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顏悅曦蓋上藥箱後,陸天行走到其背後,伸手環抱住了她的縴腰,故意將唇湊到佳人粉女敕的脖頸上,笑道︰「小曦,此刻我已神完氣足,咱們是不是該……」
半個時辰後,疲憊不堪的顏悅曦吃力地將頭移到愛郎的臂彎處,柔聲道︰「老爺,我好喜歡你。」自從顏悅曦決心嫁給陸天行後,這位江湖女神醫就努力看了許多關于禮儀的書籍,知道身為妾室,應該稱呼夫家為老爺。
陸天行著她柔順的秀發,溫言道︰「小曦,日後只有咱們兩人時,無需稱呼我為甚麼老爺,不僅將我叫的老了,而且還顯得生分。」
顏悅曦嫣然一笑,問道︰「那私下里,我該如何稱呼你呀?」
陸天行思量片刻後,笑道︰「既然我叫你小曦,那你就喚我作小天吧。」
顏悅曦展顏笑道︰「兩位姐姐皆比我年長,卻一個喚你天哥,一個喚你天行,而我卻叫你小天,好吧,這可當真有趣呢。」
月子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幾家夫婦同羅帳,幾家飄散在他州?就在陸天行和顏悅曦盡享新婚之樂時,陸府二夫人趙青瑤卻孤零零的坐在自己房中,獨自對著窗外的月色發呆。
正在為她收拾床鋪的紫雨見了,轉頭問道︰「彩雲姐姐,我實在是抽不開身,你可以去給夫人打點熱水來麼?」
彩雲暗自嘆了口氣,明白紫雨仍然對自己放心不下,但她還是頷首道︰「妹妹不必客氣,我這就去。」說罷便要轉身出屋。
誰知已經默然許久的趙青瑤卻道︰「不必了,我還沒有睡意,紫雨,你收拾完床鋪再去吧。」
紫雨急道︰「小姐!」
彩雲連忙陪著笑說道︰「沒關系,紫雨妹妹已忙了許久,還是奴婢……」
趙青瑤嘆道︰「彩雲是個誠實可靠之人,紫雨,你不必事事都防著人家。」
紫雨只得點了點頭,應道︰「是,奴婢知道了。」
彩雲撲地跪倒在地,說道︰「夫人,奴婢雖是大夫人派過來伺候的,但大夫人除了讓我盡心侍奉您,從未交待過奴婢甚麼。而且老爺對我有大恩,奴婢只想用余生來報答陸家,除此之外,實是不敢再做他想。」隨即便將自己的身世簡略說了出來。
趙青瑤嘆了口氣,上前將她扶起,溫言道︰「想不到你也是個可憐人,我知道,自從你過來後,每日都是在謹小慎微的做事,生怕留下半點錯處,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因為就像大夫人所說的那樣,我也只想讓陸家上下和睦,不令老爺費心,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旁的心思,而且既然你來了這里,我便早已將你視作自己人看待。」
彩雲心中一暖,梗著喉頭說道︰「多謝夫人。」
趙青瑤對其微微一笑,轉頭道︰「紫雨,今日既然我已將話說到這里,今後你就不許再處處提防彩雲。」
紫雨頷首道︰「小姐放心,奴婢記下了。」
趙青瑤點了點頭,問道︰「你方才借故支開彩雲,到底想要對我說甚麼?」
紫雨微一遲疑後,說道︰「奴婢想問,離開趙府已經這麼久,小姐是不是想家了?」
趙青瑤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休要胡言,你見我悶悶不樂,定是以為我因為今日的婚事而感到不快,是也不是?」
見小姐直言相詢,紫雨也不再有所顧忌,當下憤憤不平的點頭道︰「不錯,小姐您貴為名門之女,成婚當日也不過是規規矩矩的從偏門入府,大夫人也只送了些尋常的珠寶首飾;可三夫人呢?就因為她是大夫人的結義姐妹,便可以和老爺公然拜堂,大夫人更是將皇後娘娘賞賜的玉釵都送給了她,可大夫人還說自己不是偏心呢!」說完轉頭道︰「彩雲,這些話是我說的,可不是我家小姐的意思,你若是告訴大夫人,可要說清楚些。」
彩雲連忙擺手道︰「妹妹放心,我絕不會說將出去的。」
紫雨道︰「如此最好,否則……」可她的話還未說完,臉上就已挨了重重一記巴掌。
趙青瑤將手掌緩緩落下,面有歉疚之色地說道︰「紫雨,多年以來,這是我第一次打你,你可知道為何?」
紫雨面上滿是委屈和難以置信的神情,茫然地搖頭道︰「奴婢不知。」
趙青瑤道︰「只因你如果再像從前在趙府那般口無遮攔,那麼不僅是你,恐怕就連我都難以在陸家有立足之地,你明白麼?」
紫雨含淚道︰「小姐為何要這般卑微,您可是豪門貴女,當今皇上冊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啊!」
趙青瑤搖頭道︰「若不是老爺全力相保,恐怕趙家上下如今都已遭殃蒙難,還說甚麼豪門貴女?至于那個誥命夫人,只不過是給旁人看的,咱們自己卻不可以此自居啊。」見紫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趙青瑤又道︰「只要能夠常伴老爺身畔,我此生便再無所求,紫雨,你若是還想留在我身邊,今後便不能再胡亂妄言,你明白了麼?」
紫雨頷首道︰「奴婢,明白了。」
見夫人望向了自己,彩雲也連忙點頭道︰「奴婢也記下了,夫人且請放心,奴婢絕非多嘴之人。」
次日清早,顏悅曦按照規矩前去給大夫人游秀妍敬過茶後,一家人正打算游覽七峰山的各處景致,秦廣卻面如土色的走了進來,匆匆地對陸天行和幾位夫人拱了拱手,便沉聲道︰「少爺,大事不好,老爺出事了。」
先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廳堂霎時間安靜了下來,陸天行急道︰「甚……甚麼,你說得仔細些!」對于自己在明朝的這個父親,陸天行已經有了一定的感情。
秦廣神色黯然地說道︰「剛剛山西分堂的弟兄上山來報,說六日前,老爺在臥房中遇襲,至今仍然未能醒轉過來,因此林伯等人想請少爺即刻回去主持大局。」
不料,陸天行還未答話,晴雪就已搶著說道︰「少爺即便不願理會門中事宜,也請您回去看看老爺吧。」晴雪與陸沖情同父女,生怕陸天行因為厭惡無常門而不願返回,故而慌忙搶著勸道。
陸天行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父親出了事,做兒子的怎能不回去探望。」隨即又道︰「晴雪,你這便和秦廣去準備行李馬匹,收拾妥當後咱們立即出發。」
待二人走後,游秀妍安慰道︰「夫君不必太過憂心,公爹吉人自有天相,想來定會轉危為安。」
陸天行嘆了口氣,頷首道︰「但願能如夫人所言。」
游秀妍思量片刻後,轉頭道︰「凝香,你去告訴荷香等人,此行一來要急著趕路,二來人多也不大方便,因此你們幾人就暫且先留在七峰寨候著。」
听到「留在七峰寨」幾個字時,凝香不由心中一蕩,但她還是關切地問道︰「可奴婢們如果都不隨行,何人來侍奉夫人呢?」
游秀妍道︰「不必擔心,我母家破敗之時,早已學會了照顧自己的本領。」說完又轉頭對趙青瑤道︰「妹妹自幼便沒有吃過苦,路上便帶一名貼心的婢女侍奉左右吧。」
趙青瑤搖頭道︰「多謝姐姐為我思慮的如此周全,不過小妹生來就是嬌生慣養,早就應該歷練一番了。」隨即招手喚來了紫雨,吩咐道︰「你與彩雲便在此等候,切勿生事。」
紫雨自打入了趙府便跟著趙青瑤,從未有一日離開過小姐,听了這話,心中頓時生出了萬般不舍,但她知道不能讓小姐為難,因此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道︰「二夫人請放心,奴婢記下了。」
顏悅曦欠身道︰「姐姐,臨行前我想再去陳叔父的靈堂祭拜一番,不知可以麼?」
游秀妍頷首道︰「當然,不過時間緊迫,妹妹快去快回。」
陳天霸的靈堂就設在他的故居里,顏氏兄妹祭拜已畢後,顏星寒起身便要急著向外走去。
顏悅曦卻伸手拉住了他,問道︰「哥哥這般急切,不知是要去做甚麼?」
顏星寒道︰「當然是去收拾包袱,隨你們一同下山。」與游秀妍相見才不過一日,飽受相思之苦的顏星寒又如何舍得眼睜睜的看著心上人再次離去?
顏悅曦搖頭道︰「哥哥不必去了。」
顏星寒皺眉道︰「這是為何?」
顏悅曦嘆道︰「小妹來此,不僅是為了祭拜叔父,而且也是為了相勸于你,要知姐姐既心有所屬,更是已為人婦,哥哥就不必再苦苦糾纏了,因為這樣會讓姐姐苦惱,更會苦了哥哥你啊。」
顏星寒怒道︰「我糾纏甚麼了!我……我只是想著或許能幫上忙而已。」能與游秀妍長相廝守固然是再好不過,可若是不能如願,那麼可以天天見到她,顏星寒便也已心滿意足了。
顏悅曦勸道︰「一路之上,姐姐皆有小妹照料,哥哥還有甚麼不放心的呢?相較之下,七峰寨才更需要你……」
未等妹妹說完,顏星寒就不耐煩地擺手道︰「別再說了,怎麼,嫁給了陸天行,你便不將哥哥放在眼里,想要做起我的主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