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百五十章 得不到就毀掉(月底求月票)

煙雨園林是整個益州城最富麗堂皇的莊園。

正堂寬闊氣派,擺設著各類奢華的裝飾,正座之下,兩排奢華的金絲楠木大椅子相對排開。

檀香飄動,這股子幽香,卻沒讓堂內諸人平靜下來。

死神的鐮刀快來了,是引頸待戮,還是殊死一搏?

一身甲冑戴著豹頭甲盔的執失奉節打破沉寂,開口道︰

「王爺,張巨蟒大軍已經進駐劍州,下一步就是圍剿益州了。」

眾人聞言頭皮發麻。

張巨蟒的強大毋庸置疑,一戰殲滅十萬吐蕃精銳,逼迫吐蕃贊普吞下喪權辱國條款。

偌大的一個國家都敗在此獠手上,區區益州城哪里守得住?

或許只能坐以待斃,默默祈禱張巨蟒高抬貴手。

「脅迫百姓守城,老夫不信張巨蟒敢公然屠戮百姓,咱們尋覓良機,暗殺此獠!」

李浩淼聲音沙啞,原本儒雅飽滿的臉龐,如今瘦成皮包骨,凹陷的眼眶望去煞是恐怖。

隴西李氏被張巨蟒屠戮殆盡,這是刻苦銘心的仇恨!

他苟活于世,此生唯一的執念就是殺了此獠復仇!

李義珣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想著什麼,神情看起來有些呆滯。

「王爺,準備戰斗吧。」李浩淼盯著他。

李義珣目光空洞,听到這句話,情緒陡然失控,口不擇言的咆哮︰

「隴西李氏死得好,你們這群自視清高的廢物,就應該曝尸荒野!」

「狗日的李昭德!當初為何要拉本王下水?還有你更可笑,主動放棄劍門關這個天險之地,簡直比豬狗還蠢!」

歇斯底里的聲音響徹在堂內,眾人皆沉默。

李浩淼蹦將起來,雙眼赤紅,手臂顫抖。

他從未想過,這個人怎麼敢說出這般惡毒之語?

以往每次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不敢有絲毫的褻瀆。

現在怎麼敢的啊!

「要不是你們,本王何至于跌入深淵?天下第一門閥,我呸!」

李義珣死命發泄心中的怨怒,末了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一旁的畢構眼觀鼻鼻觀心,對這副狗咬狗的鬧劇絲毫不覺詫異。

大難臨頭,誰還能繼續保持理智?

以前隴西李氏勢力龐大,李義珣甘願做傀儡任憑驅使,現在就呵呵了。

隴西李氏只剩李浩淼,手底下豢養的私兵都跑掉一半了。

李浩淼胸膛起伏,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喉嚨卡住,半句話說不出。

「幾個月前本王擁兵十三萬,聲勢浩蕩,現如今呢?滿打滿算就四萬人,怎麼跟張巨蟒打?」

李義珣癱軟在椅子上,眼神布滿了深深的悔意。

如果自己不鬼迷心竅,不去接下李昭德的誘餌,那該多好?

口口聲聲說輕易就能解決張巨蟒。

可現在呢?

你死了,你傳承千年的家族亡了,張巨蟒還活得好好的,活得風風光光!

李浩淼見對方愈發頹廢,忙寬慰道︰

「王爺,人有逆天之時,天無絕人之路。」

「只要依照我的策略,讓百姓做人肉盾牌,咱們挑選大批精銳進行刺殺。」

「只要殺了張巨蟒,那朝堂積壓的矛盾就會頃刻間爆發,王爺必將借機崛起!」

頓了頓,他擲地有聲道︰

「要麼毀滅,要麼鑄就輝煌,懇請王爺搏一把!」

此話落下,堂內幾個世家族人眼神逐漸堅定。

他們不像博陵崔氏,可以毫不拖泥帶水的抽身離去。

家族是政變團體之一,依照張巨蟒喪心病狂的性格,家族無論怎樣都要步入隴西李氏後塵。

困獸猶斗何況是人?

就如一頭野豬被獵人逼到懸崖,總是不太想自己跳崖。

力量再懸殊,也要拼一把生路。

李義珣不為所動,臉上還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以前對方有權有勢有糧有人,他倒不介意听一些洗腦的說辭。

可現在,誰會去听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洗腦?

他環視所有人,沉聲道︰

「別說了,仗沒法打,唯有投降。」

 !

此言猶如平地起驚雷,眾人瞬間駭然。

倘若在一個有道義的敵人面前舉白旗,興許還能有一絲生機。

可給張巨蟒匍匐乞降會是什麼後果?

死得更慘!

突厥草原埋了數不清的俘虜,青海湖築京觀天下皆知!

這些血淋淋的例子擺在眼前,誰敢投降?

桓氏族人寒聲道︰「投降也是死!」

一個刀疤男子面無表情道︰

「你們大可投降,反正我一定要殺了張巨蟒。」

畢構瞥了他一眼,武家意志還真堅定啊,武三思就不怕中山王秋後算賬麼?

還是覺得陛下一定會出手護佑宗族?

「畢長史。」李浩淼表情僵硬,厲聲道︰

「益州城門大開,張巨蟒必然知道你反叛朝廷,所以你也沒後路。」

畢構表情瞬變,佯裝出惶恐的模樣,顫著嘴唇說︰

「我……我……我听諸位的。」

話雖如此,心中卻冷笑連連。

咱可是中山王的內應,有大好前程等著咱呢,豈能跟你們這群將死之人混為一談?

「鑒悟大師,如果張巨蟒得知弒蟒盟這個組織,那益州寺廟難逃一劫。」

李浩淼目光跳過畢構,落在一個袈裟和尚身上。

和尚相貌丑陋異常,臉上坑坑窪窪,面部骨骼相當不對稱,簡直可以用奇形怪狀來形容。

鑒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不要再造殺孽了,放下屠刀立刻投降,張施主會網開一面的。」

李浩淼一顆心沉入谷底。

連和尚都怕了!

當初叫囂最狠的就是這群禿驢,說要重振佛教之威,要一鼓作氣攻進皇宮,讓女皇帝親手撕毀僧尼納稅條律。

現在呢?

張巨蟒還沒來,就恨不得爬過去捧臭腳。

一群窩囊廢!

「桓兄,你……」李浩淼還要再問。

「夠了!」

李義珣喝住他的話,冷冰冰道︰

「我意已決,向朝廷承認罪行,向天下謝罪。」

李浩淼氣急敗壞,指著他痛罵道︰

「愚不可及,你投降也掩蓋不了以王爺身份反叛朝廷中樞的實質!」

「造反就是誅族的下場,就算女妖婆顧忌祖孫名分,你覺得張巨蟒會不會給你留情面?」

話音落下,李義珣表情陡變。

說實話,他的確抱著一絲僥幸心態。

畢竟自己是高宗的孫兒,在倫理上,也是陛下的孫子。

當初相王拿刀沖進迎仙殿,舉動大逆不道、惡劣至極,可陛下都能留其一條性命,僅是廢黜流放。

自己會不會也這麼幸運?只要能保命,就算做條狗都可以。

但想到張巨蟒,李義珣這絲僥幸就蕩然無存。

此獠可是宰了李隆基,連陛下的親孫子都下狠手,更遑論自己?

李浩淼見狀,慷慨激昂道︰

「王爺,投降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咱們都是豁出性命造反,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百年基業,咱們死而無憾,就算地下見到列祖列宗也沒有什麼好羞愧的。」

李義珣一副悲涼的表情︰

「縱觀史書,幾個人能做到死而無憾?」

一直沉默的刀疤男子出聲,「諸位,我建議先跟張巨蟒談判,如果投降也是死,那只有豁出去拼命。」

李義珣目光一閃,似有意動。

先探探張巨蟒口風,再考慮降不降。

李浩淼將他的表情變化看在眼里,頷首道︰

「這樣才穩妥,哪能直接投降?倘若張巨蟒硬要斬盡殺絕,咱們便逃往吐蕃,南詔,天竺國,絕不會坐著等死。」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相繼點頭。

畢構暗自月復誹,還逃到別國,想的挺美。

吐蕃前車之鑒在這里,蠻夷敢不敢接納?敢不敢忤逆中山王的威勢?

李義珣思索了幾秒,嘆了一聲︰

「就這樣吧,選幾個人去跟此獠談判。」

說完起身,步伐緩慢的離開,背影望去異常蕭瑟淒涼。

李義珣走在游廊上,似是想起什麼,突然停步。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親衛,口吻嚴厲︰

「通知楊家,立刻把美人獻上來,否則本王帶兵踏破楊府!」

瀕臨絕境,如果有什麼可以支撐他度過煎熬日子,恐怕就是嬌滴滴的美人。

那可是益州第一美人,他一看畫像就驚為天人,這種女子只有強者才配享用。

……

裴府,花園里。

裴葳蕤一襲淺藍色長裙,胸線上粉色刺繡的束帶飄垂而下,顯得清雅而又美艷。

她單手托著香腮,痴迷地欣賞石桌上的輿圖。

圖上一處地點被畫了紅圈,那是吐谷渾,是他打下來的領土。

裴葳蕤從來沒見過這麼出彩的男人,從來沒有。

屠滅天下第一門閥,一戰擊潰吐蕃,這個男人依然是那麼威武霸氣,像夏日的烈陽那般熾熱刺眼。

她縴弱的手指最終停在益州方向,堵著紅唇小聲說︰

「你……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呢。」

就在這時。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裴父裴母帶著一個俊朗的男子走進花園。

一身綢緞的裴父喟然道︰

「琰兒,你再好好跟葳蕤談談,反正伯父我絕不答應毀婚!」

這個不孝女簡直蠢不可及!

不知道腦袋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去楊府退婚!

楊玄琰要家世有家世,才華相貌統統都有,如此完美無瑕的夫婿,咱們商賈能嫁給他,已經是一種天大的榮幸了!

你非但不珍惜,反倒還嫌棄?

裴父裴母瞪了女兒一眼,旋即借機離開。

楊玄琰踱步到石桌前,端詳著眼前清冷的女人。

面前的人兒,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他的心在抽搐發疼,想起了自己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朱唇皓齒,香肌玉膚,清麗絕俗,美人一笑,如百花眼前綻放,美了風月,醉了年華。

人還是那個人,可是心卻不屬于他了。

「為什麼撕毀婚約?」楊玄琰聲音沙啞。

裴葳蕤微微一頓,垂下眼簾︰

「我不會嫁給你,我對你沒有心動的感覺。」

楊玄琰眼角抽搐,眼眸子深處閃現出怪異的光芒,又或者說,那是一種充滿著悲哀的神色。

他這一瞬間,心已經涼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理由,她就可以拋棄自己,將自己當成垃圾一樣拋棄!

他猛然醒悟,自己這麼多年守護,究竟得到了什麼?

身為未婚夫,卻連她的手都沒踫過一下!

何其可悲!

因為心涼,楊玄琰產生了一種極難壓抑的憤怒,指著裴葳蕤罵道︰

「你以為你單方面解除婚約就會生效?」

「依照律法,你爹要面臨一年半的徒刑,只要我不退婚,你永遠不可能嫁給別人!」

因為憤怒,他臉上的肌肉扭曲,神情看起來極為可怖。

裴葳蕤神情帶著歉意,抿著櫻唇沒說話。

「再給你一次機會,嫁不嫁給我?!」楊玄琰大聲咆哮。

裴葳蕤別過臉,有些不忍︰「抱歉,不嫁。」

她原本以為一紙婚約就代表著感情,可踫上那個男人以後,才知道什麼叫怦然心動,什麼是魂牽夢繞。

自己的心不會說謊。

楊玄琰盯著她,情緒慢慢平復下來,眼神頗為復雜。

「終究是錯付了。」

他用平鋪直敘的口吻說了這句話。

其實在嗣澤王施壓之時,他就已經不敢娶這個紅顏禍水了。

為了在心里說服自己,他遂有此一問。

既然這個賤人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了!

「先告退了。」

裴葳蕤屈身福了一禮,目光中只剩冷淡和疏離。

望著這浮凸的曼妙身段,楊玄琰額頭上青筋隱隱跳動,冷笑道︰

「明晚給嗣澤王侍寢,若不去,你全家性命危矣。」

剎那間。

裴葳蕤嬌軀顫抖,精致的玉頰近乎呆滯,她轉身死盯著楊玄琰︰

「你說什麼?」

楊玄琰眼神瘋狂,臉上露出一絲快意︰

「明天晚上,你就會像勾欄妓女一樣被嗣澤王玩弄,什麼益州第一美人,就是玩物罷了!」

裴葳蕤面容煞白,心中一片駭然般的震動。

「裝什麼清高,不過就是低賤的商賈之女,我給你家高攀我的機會,你膽敢撕掉婚約羞辱我?」

「和我訂下婚約,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既然你不珍惜,那從此跟我楊家再沒任何關系。」

「與其便宜別人,不如讓嗣澤王享用,他老人家也許會狠狠犒賞我。」

楊玄琰說著說著,眼楮突然彌漫開無盡的笑意和興味。

他突然覺得興奮無比。

如果明天晚上他能在房外听牆根,那就更好了。

一定要看著這賤人被鞭撻,方能出心中一口惡氣。

老子想娶你,你竟然不嫁,豈有此理?!

原以為裴葳蕤會恐懼到流淚,甚至是跪地求饒,誰料她表情只是冷漠,以及淡定。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只要你願意嫁給我,等嗣澤王把你教好,我依舊會娶你過門。」

「對,就是這樣。」

「這世間有千萬般方法,可以折磨一個女人,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哈哈哈哈………」

楊玄琰越說越興奮,已經陷入幻想之中。

得不到,索性徹底毀掉,那也是極好的。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