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侯梁任的幾間商鋪位于南京貿易市場的繁華地段。劉雲拒絕他之後,憑借著身邊謀士的策劃,成功從幾個商人手中強租了幾個商鋪。
生絲無疑是非常賺錢的商品,因此保定侯梁任就听從手下的建議,專心做生絲生意。
每日的經營都有進賬,這令保定侯梁任頗為得意。
太子朱厚照前來江南避禍,美其名曰「代天巡狩江南」。對于其中的內情,保定侯梁任自然是知道的。
因此,梁任對于太子朱厚照根本據沒有放在眼里,依舊是我行我素。
可是,朱厚照的一系列動作,令梁任感到了危險。他頗有自知之明。在朱厚照與魏國公徐、鎮守太監劉雲等人較量時,梁任就開始與一些事情做切割,並且開始變得老實起來。
梁任的這個態度,救了他。朱厚照自然也收到了關于梁任的一些問題。鑒于梁任目前的表現,朱厚照也就沒有深究。畢竟他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搞好江南經濟這件事上。
梁任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子。他見朱厚照沒有找自己麻煩,也就徹底放松了。不過他並沒有繼續作惡,而是繼續夾著尾巴做人。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太子前來江南避禍,也就是三年兩載。遲早是要回京城的。自己沒有必要與太子產生沖突,得不償失呀。
至于朱厚照清冗員、漲工錢、興修水利、建設各種工廠,這一系列的動作,梁任和大家的最初想法一樣,都是王鏊、許進這幫太子身邊人打著太子的旗號做的這些事情。
太子就是一個小屁孩,能有什麼能力和水平。
魏國公徐、鎮守太監劉雲、應天府尹武雄相繼吃癟,投入到了朱厚照的懷抱。梁任還嘲諷他們呢。
後來還是成國公朱輔在一次酒席上,酒後告訴梁任,對于太子,千萬不可小覷。那些舉措都是太子想出來的,王鏊等人只是執行者而已。
保定侯梁任這才意識到,太子太可怕了。
梁任也就有了投靠太子朱厚照的想法。他找到成國公朱輔,說起了此事。朱輔卻建議他不要這麼做。原因很簡單。太子剛到南京時,你不投靠,現在太子在江南已經站穩了腳跟,你再往上貼。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根本就沒法比。
成國公朱輔還說到,江南不可能只有太子這一股勢力。別說江南的各方勢力,就是當今皇上也是不允許的。
大家都投靠太子,會讓皇上怎麼想。朝廷中的大臣們怎麼想。
他們不可能收拾太子。那麼投靠太子的這幫人就會成為被打擊的對象。
人家魏國公徐、鎮守太監劉雲、應天府府尹武雄等人,那可是先期投靠的鐵桿粉絲。太子自然是全力保護的。
後投靠的,那就是棋子。太子又豈能那麼上心呢。
另外,太子一直遇襲,說明有人不想讓他活著。投靠了太子,就憑身上的這些問題,那幫人找上門來,讓你協助他們干掉太子。你是干,還是不干。橫豎都是一死,所以還是保持現狀,最為穩妥。
保定侯梁任越听,越覺得朱輔說得太有道理。于是他就沒有主動投靠朱厚照。
對于朱厚照主張建立的南京貿易市場。梁任也是沒有看好的。要知道江南商業比較發達的地方是蘇州、杭州、揚州、淮安這些地方。南京雖然作為陪都,政治上有其特殊的地位。可是商業上卻沒有那幾個地方那麼有優勢。
南北貿易依托的是京杭大運河。南京與京杭大運河還是有一定的距離。這在現代也許不算什麼。可是在大明那個時代,距離產生的可不是美,而是成本的增加。
可是,當南京貿易市場一期、二期、三期商鋪建成,各省馬隊、商隊前來做生意,買賣是越來越好。
梁任原本打算找到劉雲要幾個商鋪,也大賺一筆。可是劉雲卻告訴他,這個得太子殿下定。
于是梁任退而求其次,采取手段,從現有商人中強行租賃。
梁任認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即便是太子調查此事,那也是無憑無據。
劉雲的調查,梁任自然是知道的。整個過程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即便是朱厚照回到了南京,梁任也並不驚慌。依舊是隔三差五去自己的商鋪看一看。
朱厚照的確無法采取強硬手段對付梁任。
可是梁任就沒有想過,太子完全可以用其他的辦法對付他呀。
這一日,梁任的商鋪來了幾個京城口音的外地人,為首的自報名號,名叫施彪,說是要買大量的生絲。
梁任的商鋪日常都會有一萬余斤的生絲。現在的市場價是每斤七錢銀子。
現有存貨也就一萬兩。
施彪當場就交付了一萬兩銀票,將梁任商鋪的生絲全都買了下來。
施彪還表示想買更多的生絲。掌櫃的見施彪是個大客戶,只好派人前去向保定侯梁任匯報此事。
梁任听了,自然是非常高興。誰還不喜歡大客戶。
于是梁任親自面見了施彪等人。施彪得知面前的這位是大明的保定侯,並沒有絲毫的慌張,表現得也是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梁任問道︰「听口音,施老板是京城過來的吧。」
施彪回道︰「保定侯說得沒錯。我就是奉我家主人之命,從京城過來,做一些生絲方面的生意。」
「不知你家主人怎麼稱呼?」
施彪听了,面露為難之色,說道︰「我家主人千叮嚀萬囑咐,不可將他的名號說出來,唯恐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望保定侯諒解。」
梁任笑著說道︰「理解理解。只是不知施老板買這麼多的生絲干什麼。莫非是要制造絲綢?」
施彪回道︰「也就保定侯您問吧。一般人我是不會說的。我家主人年前已經與蘇州織染局那邊談妥了。二十萬斤生絲的量。我們就是從中賺個差價。除了這個生意,我們還有幾筆生意要做。」
「施老板為什麼不到鄉下去收購呢?價格可比我這里低一些呀。」
顯然,梁任對于施彪到南京貿易市場購買生絲,還是心存疑慮的。
做生意,無非就是利益最大化。
而到鄉下購買生絲,無疑會讓施彪他們賺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