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明兄,今日朝堂之事,你怎麼看?」
當朝的兩位股肱之臣房玄齡和杜如晦在承天門街上閑庭信步。
前者這麼問道。
杜如晦笑道︰「玄齡兄為何明知故問?」
房玄齡也笑道︰「我到今天才算明白過來,而克明兄早在半月前就已經看出端倪。
克明兄的才智,我不如也。」
「玄齡兄過譽了。」
杜如晦微微頷首道︰「我也是到今天才算明白過來,之前只是覺得不尋常。」
「看來這還真是陛下布下的一個局啊!」房玄齡不疾不徐的踱著步,「那個操控糧價的計劃,我們以為是個漏洞,沒想到卻是一個誘餌。」
杜如晦點頭道︰「陛下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所以根本沒有必要隱瞞我們這些臣子。
若計劃沒有外泄,則糧價盡在掌握之中。
但若臣子中有人行事不密,泄了天機,那也無妨,反而讓那些不服從朝廷的糧商暴露出來,然後給予重點打擊。」
「這還不止。」房玄齡補充道︰「正是因為臣子中有人將機密之事外泄,差點陷朝局于萬劫不復。
如今暴露出來,朝堂上的官員人人自危,生怕被陛下猜忌……」
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被查出來,僅僅是被猜忌,那後果也相當嚴重。
輕則被外放,重則緊抓你疏忽之處,讓你到哪都混不下去。
「所以……」
他又繼續說道︰「在這種形勢下,陛下推行政令將會水到渠成,一路通暢。
妙啊!」
試問誰敢在這種時候尥蹶子?
純屬活得不耐煩了!
「玄齡兄所言極是。」
杜如晦深以為然︰「我曾說過,國君不謹小慎微,則會功虧于一簣,國君不開誠布公,則會失信于臣子。
我以為陛陷兩難,首尾不能兼顧。
但沒想到陛下就這麼破局了。
可惜啊……」
房玄齡露出注意的神色︰「可惜什麼?」
杜如晦看了他一眼,搖頭失笑︰「如此精妙的布局,結果又堪稱完美,你我卻置身事外,豈不可惜?」
「哈哈哈……」
房玄齡明白過來,大笑道︰「可惜是可惜了點,但你我能侍奉如此明主,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玄齡兄一語中的。」杜如晦很快釋然。
但他心里隱隱還是有一個念頭橫亙在那里……陛下背後,是不是還有什麼高人存在呢?
畢竟這麼大的布局,沒有人商量,僅憑一人之力恐怕力有未逮。
而且,陛下說要安排合適的人手來分擔自己的職務。
難道……
房玄齡哪知道老友心里還轉著這麼多念頭,這時兩人走到了朱雀大門外。
「剡國公……」房玄齡仰頭看著紅榜上的名字,不禁嘆了口氣。
「這恐怕是陛下以剡國公的名義捐獻的吧?」杜如晦腦海里也浮現出那個樸實無華的面孔。
「這次的關鍵點還是那大量涌入市場的低價糧,這些糧食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呢?」房玄齡表示想不通。
杜如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但他心中那個模糊的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恐怕……
陛下真的外面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