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華雄的計劃之後,在場眾人都微微頷首。
「主公此計甚妙。」郭嘉撫掌贊嘆道,「一旦袁紹察覺到主公有渡河的念頭,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派人前來攻擊。」
「但如果袁紹不聞不顧,這該怎麼辦?」
高順有些擔憂地道。
「不可能的。」賈詡微微一笑,「半渡而擊,這麼絕佳的機會,袁紹怎麼可能放過?」
「是啊,就算袁紹真的不管,那麼咱們索性就直接渡河。
尋求袁紹的主力,進而決一死戰!」
華雄擲地有聲地道。
「主公,但白馬怎麼辦?劉延隨時都有可能堅持不住的。」
李儒輕聲問道。
華雄略一沉吟,淡淡地道,
「戰場如棋,寧輸一子,不失一先。
咱們兵力不佔優勢,已經喪失先機。
如果想扭轉局勢,勢必要做出一些犧牲。」
他的語氣雖然輕,但眾人卻听出一絲決絕的意味。
眾人默然片刻,最終都同意了華雄的看法。
……
黎陽大營中。
「你說什麼?」
袁紹拍案而起,面色有些訝然地道,
「華雄正在延津制作竹筏?」
「回稟主公,正是!」
堂下一名細作,連忙恭聲答道。
「你確定?」
袁紹嚴肅地問道。
「屬下敢以身家性命作擔保,此消息千真萬確!
華雄手下的軍士,將延津城外的樹木砍之一空。
他們已經有上百艘竹筏,要不了幾日,就足夠渡河了。」
那名細作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袁紹站起身,緩緩踱起步來,臉色陰晴不定。
他怎麼也沒想到,華雄不但沒有去解白馬之圍,甚至還打算渡河。
這可大大超乎他的預料。
「諸位,你們有什麼看法?」
袁紹把目光看向自己的一眾謀士。
審配沉吟片刻,開口道,
「這個華雄,他應該是打算渡河,尋求與主公進行會戰,來一手圍魏救趙。」
「不錯。」
沮授也點頭附和道,
「他知道兵力不足以與主公抗衡,所以才會有此舉。」
他們所說的,跟袁紹心中所想的一樣。
袁紹這次圍攻白馬,一共帶有二十余萬兵力。
剩下的十萬人馬,則是留在青州,提防北海郡。
在袁紹和他的謀士看來,華雄是覺得就算擊敗顏良的十萬人馬,解了白馬之圍,也無濟于事。
畢竟河對岸還有袁紹的十余萬人馬。
與其這樣,倒不如放棄白馬,直接渡河與袁紹會戰。
「華雄這廝倒是好打算,他覺得只要擊敗主公,那顏良將軍就會不攻自破。」
審配不屑地冷笑起來,
「但他卻沒想想,主公又是那麼容易失敗的?」
審配的話,讓袁紹臉上泛起得意的神色,他故作淡然地道,
「審配說的一點也不錯。既然他是這麼打算的,你們有何應之策?」
「主公,我覺得咱們應該派出斥候,沿著黃河以北搜尋,找到華雄打算渡河的地點,提前防備。」
沮授建議道。
「我同意沮授的話,但我覺得,更應該讓黃河南岸的軍隊主動出擊,趁著華雄渡河之時,半渡而擊之!」
審配沉聲道。
袁紹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點頭道,
「此計甚妙!」
「我反對!」
一旁沉默不語的許攸,突然開口道。
「子遠,你為何反對?」袁紹皺了皺眉頭。
「我覺得此計,簡直蠢得不能再蠢!」
許攸毫不留情地指責道。
「許攸,你不要欺人太甚!」
審配勃然大怒。
「審配,讓子遠把話說完。」
袁紹淡淡地道,但眼神中已經有了些許不滿。
「顏良將軍圍困白馬,破城指日可待。為何要在此時分兵,前去偷襲華雄?要知道分兵可是兵家大忌!」
「就算華雄成功渡河,也只有五萬人馬,主公可是有十余萬人馬,兵力仍然佔據優勢。」
「咱們大可以避戰不出,等到顏良將軍攻下白馬,兩軍會師之後,再與華雄決戰!」
許攸有條不紊地說道。
袁紹沉默不語,他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審配。
審配心領神會,站出來冷笑道,
「主公乃是仁義之師,豈能避戰不出,作懦弱之舉?
如若我們堅守不出,華雄率軍侵襲後方,這該如何是好?
況且顏良將軍有十萬人馬,分出一半偷襲延津,剩下一半繼續進攻白馬,仍舊綽綽有余。」
許攸還想說什麼,卻只見袁紹大手一揮,
「我覺得審配說的非常有道理,即刻下令,讓顏良派人偷襲延津。」
許攸見狀,只能無奈地拱了拱手,
「主公,屬體不適,請容我先行告退。」
「去吧,子遠,你可一定要注意身體。」
袁紹揮了揮手。
許攸前腳走出營帳,後腳審配就不屑地道,
「主公,許攸這人不學無術,只會跟主公您唱反調,實在是有些礙事。」
袁紹沒有吭聲。
他其實知道,許攸的辦法才是最穩健的。
但他可等不了那麼久。
執掌四州之地,手握三十余萬大軍的他,此刻可是迫不及待地想代替華雄,成為大漢朝廷最具有權勢的人。
許攸還未走遠,審配的話正好傳入他的耳中。
當他听到審配詆毀自己,袁紹卻無動于衷之時,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深深的失望。
也罷,既然你袁紹非明主,那就休怪我背棄你了!
想到這里,許攸加快腳步,回到自己的營帳。
他將行李整理好,借助自己袁紹謀士的身份,輕松地離開軍營,隨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白馬城外,軍營綿延不絕,將城池團團圍住。
主帥營帳之中,一名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大漢正在查看地圖。
他正是袁紹先鋒大將,顏良。
堂下還另外有二人,分別是淳于瓊與郭圖。
「報!將軍!」
一名傳令兵快步跑了進來。
「講!」
顏良轉過身,冷聲道。
「黎陽傳來主公的命令,他讓將軍即刻分兵前往延津。
趁華雄半渡黃河之時,進行偷襲!」
傳令兵遞上一份書信。
顏良仔細查閱以後,將書信交給淳于瓊與郭圖。
等到二人都看過以後,顏良才開口道,
「你們倆有什麼看法?」
淳于瓊與郭圖對視一眼,齊聲道,
「既然是主公的命令,那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