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也知道,一味地蠻干,只會讓將自己陷入險境。
能夠求情求到自己這里,就說明這些人的背景十分強大。
自己如果像個二愣子似的,盲目地追求原則。雖然主持了正義,將這些人繩之於法,但是得罪了一大批人。那可是得不償失呀。
思來想去,朱厚照最終做出了決定。凡是鬧出人命的,直接扭送官府。其余的,則根據他們的所作所為,判斷出罪行,然後通過贖罪則例來處理。
至于那些被扭送官府之人,最後怎麼處理,就由官府來做決定吧。
這一招可以說是十分高明。既彰顯了太子嚴懲凶徒的決心,也顯示了太子仁慈的一面。
那些人自然明白,這是太子放了自己一馬,求情的人也都覺得欠了朱厚照一個人情。
而朱厚照不僅整頓了皇太子皇莊,安置了一些流民,而且還憑空獲得了一大筆錢。
朱厚照利用這些錢又購置了一些良田。安置了一些流民,並且種植雜交水稻,會讓京師的糧食產量增加不少。
王守仁組織大家,開始耕種雜交水稻。
由于在南方,雜交水稻就以取得了成功。大家也從中積累了許多寶貴的經驗。
因此,京城這邊種植雜交水稻,問題不大。
順利種植雜交水稻,也就意味著朱厚照得返回江南了。
其實在朱厚照安排王守仁負責皇太子皇莊種植雜交水稻一事時,大家就開始準備了。
離出發還有幾日,朱厚照就打算到西山煤礦、美膳樓、玻璃廠等自己的產業看一看。
朱厚照選擇的第一站就是城外的西山煤礦。他並沒有提前打招呼,而是選擇了微服前往。
當然了,侍衛安排的足足的。防止再次出現劫持事件的發生。
前往西山煤礦的這條路,已經被修整得十分平整。所以朱厚照坐在馬車里並不感到太顛簸。
為了不引起行人的注意。王欽派出的侍衛基本都遠離馬車。而王欽親自駕著馬車,身後也有一輛馬車跟著。車里則是幾名侍衛,隨時可以沖出來保護朱厚照。
在朱厚照的馬車前,就是西山煤礦向京城運送煤炭後,返回西山煤礦的運煤車。
王欽就架著馬車跟在運煤車後邊,不緊不慢地行進著。
朱厚照就听到前面運煤車上的兩個人的談話。
朱厚照之所以能夠听到,是因為這兩個人都是大嗓門,說話的聲音非常大。
其中一人說道︰「這次進城。你換寶鈔了嗎?」
「換寶鈔。你說得是用銀子換寶鈔。換那玩意干什麼。都快趕上廢紙了。花都花不出去。」
「你懂什麼。我有個同鄉就是在京城搗鼓寶鈔的。朝廷每年會給官員、軍隊一些寶鈔。他們拿著這些寶鈔,根本花不出去。而百姓交稅,有一部分是需要使用寶鈔的,這些百姓手里面又沒有寶鈔。我同鄉低價從官員那邊用銀子收購寶鈔,然後再高價賣給那些需要寶鈔的百姓。就可以從中賺取差價。「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那是當然。現在在京城有很多人都看到了這里的賺錢機會,听說一些達官貴人都在做這件事。我的這個同鄉就是他們的手下。你也就是和我關系好,我才告訴你的。你可千萬不好告訴別人。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好了。」
朱厚照听了也是頗為稱奇。
正所謂,有需求就會有市場。正是因為大明早期制定的政策,收繳賦稅時需要支付一部分寶鈔,這才導致了現在這種情況的發生。
寶鈔始終是大明的一個痛呀。
自打開國以來,不斷地貶值,貶得可以說一文不值,如同廢紙了。
歸根結底,與朝廷不掌握尺度,超量發行是有直接關系的。
如今的寶鈔,就如同雞肋一般。
不過每年皇上都會向大家賞賜一些寶鈔。早期還有使用價值。如今也只是具有一定的象征意義罷了。
皇上賞賜的,又不能不要。握在手里,又不好干什麼。
百姓那邊交稅需要寶鈔,又沒辦法獲得。
這就催生了倒賣寶鈔這個新興行業。
朱厚照就在車里思索著這件事。如何才能讓寶鈔變得堅挺起來。
如果大明能夠重新使用寶鈔,不僅可以減少對金銀的使用,而且攜帶便攜,使用方便。
再配以銅錢,基本就可以建立貨幣體系了。
不知不覺中,就到了西山煤礦。
朱厚照特意命王欽派人跟著前面運煤車的那兩個人,過後他要找這兩個人談一談。
當煤礦守衛通報,太子殿下駕到時,平江伯陳銳正在處理事務。他忙趕出來迎接太子朱厚照。
陳銳引領著朱厚照參觀了一下西山煤礦,朱厚照頻頻夸贊。
不得不說,朱厚照沒有看錯陳銳。陳銳將西山煤礦治理得井井有條。
據陳銳介紹,目前已經建成八個礦井,第九個礦井正在建設當中。產量也是大幅提升。
陳銳笑著說道︰「殿下。咱們西山煤礦這邊產量是沒有問題的。我就是擔心產量太多,京城那邊消耗不了。」
朱厚照說道︰「我早已安排他們向京城周邊不斷擴大蜂窩煤的銷售半徑。雖然目前蜂窩煤制造是煤炭的最大用途,但是未來,還會有很多行業需要用到煤炭。你就安心生產就是了。」
陳銳回道︰「殿下放心。我會繼續穩步提高煤炭產量的。听說殿下要返回江南了。具體什麼時候走,我好回京城送送殿下。」
「也就這幾天吧。他們正在準備呢。本宮就打算先到這幾處看一看。西山煤礦就交給你了。」朱厚照說道。
陳銳自然是表態,不會辜負太子的期望。
聊完了西山煤礦,朱厚照就把來的路上听到的兩個人的對話告訴了陳銳。
然後就命王欽在陳熊的引領下,去把這兩個人叫來。
陳銳听了朱厚照的講述,說道︰「殿下。竟然有這種事情。殿下放心,我一定嚴懲不貸。」
朱厚照沒好氣地說道︰「雖說本宮要嚴懲他們了。寶鈔一事,情況十分復雜。從開國開始就為如今的局面埋下了伏隱患,這些人倒賣寶鈔,只是鑽了空子而已。何罪之有?」
陳銳沒有想到朱厚照會這麼說。
那麼問題來了,太子主動派人去找這兩個人不是為了懲處他們,那又是要做什麼呢?