你的。」
辛毗大喜,「如此甚好,來,伯約將軍,咱們再飲一杯。」
這一頓飯,吃的是賓主盡歡。
直到夜色深沉,喝的酩酊大醉的辛毗,才從姜維營中出來。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城里走去。
回到府中,辛毗剛一走進院里,卻瞧見昏暗的燈光從自己房間里灑出來。
他微微一愣,推開門,自己的哥哥辛評正端坐在屋中。
「大哥,你在我屋里作甚?」
辛毗松了口氣,帶著幾分醉意笑道。
「我讓你去給姜維、鄧艾送去酒菜,你為何這麼晚才歸來?」
辛評的語氣有些生氣。
「我這不是陪他們喝了幾杯,聯絡下感情嘛。」
辛毗笑呵呵地在哥哥身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難道不知道,咱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嘛?」
辛評皺著眉頭道。
「大哥,你這話就不對了,咱們主公都效忠了魏王,怎麼就不是一路人了。」
辛毗不以為然的道。
「你!」辛評急了,「這只是暫時的。咱們主公,馬上就要對他們動手了!」
辛毗手中的茶杯沒端穩,滾燙的茶水一下子灑了出來,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但他顧不得上疼痛,瞪大了眼楮,看著自己兄長,
「你說什麼,大哥?」
辛評自知失言,猶豫半晌,他嘆了口氣,
「剛才袁尚派審配過來,表示願意和談。」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
辛毗失聲道。
「我還能騙你不成?」
辛評白了他一眼,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原來就在天色剛剛暗淡下來之時,袁尚那邊就派來審配做使者。
袁譚本想動手殺了審配,但在郭圖的勸說下,還是接見了審配。
經過一番商議,袁譚最終答應跟袁尚結盟,共同對付華雄。
「主公是不是瘋了,他竟然答應跟袁尚結盟?」
辛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他們跟袁尚可是打得你死我活,今天還在戰場上,各自損失了一名大將。
這才幾個時辰過後,雙方就要結成同盟。
「你懂什麼?」
辛評耐心地解釋道,
「咱們主公跟袁尚畢竟是親兄弟,說到底是家務事。
但華雄可不一樣,那是外敵。
不管誰先身死,得好處的都是華雄。
所以主公才會決定,跟三公子一起對付華雄。」
這消息太過震撼,辛毗久久沒回過神來。
「我是擔心你到時候被主公清算,所以你最好跟他們劃清界限,以後少來往。」
辛評叮囑道。
「知道了。」
辛毗回過神來,點頭應下。
辛評這才放下心來,站起身朝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辛毗臉上陰晴不定,像是在思索什麼。
次日一早。
黎陽城中的將士剛剛起床,就發現城外的袁尚等人已經撤退。
袁譚將手下將領謀士全部召集起來,姜維、鄧艾也出席了會議。
「袁尚已經倉皇逃走,所以我打算率軍追擊。」
袁譚解釋道,目光看向姜維、鄧艾,
「兩位將軍有什麼建議嗎?」
「沒有,但憑袁大人吩咐便是。」
姜維淡淡地道。
袁譚點點頭,沉聲道,
「我率領五萬大軍,即刻出城追擊袁譚, 兩位將軍隨後支援我即刻。
出發!」
袁譚一聲令下,眾將立刻行動起來。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從黎陽城中出發,向袁尚離開的方向追去。
辛毗並沒有尾隨而去。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袁譚大軍消失在遠方,猶豫半晌,最終他重重一跺腳,下了城牆,朝城外走去。
城外姜維的大營中,此刻一片忙碌的景象。
他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開拔。
「伯約將軍,伯約將軍!」
辛毗叫著姜維的名字,快步走了過去。
姜維瞧了一眼辛毗,自顧自地收拾東西,頭也不抬地道,
「辛公,我們正在收拾行囊,不知你有何事啊?」
「我有要緊的事,要告知將軍,還望借一步說話。」
辛毗四下看了一眼,面色嚴肅地道。
姜維似笑非笑地看著辛毗,隨後點頭道,
「那好吧,你且隨我來。」
二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辛毗壓低聲音,沉聲道,
「將軍,你馬上就要大難臨頭了!」
「那還望辛公告訴一聲,究竟是什麼大難?」
「我家大人已經跟袁尚結盟,馬上就要對你們下手了!」
辛毗把袁譚和袁尚結盟,以及準備對姜維下手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都講了一遍。
但听了辛毗的話,姜維不但沒有驚訝,反而輕笑道,
「原來如此。」
辛毗一看頓時急了,
「伯約將軍,此事千真萬確!」
「辛公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件事我已經提前知曉了。」
姜維微微一笑,遞過來一封書信。
辛毗一愣,下意識地朝書信上望去。
可不是嘛,書信上寫的內容,跟他說的一模一樣。
甚至比他說的還要詳細,仿佛袁譚與審配交談時,寫信之人就在現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